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章喆,正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周一第一堂課開始前,他就從系統背包中取出一粒專注膠囊,趁著喝水時的掩飾,服用了下去。
這是他早已計劃好的。周一的大部分課程都進行到了下一階段,這天會接觸到大量新的知識。
所以這時候服用專注膠囊,效果是最好的。
一是驗證專注膠囊的效果,二是正好學習新的知識,免去之後複習的苦功。
一舉兩得,省時省力,符合章喆低耗原則。
可章喆服用下專注膠囊後,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藥效立刻發揮了作用,前一秒章喆還耳清目明,下一秒整個人就陷入了混沌。
仿佛周圍的聲音變大、變清晰了,他能聽見同學們的竊竊私語聲,即使說悄悄話的人遠在教室的另一個角落。
他能聽見走廊裡的腳步聲,在嘈雜聲中不明顯,但是他依舊能分辨出來。
根據那步頻和速度,章喆甚至能判斷出那是他的數學老師,唐立儒老師。
唐立儒的皮鞋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章喆只是聽著聲音,眼前就浮現出老師走路的模樣,如親眼所見。
他望向窗外,風吹動樹葉的簌簌聲亦清晰可聞。
還有再遠處,校園外的汽車車輪碾過柏油路的聲音。
耳朵接受了太多信息,混雜在一起,大腦處理不過來,幾乎宕機。
視覺亦是如此。
只是隨便掃視過去,章喆就能看到前方女同學後脖頸上細微的毫毛,慢動作一般舞動。
不,不是慢動作,而是一切在章喆眼中都被放慢了。只要章喆集中精神,眼中的事物就會變慢,細節一清二楚。
章喆看到了陽光中的一粒粒灰塵,又隱沒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眼前只有中間一小部分的視線是清晰的,周圍模糊不清。而清晰的那部分,能觀察到的細節多得嚇人。
章喆有種窒息的感覺,這片混沌正變成沼澤,他漸漸沉沒下去,無所憑依。
章喆猛然意識到,這是專注膠囊的效果。而自己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否則會被巨量的信息淹沒。
章喆從未想過,大腦接收超過容量的信息後果會如此嚴重,超負荷的運轉有可能讓自己變成植物人。
只是瞬間,章喆的身上就蒸騰出一層汗。
若有人此時摸摸他的額頭,定會尖叫一聲收回手,因為那裡的皮膚太燙了,簡直不似人體的溫度。
周圍的同學一無所知,那個平時沉默少言的男孩此刻正面臨生死危機。
沒有人注意到他直挺挺地坐著,身體僵硬,面色潮紅。
即使有人注意到,也只會以為他在發呆而已。
章喆迅速冷靜下來,努力清出一點點空明,來思考該如何處理這種情況。
多年來沉著冷靜的性格拯救了他,即便面臨如此危急的情況,他也未曾慌亂陣腳。
章喆一邊承受這巨量信息的狂轟濫炸,一邊分析現狀。
目前的情況是,自己的專注力大幅提升,平時忽略過去的信息此時也盡數被大腦吸收。
其實人在平時狀態下,是會接觸到這些信息的。只不過大腦有一層過濾機制,在人專注力有限的情況下,自動篩除掉了無用信息。
就比如說校園外的車輪摩擦聲,那聲音不大,若仔細聽的話,即使坐在教室裡,也能隱約聽得見。
可章喆的問題就在於,專注力提升後,
大腦的自動過濾功能失效了。有用的沒用的信息都湧過來,大腦的處理能力又不夠,就會造成溢出狀態。 結果就是變成植物人。
所以當務之急是,將這些專注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去。
只要存在某項事物,最好有足夠的研究深度,能讓自己滿溢的專注力投入進去,那就無暇顧及垃圾信息了。
就能把自己從當前的窘迫狀態中拯救出來。
迷迷糊糊中,他聽到唐立儒老師開始講課的聲音了。在超強的專注力下,他很快就能理解老師講述的知識點,只是還不夠。
還需要更多。
章喆艱難地翻開面前課桌上的數學課本,將視線轉移過去,那上面複雜的數字和符號迅速吸收入大腦,化作可以理解的內容。
僅僅隻掃了幾眼,章喆竟然就掌握了一整頁的知識點!
大腦撕裂般的疼痛感緩解了些,章喆意識到這是個轉移注意力的好辦法。
只要靜下心去學習,專注力就有了發泄的口。
幾乎是處於自救狀態,章喆如饑似渴地低頭看著課本,另一隻手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做著計算。
他下筆如飛,左手翻頁,右手計算驗證,平均每半分鍾就翻一頁。
耳邊的嘈雜消失了,漸漸世界變得悄無聲息。這是因為當他投注到學習中時,自然而然屏蔽了一切干擾。
他學習的效率驚人,而且記憶得十分牢靠。每節內容後面的習題他都一次性解出,結果不用驗證,就絕對正確。
大約隻過去二十分鍾,章喆就翻閱了差不多五分之一的課本。
目前無人察覺到他的異樣,只是有少數人看到他每過一會就翻一頁書, 有些奇怪而已。
面色的潮紅褪卻下去,汗水也漸漸陰乾。章喆恢復了正常。
他暢遊在數學的海洋中,大腦裡除了計算和公式,再無其它。
學著學著,章喆竟然感到了一絲快感。
從學習中感到滿足,從學習中體會到快感。
若是說出去的話,簡直會讓人驚掉眼球。
……
大約十分鍾前,唐立儒就注意到章喆的不對勁了。
雖然大部分同學都時而低下頭去,記錄筆記,可章喆低頭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些。
即使唐立儒沒有寫板書,章喆依舊下筆不停。
搞什麽呢,那孩子……
講課過程中,不便突然打斷,而且章喆又沒犯錯,只是一直寫筆記而已。所以唐立儒一直忍著,而現在終於逮到一個機會了。
他講完了一個節點,為了驗證大家有沒有掌握,在黑板上布置了一道習題。
這道題不難,不過對於數學一般的學生來說還是有些難度的。畢竟他講課的速度很快,需要學生們迅速理解,並跟上思路。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學生們低著頭做題,唐立儒看時間差不多了,問了一句:“都誰做出來了?來黑板上寫下答題過程。”
只有寥寥兩個人舉手,分別是班級的學霸前兩名,任衝之和秦靈珊。在唐立儒的意料之中。
章喆依舊低著頭。
唐立儒無視了任衝之和秦靈珊高高舉起的手,直接點了名。
“章喆,上來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