看著那沉重的木椅急速飛來,張子錕身邊的幾個頭目當時就變了臉色。
張子錕面色一凝,猛地躍起,乾淨利落的一腳,把那木椅踹飛到了一旁。
“烏鴉,你這是幹什麽?我知道彪子是你的兄弟,但他同樣是我們大家的兄弟,你再這樣無理取鬧,休怪我不給你面子!”魏哥猛地一拍桌子,死死地盯著烏鴉,開口怒喝。
暴怒的烏鴉剛想開口反駁,但十三妹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
“烏鴉,老娘剛剛差點給你砸死,你他麽是想讓我給彪子那個死鬼陪葬嗎?”十三妹叼著香煙,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一張俊臉上滿是乖戾的殺意。
一旁的兩個挺著肚子的中年人亦是面色難看,狠狠地盯著烏鴉。
“烏鴉,剛剛的確是你做的不對了,子錕也只是按著家規做事,他是沒有錯的。”耀叔亦是慢悠悠地開口。
烏鴉聽著耀叔的話,看著那對他面露不善的三個頭目,還有魏哥,他眯了眯眼,上下反覆地甩著頭:“好,好,好!你們他麽為了一個外人,擠兌我?不顧彪子的死。”
“你們可以,今天算我認栽,以後的日子,還長的呢。”烏鴉猙獰地笑著,一根手指朝著張子錕的方向點了點,又在自己的脖頸上掐了掐。
隨即,烏鴉轉身,直接從大門離開了。
看著烏鴉離去的身影,張子錕的心中滿是冰冷的殺意,在他看來,這個烏鴉就是一個瘋子。
現在自己徹底得罪了他,留著他一天,張子錕的心就不能安定一天。
“好了,都坐好吧,這次烏鴉做得太過分了,我們暫時不管他,先談正事吧。”魏哥輕咳一聲,開口道。
聞言,張子錕和幾個頭目都坐了下來,隨即,魏哥再次開口。
“彪子已經死了,我們需要一個人來看彪子的場子,各位有什麽合適的人選推薦的嗎?”
“我看,子錕這年輕人就不錯,身手又好,又有年輕人的活力。”耀叔慢悠悠地開口道。
“我覺得可以,這小子長得倒是挺俊的,到時候跟姐姐我玩幾天?”十三妹對著張子錕輕佻地笑了笑。
一旁的兩個頭目亦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張子錕看著眼前五人的表情,動作,他的心中不禁有些迷茫。
他真的猜不透這眼前的五人說的話,做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像剛剛,張子錕清楚地捕捉到了,那滿臉笑容的中年人在聽到彪子身亡後,對自己那稍縱即逝的怨毒眼神。
但之後,他卻又幫助自己對抗烏鴉。
現在這五人又莫名其妙地讓他當上了一個小頭目,張子錕隻感覺自己腦子都要炸了。
“跟這些老狐狸比,我還是太年輕了,小爺我還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張子錕在心中暗暗想著。
“好了,既然各位都同意,那麗晶夜總會和如夢酒吧就歸子錕來看了。”魏哥對著張子錕點了點頭,笑了笑。
隨即,他打了個響指,一旁的喬子便走上前來。
“喬子,你帶子錕先去置辦點行頭,我和其他幾個頭目還有事要談。”魏哥開口道。
“是。”喬子點了點頭,便帶著如釋重負的張子錕,走出了大門。
在將要走出大門時,張子錕憑著他卓越的聽力,似乎是聽到了“股份”、“分成”的字眼。
他不禁眯了眯眼,心中一陣寒意湧動。
“這彪子剛死,屍骨都沒寒,
就開始分他的財產了嗎?”張子錕在心中暗暗想到。 隨即,他跟著喬子,上了一輛豪華轎車,向著市中心緩緩駛去。
……
半個小時後,張子錕跟著喬子下了車,走進了一家老舊的裁縫店。
張子錕滿心好奇地四處觀望,看著那琳琅滿目的西裝,還有那偏西式的裝修風格。
還不等張子錕瀏覽完那些精致的衣飾,一個身穿正裝的中年人便拿著量尺向他走來。
隨即,張子錕的身體便被那個中年人摸了個遍,不時地還會聽見中年人嘖嘖稱奇的讚歎聲。
片刻後,中年人拍了拍張子錕的肩膀,雙眼中滿是興奮之色:“小夥子,你這身材簡直完美,要不要來我店裡當模特?”聽到這中年人的話,張子錕不禁笑了笑。
“今天我除了能當道上的小頭目,還能混個模特當當嗎?”張子錕在心中自嘲道,“果然,像小爺這樣的男人,到哪裡都是那麽優秀。”
一旁的喬子打斷了張子錕的幻想,他看著那中年人開口道:“老陳,別逗他了,拿兩套成衣,還有,店裡還有手表嗎?”
聞言,老陳端正了神色,點了點頭,便向著那裁縫鋪的後方走去。
片刻之後,老陳便拿著一塊金色手表,和兩個印著英文字母的袋子,走了出來。
喬子接過了東西,帶著張子錕回到了車上。
喬子拿著手中的手表,看著張子錕,面色凝重:“子錕,這勞力士表是魏哥特意托我給你,希望你好好保存,以後這表,說不定能救你一命。”
看著喬子那認真嚴肅的神色,張子錕也不禁心中一凜,他雙手接過了那金色的手表,看著那精致的做工,還有那明亮光滑的表盤,張子錕的心中不禁有些小竊喜。
“之前看電影裡,說那些出來混的大佬都會戴一塊勞力士,沒想到小爺我,也有了一塊。”張子錕在心中想著,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笑容。
“對了,入我們閩幫的,都要在身上紋一些圖案,等等帶你去紋身店裡,你先做好準備。”喬子發動了汽車,對著張子錕說道。
“啥?還要紋身?為什麽呀?我還是學生啊,能不能不紋啊?”聽到喬子的話,張子錕當時就急了,他是不介意自己的身上多出一些紋身的。
但這要是給張言蹊看見,那不完蛋?那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也不要這麽抵觸紋身,雖說現在挺多人都認為,只要紋了身就是小混混,但其實不然,紋身是一種藝術創作,而且我們的紋身是有用處的。”喬子回答道。
“什麽用處?”張子錕問道。
喬子的眼中露出一絲緬懷之色,他緩緩開口:“之前魏哥給我講過一個故事,他說,當時,世界上紋身最廣泛的就是西方的水兵。”
“他們每年戰爭不斷,經常有士兵被炸彈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而親人只能靠著紋身的圖案來認回屍體。”
說到這,喬子頓了頓,一隻手拉開了自己的領口,露出了鎖骨上的紋身,是三個英文字母。
“我老婆名字的縮寫。”喬子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那我們的紋身也是用來辨認屍體的?”張子錕愣了愣,隨即開口問道。
“對,咱們出來混的,十個有九個不得好死,你要是哪天在街上看見了一具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你看看有沒有這三個英文字母,要是有,記得通知下我的老婆。”喬子看著張子錕,咧開嘴,玩味地笑了。
聽著喬子的話,看著喬子的笑容,張子錕的心中不禁有些不是滋味,在他們這些人的眼中,好像生死都跟一句玩笑話一樣。
“這條路,好像有點崎嶇不平啊,但我還是得走啊,我不走,誰來走?”張子錕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還未滿十八歲的少年的心頭,湧上了一絲與年齡不相符合的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