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想到了一點！”

　　顧商羽忽然高聲說。

　　“是什麽?”郭恆問。

　　“保密。我還需要深入思考一下。”

　　“需要我再給些提示麽?”章喆好心問道。

　　“不，不要提示我。”她說，“我還是想靠自己的力量解開。”

　　章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你高興。”

　　“不過天色不早了。”郭恆說，“今天到此為止，可以趁周末兩天的時光再好好想想，周一社團活動時繼續討論，如何?”

　　郭恆的語氣溫和，雖是征求同意，卻有種確定的力量。

　　章喆微笑。

　　不錯嘛。

　　由著顧商羽的性子胡來的話，今晚咱們誰都別想走了。

　　有時候你還是蠻靠譜的，郭恆同學。

　　其實章喆挺佩服郭恆的。

　　他的建議總帶有一種成熟性，超出這個年齡的成熟。

　　可能跟他總是自稱儒雅之士有關?自我要求的紳士風度塑造了他的性格?

　　章喆並不反感這點，反而蠻喜歡的。因為這種人往往把握著令人舒服的分寸，不會過於侵入另一個人的私人領域。

　　也正因為此，章喆才會和郭恆成為朋友。

　　顧商羽也意識到天色太晚了這件事實，爽快地同意了。

　　收拾好書包後，三人離去，關上了活動教室的燈。

　　而章喆滿足地拍了拍肚子。臨走前，他把最後一塊小點心也給吃掉了。

　　……

　　周末的時候，章喆抽空想了想系統和現實的關系。

　　第一個任務還不明顯，到第二個任務時，已經和現實結合得相當緊密了。

　　這個系統跟一般意義上的“系統”有些不同，就是雖然它顯示的文字是冷冰冰的，可卻有一絲“人味”在裡面。

　　有時候章喆會有錯覺，就是和自己溝通的，是一個完整的人類思想。

　　如果說他和系統之間的對話不是發生在自己腦海裡，而是隔著電腦，章喆很可能分辨不出屏幕那一邊是ai還是人類。

　　相當於這個系統有通過圖靈測試的潛質。

　　這是相當可怕的事，想得越深，越覺得可怖。

　　一個很可能具有獨立思想的東西駐進自己的大腦，擱修真小說中，那就是要被奪舍的前兆。

　　章喆也想不通，一個神通廣大的系統，為何要寄宿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個普通學生而已啊。

　　既沒有爭霸天下的雄心，也沒有富甲一方的願望。

　　平平淡淡過日子，考個不錯的大學，入職一家不錯的公司，娶個賢惠的老婆，生個可愛的孩子，最好是一兒一女，慢慢變老，死在老婆前面，這樣不必太過悲傷，那就最好不過了。

　　雖然他是這麽想的，可他從來不覺得，那些想要出人頭地的人有什麽不好。

　　只是他了解自己的性格，知道自己做不到那般努力罷了。

　　可系統的降臨，注定了他一生的不平凡。

　　即便他的策略是盡量無視系統，過自己的日子，可不由自主的，行為還是暗合了系統的規劃。

　　就比如這次招募社員的任務。

　　好似他被系統推動著向前。

　　這樣是好是壞，章喆目前還不知曉。

　　……

　　周末一如往常，母親蘇雯去郊區的林子裡捉蟲，他自己則是除了思考系統相關的事外，就是看書睡覺打遊戲，度過了愉快的兩日。

　　周一放學後，三人齊聚在推理社的活動教室時，

顧商羽宣布了一個消息。　　“我已經解開謎題了！”

　　看著顧商羽興奮的臉，章喆莫名地也高興起來。

　　“哦?說說看。”

　　顧商羽從書包裡翻出課程表。

　　“因為‘工具書’那條路走到了盡頭，所以我就想回到開始，從周三的課程來分析。如果找到那節課程，對應的書不就水落石出了?”

　　“繼續說。”章喆道。

　　郭恆也安靜下來聆聽。

　　“首先我排除了高一的課程表，因為咱們周三的課程沒什麽特殊的，也用不到某本必須從圖書館借來的書。”

　　“的確如此。”郭恆說。

　　“其次我排除了高三文理科的兩個課程表，因為高三的學長學姐們上課已經不是在上課了，都是做卷子，做完後當場批改講解，也用不到其它的書，所有的參考書都在自己這裡了。”

　　“繼續。”

　　顧商羽得到鼓勵，語氣越發自信起來。

　　“所以只剩下高二文理科兩張課程表。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去找認識的高二學長學姐們問一問了，我去的時候，恰好在C教學樓的走廊上，看到了……”

　　之後顧商羽滔滔不絕，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以及推理一一敘述。當她全部說完時，已經二十分鍾過去了。

　　她說得口乾舌燥，拿起涼茶喝了一口。

　　“怎麽樣?我的推理正確麽?”她問，魔女之眼纏繞住章喆。

　　“完全正確。”章喆說，“以你的個性，得知真相後，一定會去圖書館找那本書吧?”

　　“當然了！”顧商羽調皮地笑，“我還在那本書裡，找到了章喆同學特意留下的小卡片呢！”

　　章喆微笑。

　　“你沒把卡片拿走吧?那可是謎題的一環。”

　　“我知道啊，怎麽可能拿走。我原樣放回去了。”顧商羽說，“能設計出這樣精巧的謎題，不愧是章喆同學呢。”

　　章喆難得老臉一紅。

　　“過獎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嘴上這麽說，章喆心裡卻樂開了花。

　　那可是人類智慧的閃光！

　　“沒想到謎題的答案竟然是這樣……”郭恆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知道答案後，再一想其實很簡單，可實際要推論到這裡，需要花費相當多的精力和腦力呢。”

　　章喆聳聳肩。“是這樣啊，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感覺理所當然，可是不親自去做，就理解不了其中的難處和複雜性。”

　　郭恆訝然地看著章喆。

　　“有時候你還能說出幾句有道理的話啊。”

　　喂喂喂……

　　章喆無奈。

　　合著我之前說過的話在你聽來，都是沒道理的廢話?

　　“既然答案已經揭曉，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了。”郭恆從書包中取出一遝海報，“那就是把它們都張貼出去。”

　　“社團活動還剩下時間，不如我們現在就行動起來吧，如何?”

　　顧商羽興奮地說，看著郭恆和章喆。

　　“我讚同！”郭恆高舉雙手。

　　“我拒絕。”章喆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