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琭懷裡抱住那顆腦袋，整個人懵了。

　　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

　　“如何?還滿意師父給你的禮物嗎?”

　　眼睛慢慢聚焦。

　　冷冽起來！

　　“為什麽要這麽做?”嚴琭寒聲道，“他已經必死無疑了，你現在連多給別人最後幾分鍾的氣量都沒有了嗎?”

　　“呵，阿琭，你為什麽總是這麽想當然呢?給予背叛者最殘酷的打擊不是一件很常見的事嗎?”

　　“況且，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救活他呢?”

　　“免疫傷害?還是損傷重置?類似的手段你不是三年前就掌握了嗎?”

　　嚴琭和All For One對視，目光交鋒。

　　“三年前……我說你怎麽對凱米爾的死那麽無動於衷。原來根本就是你在背後誘導的是嗎?”

　　All For One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嚴琭嘲諷道:“可笑。用忠仆的性命掃除你自己私欲的阻礙，還騙得一眾部下為你心甘情願送死。你這樣的人，居然也好意思打著拯救同伴、創造淨土的旗號?”

　　“只不過是你自己的一己私欲在作祟，權力欲膨脹，居然引得這麽多戰亂，什麽革新社會，全他馬放屁！”

　　All For One臉上的笑容消失，寒霜彌布。

　　“就算你這麽說，黑暗也不會消失。你說我私欲也好、虛偽也好，你以為戰亂就會停止嗎?”

　　“這是戰爭！城市裡的那些政客們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戰爭一旦打響，沒有達到目的是不會停下來的。”

　　“左右也是死，橫豎也要戰，為何不讓他們帶著希望死去呢?這是仁慈。”

　　嚴琭冷笑:“仁慈?All For One你太自大了！現在的你，不僅胸襟氣度令人失望，就連格局都讓我瞧不起。”

　　“自大?”All For One反問了一句，“嚴琭，你不覺得你太放肆了嗎?”

　　“怎麽?要打一場嗎?”

　　昔日的師徒，終究因為近年的一系列分歧，走向決裂。

　　歸根到底，還是理念的碰撞——All For One想要“造神”重塑社會，嚴琭卻想尋求更能從心底改變人們觀念的道路，規范社會。

　　或許師徒倆心中都還殘存著一點點情分，但那些許情誼卻早已不能動搖兩人的信念。

　　一個梟雄，一個革命者，到最後終會發生碰撞。

　　嚴琭並不排斥殺人，也能做到心狠手辣，因為他清楚革命是注定要流血的艱難征途。但他不能認同，為了自己的統治去濫殺無辜、製造戰亂。

　　所以，從這一刻起，師徒倆正式彼此為敵。

　　All For One沉默旁觀，他摸不清嚴琭的底氣從何而來，照理說，以他探聽到的情報，嚴琭還不足以和他對抗。

　　“不打嗎?”嚴琭逼問。

　　“如果你打算繼續這麽沉默下去，我就當你沒這個意思了。”

　　“八百我就帶走了。”

　　嚴琭左手抱住八百一的腦袋，右手丟開刀柄。唐刀落地前分解成雪花般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他右手一抬，朝著八百一的屍首一抓。

　　隔空——

　　分解成無數繽紛的光點，又再度在嚴琭懷裡匯聚，恢復原樣。

　　All For One眼神一冷，心思百轉。

　　嚴琭深深看了他一眼，

懷抱著八百一的屍首，轉身。　　“All For One，下次見面，你我就是敵人了。”

　　All For One右手緊了又松，終究還是放下了。他心中忌憚，單憑精神力他也能做到移動物體，但嚴琭這一手分解還原的把戲確實讓他驚豔。

　　頭一次發覺，自己的這個徒弟不知何時，已經渾身籠罩了神秘色彩。

　　看不清、摸不透。

　　生性謹慎、心思詭秘的All For One到底還是放棄了把嚴琭擊殺在這裡的誘人想法，他沒把握不受傷，而受傷就意味著之後的決戰，他必輸無疑。

　　直到消失在街頭，也沒有追兵圍堵，嚴琭緊繃的後背才放松下來。

　　他也在走鋼絲——那並不是真的分解、重塑，只是真實幻夢、夢境化真的結合使用，類似虛空造物，卻又不完全一樣。

　　只是借助原本的物體，發揮出類似三年前，他用在自己身上，免疫物理傷害、置換身體的效果。

　　如果八百一還活著，這一招是做不到的。畢竟除了他自己，嚴琭只能用在物體上，不能是活物。

　　看著唬人，其實很難直接傷敵。

　　能騙過All For One，說明了一點，嚴琭判斷沒錯，All For One是真的沒有過去那種放眼天下的豪情了。

　　回到安全屋，嚴琭閉門為八百一殮屍。

　　他的部下影影綽綽地圍在外面，氣息晦澀、身形幽暗，配合著陰森的氣氛，像是一處鬼宅。

　　“八百……”

　　嚴琭坐在棺木旁，千言萬語都塞在喉嚨。

　　“抱歉，得罪了。”

　　他伸手擠進八百一的口中摸索，一頓，掏出一顆密封的蠟丸。

　　捏碎，展開裡面的紙條——“三日後，午時，牧野衛河。”

　　嚴琭緊緊捏住紙條，不禁淚流滿面。

　　“你盡你所能，我卻沒全力保住你。朋友二字，多麽諷刺！”

　　“對不起，八百……”

　　……

　　兩天時間很快一眨而過。

　　這可能是十三區近年來最大的一次行動。

　　公安幾乎傾巢出動，軍隊也浩浩湯湯地出發，各個英雄事務所都接到了來自政府的調令，派出了各自出色戰力。

　　其規模聲勢之浩大，像是要畢其功於一役掃除地下勢力。

　　行動一開始，優秀的英雄戰力就牽製住了敵方較為強勢的個體，凡是有名有姓的人物都被登榜英雄一一鎖定，讓他們騰不出手去幹擾軍隊、公安。

　　很快，訓練有素的部隊就開始了清掃。

　　那些地下世界底層的散兵遊勇，從來沒有團隊作戰的經驗，更何況是這種大規模軍陣作戰，潰敗的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點成果並不能影響最終的戰局。

　　真正能左右這場戰爭的——是NO.1的戰鬥！

　　所以就連All For One也不在意那些嘍囉們的死活，他只在乎和歐爾麥特的戰鬥，根本沒興趣提醒他們。就算知道了高層的行動，也沒有要提醒其他勢力的意思。

　　高層都在緊張地關注這場戰鬥。

　　歐爾麥特與All For One對峙。

　　歐爾麥特難得的沒有笑容，臉上多了怒色。

　　“終於抓到你了，All For One！”

　　“呵，俊典，哦不，現在該叫你歐爾麥特了。別先把話說得這麽滿，不然戰敗身死就太難看了。”

　　歐爾麥特激動地怒吼:“All For One！今天就是你該贖罪的時候了！”

　　“別著急，想打有的是時間。換個地方吧，這裡可不方便我們施展，我也不想在那些蛀蟲的注視下，當一隻表演的猴子！”

　　“別跑！”

　　另一邊，高層派出傳送畫面的人員跟丟了兩人，失去了畫面。

　　但All For One的發言還是激怒了他們。

　　“該死！這次必須製裁他！”

　　“敢說我們是蛀蟲！他必須要死！”

　　“罪惡一定要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