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京城西北部的京師大學,環境優美而安靜。一座座造型各異的建築,散布在樹林花海之中,和諧完美,景色如畫。那座聞名遐邇的京師大學圖書館就建在校園的中央。高大的九層建築將濃厚的華夏風格和現代化的建築美學,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不僅顯得古樸莊重,同時也能讓人在那飛簷鬥拱之間感受到變革的力量。
在圖書館二層的電子閱覽大廳中,一個個寬敞舒適的座位整齊的排列著。一條鋪著淡藍色吸音材料的通道將整個大廳分為左右兩個部分。在通道的左側,每一個座位上都擺放著一台圖書館提供的一體化電腦。而右側只是一排排空空的桌面。
秦佩神情恍惚的夾著自己的那台小巧的粉色筆記本電腦,晃晃悠悠坐到大廳右側的一個位置上。在將自己的電腦和圖書館的網絡連通後,隨手輸入個人閱覽指令。而後,開始一鍵一頓的輸入自己想要查找的關鍵詞。很快,屏幕上就開始羅列出一排排與之相關的書籍名稱和簡介。
秦佩強睜著眼睛看著屏幕的那些圖片文字。沒過多久,就忍不住抬起手擋在自己的嘴上,極力控制的打了哈欠。而後,兩隻手在清秀的臉孔上用力擦了擦。眨著掛滿血絲的眼睛,再次看向已被淚水掩的模糊的界面。
屏幕上的每一個文字都認識,可秦佩的大腦卻拒絕接受這些文字所包含的任何信息。秦佩鬱悶的嘟著嘴趴在桌上,兩隻手一下一下的抓撓著自己的頭髮。
忽然,一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糖果出現在秦佩面前。那熟悉的包裝讓秦佩眼睛一亮,可那光芒沒有持續多久就又暗了下去,秦佩整個人依舊毫無精神的趴在那。
“天哪,不會吧,靈丹竟然都失去作用了。。。。。。”一個嬌媚的聲音在秦佩的耳邊低低的說道。看著秦佩依舊半死不活的樣子,那個聲音又說道:“最後一塊了,不吃沒了啊。”配合著語言,拿著巧克力糖果的手還晃動了幾下。
看著那個趴著的人依舊沒有反應,坐在秦佩身邊,打扮靚麗的美女有些喪氣。她眨著大大的眼睛,正想要收回自己的手。突然,秦佩猛地一抬手將那塊巧克力一把抓到手裡,眼睛快速的瞟了一下左右,雙手在桌下迅速的將包裝打來,微微一低頭,就將整塊巧克力塞進嘴裡,而後鼓著腮幫,發這狠的嚼著。
韓韻被秦佩的動作嚇了一跳,用手輕輕的拍著自己頗具規模的胸口。壓低了聲音說道:“要死啊,嚇我一跳。”
“嗚嗚,再找不到原因,我真的就要死了。”秦佩將下頦頂在桌上,滿臉痛苦的含含糊糊的說道。
“還在和你那個噩夢較勁啊。”韓韻說著將一瓶溫水遞給秦佩。
秦沛咕咕喝了兩口,又將水瓶還給自己的室友加閨蜜,“呼,是那個討厭的夢不放過我啊。每天只要我一閉眼,這些場景就會出現在眼前。。。。。。那些人,那些。。。。。。”秦佩說著,挺起身體兩隻手皺的像兩個雞爪子,邊說邊在自己的臉前晃動著。
“嘿,小點聲,小點聲,在圖書館呢。。。。。。”韓韻一把抓住秦佩的手,一邊在秦佩耳邊低低的叫著,一邊滿臉假笑的對上四周被秦佩的叫聲和動作吸引過來的視線。
秦佩再次有氣無力的趴到桌子上,愁苦的用手扒拉著精致小巧的鼠標。
“那你有什麽進展嗎?”
“基本上什麽也沒有,只知道夢中的那些人應該是大周時期的邊鎮士兵,那些女子和小孩可能是隨軍的家屬,
其他的情況,就查不出來了。” “大周啊,大周什麽時期?”韓韻漂亮的大眼睛亮了亮,連忙問道。
秦佩側著頭瞟了一眼有些興奮的韓韻撇著嘴說:“大小姐,聽清楚了,大周可不是化妝品品牌,你確定我說了你能知道?”
“去,別討厭,快說。”
“大周天龍或是天盛時期吧。”
“天龍。。。。。。天盛。。。。。。”韓韻抬著頭翻著白眼,可左想右想也沒在腦海中找到一點信息,“嗨,有圖片沒,讓我看看圖片。”韓韻顯然不打算輕易放棄,用尖尖的手指捅了捅一旁的秦佩。
秦佩被捅的扭了幾下,無奈的直了直腰,用鼠標在筆記本電腦上操縱幾下。幾張彩色的圖片就出現在屏幕之上。
“哈!就是它。”韓韻興奮的一拍手,而後猛然想起自己也在圖書館,下意識的吐了吐舌頭。
“演得不錯,我都幾乎相信你了。”秦佩低聲的說道。
“哈,這回你可錯了,我還真知道。”韓韻撇撇嘴。
“真的?”秦佩依舊是滿臉不相信。
韓韻眨眨眼而後笑眯眯的說道:“昨天呢,歷史系開了一門公開課,講的就是大周時期的邊境戰爭。”
“你去旁聽歷史系的公開課?”
“是啊!”
“天啊,韓大小姐居然會去旁聽公開課了,我怎麽可能相信!”
“我這不是想幫你嗎。。。。。。好吧,好吧,我新交了個朋友,陪他去聽的。”
“那男的一定極帥了?”
“那當然,不過我已經決定放棄了。”
“為什麽?”
“一腦袋的歷史塵埃。沒意思。”
“呵呵。”
“對了,今天還有課,你去不去?說不定有幫助哩。”
“啊?”
“啊什麽,走吧走吧。”
韓韻不由分說的伸手就拽掉了電腦連接線,急匆匆的拉著秦佩走出了圖書館。
十幾分鍾之後,秦佩和韓韻就已經站到了歷史系“鑒”樓第二階梯教室門口。課程雖然馬上就要開始,但教室中卻沒坐進多少的人,大片大片的座位空著。
韓韻剛站到門口,就有一個身材勻稱,相貌文雅的男生在教室中站了起來,面帶驚喜的向著她不停揮手。韓韻對那個人矜持的笑笑,微微的揮揮手。轉頭小聲對秦佩說道:“看見了,就是那家夥。”
“塵埃收集器?”
“唉?對!呵呵。走吧咱們去那邊。”
“等等!你自己去吧,我可不願意做燈泡。”
“嗯。。。。。。也好,那下課等著我啊,我讓吸塵器請咱們吃飯。”韓韻說著轉身走到已經從後排跑著迎接下來的男生面前。兩個人低低的說了幾句,那個男生微笑向秦佩點點頭,就同韓韻一起走回原來的座位。秦佩則一個人選了一個靠前的角落裡,坐了下來。
課程開始沒多久,老教授平緩寡淡的聲音就變成了一曲催眠曲,將好幾天沒有休息好的秦佩,一點一點的拖進了夢中。
夢中的世界依舊是一片黑暗,只在意識的極遠處,有一個暗淡昏黃的光點猶如脈搏般一下一下的跳動著。不知過了多久,一條細細的裂痕,開始在它的身邊慢慢生成,而後,便一點點的向兩側延伸開來。最終,一條細細的縫隙劃開了漆黑的世界。
從哪裂縫中看出去,外面的天地變成了一片昏黃。
一個破舊狹小的村莊孤零零的豎立在昏黃的天地間。滿是塵土砂礫的羊腸小路將一片片敗壞的土坯房,分割的零零散散。幾顆枯朽的樹木像是一隻隻七扭八歪伸向天空的巨大鬼爪,在冷風中搖搖晃晃。
小村中空無一人,甚至於感受不到生命的存在。用力抱緊被心中翻出的寒意凍的發抖身體,踉踉蹌蹌的跑出村外,追上那一隊抬著深黑色棺木走向小山的隊伍。
昏黃的天地,昏黃的人群, 漫天飛舞的昏黃色的紙錢。
聽不到聲音,但是肯定有人在哭,且極傷心。
那嚇人的小山到了,腿不知道是恐懼還是勞累開始輕輕的抖著。無聲的哭泣更大了,在其中還夾雜著一種讓人覺得撕心裂肺的鬼號聲。壓在心底所有的悲傷似乎都被激起,整隊的人放聲痛哭。哭聲伴著鬼號攪進昏黃的天地裡。
山中有一孔新的墓穴,和一塊不知來自哪裡的扭曲的石條。將棺木葬於穴中,將石條豎著埋進墓穴前,填土,再堆上無數的碎石,同周圍那些看不清面孔的大大小小的人們一起--動著。
再抬起頭時,情景已然變了,一座黑乎乎城市代替了小山墓穴石碑。
黑暗中的城牆像是趴伏荒野裡的野獸,城門就是那野獸的口。一左一右兩盞巨大的燈籠是眼睛,殘破的幾面旗幟就是那怪獸,被風撩動的毛發。
粗野而醜陋。
但是,盯著它卻讓自己感覺那麽的安心和熟悉。似乎自己也曾是這猛獸的一部分。
城門打開了,一隊哭號的人群從中蹣跚的走了出來,黑乎乎的像是那猛獸吐出的一灘黑色的血。自己這時就站在那堆人中,心中滿是恐懼的看著城外漫無邊際黑暗。不想走,不願走,太多的牽掛的在身後的那座城中,似乎只要再走一步就會是陰陽相隔,無聲的哭號慘叫衝撞的天上的雲都有了血色的邊。一聲帶血的老腔,無詞卻揪心掛肚,回頭費盡目力盯著那掛在黑沉沉的城樓上的青色石匾—“赤虎”。
“赤虎--赤虎城!”秦佩猛地抬起頭,大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