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說到這裡,看了看面前的男子,苦澀的笑了笑,繼續說道:“但是,當我又遇見了黃衝之後,一切就都完了。”
“你是怎麽遇見他的?”
“那是在一個供貨廠家宴請我們開發商的飯局上。黃衝當時也去了。”
“哦?怎麽回事?”
“很簡單,黃衝也來到京城,他當時正在爭取這個項目部分建築用沙的合同。”
“他認出你了?”
“是的,他當時顯得很激動。還讓我在宴會結束之後去找他。”
“你去了。”
“是,見面之後他要我幫他得到那份合同,並且答應我,得到合同後就不再糾纏。否則,他就將我以前的事都說出去,讓我身敗名裂。”
“你答應了?”
“呼,是的,我答應了。我通過董哥,讓他得到了那份合同。”
“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麽還要殺他。”
“簽訂合同後沒幾天,他就開始向現場運沙子,可他的沙子剛到現場就被現場的監理攔下了。”
“為什麽?”
“監理發現他運來的沙子不合格,不是建築用砂而是粉碎的岩石。他和現場的人員鬧了起來,當監理知道他是我的關系後就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來解決這個問題。那天我正好在外面開會,當我到達現場時,時間已經挺晚了,現場只有他和監理還在。我將監理勸走之後,直接和他說,即使他將以前的那些事情說出去,我也絕不會讓他毀了董哥的這個項目。他當時誓言旦旦說這件事是因為沒給監理好處,監理才難為他。還說我只聽一面之詞連他運進來的沙子都沒看到,憑什麽就認為他不合格。他一定要我看看他已經運到攪拌站裡的沙子。我當時也沒多想,就跟著他來到了工地的攪拌站,由於那時天已經晚了,攪拌站中已經沒有人了,當我反應過來覺得危險的時候,他已經撲上來了。那時我就拚命的反抗,在掙扎中,用維修的扳手將他打昏過去。。。。。。”
徐冰兩眼盯著瑤瑤,瑤瑤將水杯中的水一口氣喝了下去。而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看著他倒在地上,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他是活著還是死了,我害怕極了。。。。”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跑了。。。。。”
“你是說你當時並不能確定黃衝是活著還是死了?”
“我。。。。。。我不知道,不過應該是死了。”
“應該?什麽意思?
“哦,是這樣,在我跑出攪拌站後,我才想到,不管黃衝是死還是活,如果我就這樣跑了,恐怕不僅是我,就連董哥和劉剛都會受到牽連,所以。。。。。。”
“所以你就又回去了?”
“是的。”
“你回去要做什麽?”
“我。。。。。。我不知道?”
“哼,真不知道?”
“好吧,我是想回去殺了他,再將他的屍體運走。我當時緊張害怕極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進到攪拌站的,可當我再次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你能確定他當時死了?”
“能,他流了好多的血,染紅了一大片的沙子。而且,他也沒了呼吸和心跳,我試過的。”
“你是說他的血染紅了一大片沙子?”
“是的。”
“什麽沙子?”
“就是他運來的沙子,已經運到攪拌站了,但是還是被監理攔下,所以他才特生氣。
” “你將黃衝的屍體運走之後,處理過那些沙子嗎?畢竟按你所說,沙子上都是血,無論是誰看見都會知道這裡出了事情。”
“啊!”瑤瑤低低的驚叫了一聲,臉色更加蒼白,“我,我忘了,我當時隻想著。。。。。。”
徐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搖搖頭,繼續問道:“那你在搬運黃衝屍體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什麽異樣?”
“異樣?你。。。。。。你什意思?你不會是說他沒死。。。。。。或是他、他。。。。。。”
“哈,你想多了,他死的很踏實,我只是問你當時有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
“沒有啊,我當時緊張的不行,我。。。。。。。對了,我將他的屍體運到郊區後,在車裡和衣服上都沒留下什麽血跡。。。。。。好像,好像。。。。。。。”
“好像,在你搬動他身體之前,他的血已經流幹了。”
“是的。”
徐冰微微的點著頭,慢慢的垂下了視線,伸手將自己的那杯咖啡端了起來,淺淺的喝了一口,感受著舌尖上傳來的酸苦和順滑。而後,他盯著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液體,慢慢的說道:“很好,我已經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也算將自己參與的第一個案件補全。呼--,你可以走了。”
“你。。。。。。”瑤瑤有些發懵,她完全想像不到會是這種結果。她滿是疑惑的看著似乎已經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杯咖啡上的年輕人。
“你、你是說放我走?”瑤瑤身體有些僵硬,眼睛睜得圓圓的。
徐冰的眼睛依舊盯著那杯咖啡,停頓了好一會才又極慢的點點頭。
“你。。。。。。不會。。。。。要去報警吧。”瑤瑤的聲音低的幾乎讓人分辨不出。
半晌,徐冰抬起頭,再次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呼--為什麽要報警?”
“我。。。。。。我殺了黃衝。。。。。。”
“呵,你的確不聰明。”
“你、你什麽意思?”
徐冰看著面前的女人,慢慢的說道:“我們很早就注意到黃衝這個人了。並且在黃衝的暫住地的附近,我們找到了一座石山。在那山中有一座已經被盜挖一空的古墓,以及一口繁殖馴養地下車庫那些吃人蟲子的石窯。我們在現場調查時,就已經確認,黃衝為了貪圖利益,將石窯中帶有那些吃人蟲子蟲卵的石頭,采挖出來破碎成碎料,而後冒充建築材料運進工地現場。而他的真正死因,是因為在昏迷時頭上傷口中的鮮血激活身下那些碎石料中的蟲卵, 而那些蟲卵在遇到鮮血後會分泌出一種帶有麻醉性質的抗凝血物質。所以黃衝是因失血過多而死的。至於你忘記處理的那些砂石上的血液,經過一段時間後,已經被蟲卵完全吸收,所以才沒有被第二天上班的工人發現。呵,從某種角度來說黃衝的死是死於愚蠢和貪婪。”
“可他頭上的傷是我打的。”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話,那你的行為可以算是正當防衛吧。哼,再者說我又不是警察。。。。。”
“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我保證。那,那我真的可以回去了。”
“等一下。”
“啊?”
“如果有心,就去幫一幫那兩個死去保安的家庭吧。”
“啊,我會的,我一定會盡力的。”
“嗯。走吧。”徐冰先是慢慢點點頭,隨後又像是有些疲勞的垂了下去。
瑤瑤飛快的站了起來,可剛剛轉身,動作卻停了下來。
“謝謝!”她轉回身彎下腰輕輕的說道。
一直低著頭的徐冰擺擺手,眼睛依舊看著咖啡杯。
腳步聲漸漸遠去,一開一合的玻璃門再次將室外和小咖啡館分割成兩個世界。
陽光和音樂依舊蕩漾在小小的咖啡館裡,窗台上的小貓扭動著翻了個身,似乎要將那一層陽光音樂裹在身上。不知過了多久,徐冰才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張空蕩蕩的座椅。他苦笑著搖搖頭,肆意的張開雙臂,用力伸展了一下身體。忽然一陣疼痛從胸部傳來,徐冰齜牙咧嘴的俯下身,慢慢的用手揉著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