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國有國法,行有行規,公子花了銀子找女人,包場過夜費都付了,卻什麽事情都沒有乾。就這樣糊弄過去,讓人家當冤大頭,實在有損窰子的形象。
那窰姐入行多年,很有職業道德,端著銅盆往外走,回頭拋了個大大的媚眼過來,蕩笑道:“公子稍等,我出去街上燒點紙錢,再將姐妹們叫過來,公子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同去,同去。”左少陽拉著龍仙兒,急忙跟了過去,嘿嘿一笑:“我們也要出去辦點正事,回頭再來找姐姐討教,到時候姐姐可要教小弟玩新花樣。”
那窰姐腰肢扭動幾下,往左少陽身上貼了貼,抓過他的大手,往自己屁股上摸了一把,媚眼如絲,浪笑道:“公子放心,我們今晚都是你的人了,肯定會把本事都拿出來,絕對不會藏私。”
日啊,姐姐不會是提前吃了什麽猛藥吧,饑渴難耐,忍都忍不住了,主動抓著我手去吃她的豆腐,這怎麽好意思呢。左少陽心裡騷癢,勉為其難捏了一把,又肥又軟,彈性十足,手感極好,頓時眉開眼笑,看了她手中銅盆一眼,狐疑問道:“中元節未到,姐姐大半夜燒紙錢,會不會早了一些?”
那窰姐苦笑道:“劍南鎮是土蕃和大宋邊界,以前兩國交戰死了不少人。鎮上流傳多年的規矩,要提前給那些戰死沙場的孤魂野鬼燒點紙錢,省得他們出來街上遊蕩嚇走了客人,大家才好放心接客做生意嘛。”
劍南鎮幾十戶人家,踹門抓人的烏山派弟子已經搜完了全部院子,悄然退去,街上一片寂靜。每家院子門口,都用白粉畫了個圈,有人默默蹲在地上,往銅盆裡燒紙錢,雙手合什拜鬼神,嘴裡還在無聲的喃喃細語,拜托那些孤魂野鬼拿了錢財就走,不要進門騷擾作亂。
一時只見街道兩邊火光閃亮,紙錢燃燒的煙氣升騰,搞得一個好好的鎮子煙霧繚繞,烏煙瘴氣,就似哪家房子失火了一般。無端產生了一種鬼氣森森的氣氛,讓人看一眼便覺得頭皮發麻,渾身鳮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左少陽自幼在滄瀾寺廟廝混,佛法無邊,百無禁忌,從來不怕鬼神。這種詭異的氣氛,卻也讓他心裡有點發毛,一言不發地拉著龍仙兒,急急往前走,直奔白天投宿的如雲客棧。
酋龍竟然沒有睡,負手站在小院之中,仰望著蒼穹星光點點,也不知是不是在研究天象。
見二人一前一後,鬼鬼祟祟地溜進來,酋龍面色一沉,不悅道:“小子,聽說白天你在客棧門口,把烏山派掌門的兒子打成了殘廢?大事當前,你小子消停一點,不要惹事生非,到處樹敵,要以大局為重!”
對酋龍而言,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女兒接任魔宮聖女大典,讓她在天下英雄面前露露臉,好好風光一把。眼巴巴地望穿秋水,指望著到時候女兒一高興,就失口叫自己一聲爹。
當爹當成這個渣樣,左少陽都替酋龍感到悲哀,一直都很鄙視他,覺得這老鬼的人生很失敗。
左少陽聽他語氣不善,頗有教訓之意,眼珠子骨碌一轉,拉著龍仙兒的小手將她推到前面,來了一個惡人先告狀,憤憤不平哼道:“哼,那家夥竟然當著我的面,調戲仙兒小姐,死有余辜!把他打殘廢,那是給烏山派面子,沒有挫骨揚灰,已經是便宜他了!”
這倒不是左少陽吹牛,他天賦異稟,身負兩種天地異火,一手禦火術玩得出神入化,這等本事驚世駭俗,大異世間各家武學。在這一點上,酋龍也絲毫不懷疑左少陽的手段,挫骨揚灰的事情,這小子在幽冥鬼域又不是沒有乾過,隨手就來,絕對跟玩似的,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什麽?還有這種事情!”酋龍聞言,吹胡子瞪眼睛,兩條眉毛都立了起來,殺氣騰騰一聲怒吼:“敢調戲我女兒,好大的膽子!”
他在房中修仙,聽見外面亂糟糟的,烏山派弟子傾巢出動,四處踹門搜捕一個帶著丫鬟的黑臉小子,叫囂著要就地正法,千刀萬剮。酋龍一聽就知道是左少陽又犯了事,搞得怨聲載道,民憤極大,卻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心裡還有點責怪他不知輕重。
酋龍晚年得女,對掌上明珠龍仙兒的袒護,簡直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唯恐女兒吃虧受了半點委屈。
一聽女兒被人當街調戲,刹那間怒目圓睜,皆發皆張,仰天長笑三聲,氣極而笑:“好,好,好,五姑娘山峰的烏山派是吧?他們算什麽東西!老夫縱橫江湖的時候,他們烏山派開山老祖夏水流那小子,還在穿著開襠褲玩泥巴呢。百年未見,他的兒孫倒是長出息了,敢欺負我女兒!小子,你在這等著,老夫這就去滅了他們滿門!”
老鬼暴跳如雷,嘴巴都氣歪了,怒火燒得頭頂冒煙,以他草菅人命、殺人如麻的德性,一怒之下,絕對會把鎮中的烏山派弟子殺個乾淨。
左少陽嚇了一大跳,急忙拉住他衣袖,苦笑道:“前輩,慢來,慢來。晚輩有要事稟報,還得前輩你來撐腰。”
“你小子那點破事,哪有仙兒的事情重要?”酋龍氣在頭上,根本聽不進去好言相勸,眼睛一瞪,反手一把抓住左少陽衣領,手腕一擰,用力往上一提,兩隻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吐沫噴了左少陽一頭一臉,簡直恨鐵不成鋼:“好小子,我好心把仙兒交到你手裡,你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別人調戲,你是吃乾飯的?你說說你這樣做,對得起仙兒,對得起仙兒她娘,對得起我對你的信任嗎?”
老鬼散功之後,身材高大威猛,比常人高出一大截。左少陽被他揪住了衣領,提得整個人都離開了地面,雙腳在空中亂蹬,臉色憋得通紅,白眼直翻,氣都透不過來。
酋龍提小鳮一般提著他往外走,義憤填膺大叫道:“走,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跟我一起去報仇雪恨,把烏山派那群王八蛋,統統殺光、搶光、燒光,為仙兒狠狠地出口惡氣!”
嘎你娘,又是三光啊!左少陽眼冒金星,舌頭都伸了出來,差點暈了過去。
“你幹什麽!”龍仙兒見公子臉色已經窒息發白,舌頭伸了半尺來長,就像要斷氣的吊死鬼似的,氣急敗壞衝過來,用力拍打著酋龍的手臂,幾乎急得要踮起腳尖咬一口,怒道:“快放公子下來,你想勒死他啊?”
女兒一發彪,酋龍渾身一哆嗦,嚇得滿腔怒火都飛到九霄雲外,“吧嗒”一下子,將左少陽扔在了地上。看著眼前龍仙兒面紅耳赤的模樣,這才想起女兒受了委屈,自己只顧著發火,還沒有關懷過她是否傷到了哪裡。
我這爹當得太失敗了啊!酋龍懊惱地一拍腦門,馬上知錯就改,臉上擠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伸出雙手似是想在女兒身上查看一下,關切問道:“女兒,那小子有沒有對你動粗?你有沒有受傷?”
“不要你管!”龍仙兒板起了小臉,怒瞪了酋龍一眼,小心翼翼地扶起左少陽,輕輕拍著後背幫他順氣,滿臉關心問道:“公子,你有沒有受傷?”
女兒還未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將自己的話照單全收,轉手就用在這壞小子身上。酋龍伸出的雙手頹然放下,一陣陣的頭暈目眩,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今日總算是徹底弄明白了,什麽叫做女生外向。
“咳咳!”左少陽輕咳兩聲,總算回過氣來,愁眉苦臉道:“前輩,你想掐死我啊?晚輩真的有大事稟報,想讓你作主。”
酋龍在女兒那裡沒有討到好臉色,付出的一腔父愛打了水漂,連泡都不冒一個,心情很失落,正眼也不瞧他一下,沒好氣地哼道:“你小子除了到處惹禍,能有什麽大事稟報?”
龍仙兒氣惱地一跺腳,眼睛又瞪了起來:“公子在和你說話呢,你這是什麽態度?”
這叫什麽女兒啊,公然教訓起自己的爹來了。酋龍哀聲歎氣,急忙端正了態度,望著左少陽道:“說吧,有什麽事需要我來作主?咦,不會是你們挑好了良辰吉日,要拜堂成親吧?哈哈,早說嘛,這事我可以馬上作主,同意了!”
“你胡說什麽!”龍仙兒面紅耳赤,羞惱得小腳直跳。偷偷看了公子一眼,見他眉開眼笑,對著自己擠眉弄眼的嘿嘿偷笑,“嚶嚀”一聲,扭著小腰跑進了屋子。
“前輩,下次你說拜堂成親的時候,麻煩你正經一點,能不能不要當著仙兒小姐的面說?”左少陽歎了一口氣,無奈道:“女子臉皮薄,就算仙兒小姐心裡萬分願意,你這當爹的哈哈一笑,她也不好意思答應了,這不是為難她嗎?”
“有理,有理。”酋龍愣了愣,嘿嘿一笑:“這事確實是我欠考慮了,下回一定注意。對了,你小子和仙兒都那樣了,好像還沒有下聘禮!”
左少陽大汗,急急擺手道:“聘禮的事情先欠著,晚輩一向都是先斬後奏的,肚皮搞大了再說,規矩絕不能破。前輩,你別打岔,我們好好說說正事行不行?”
小子,算你狠!酋龍在邪道混得風生水起,除了武功高強,關鍵就是足夠厚顏無恥,縱橫天下數百年,今日總算遇到了對手,無可奈何苦笑道:“說吧,你小子又惹什麽麻煩了?”
“事情是這樣的。”左少陽衣袖一揮,滔滔不絕,得意忘形道:“晚輩天縱奇才,能掐會算,進入劍南鎮時法眼一睜,就覺得此地妖風四起,暗藏殺機。於是就使了一招借刀殺人之計,故意找碴打了烏山派掌門兒子一頓,讓他們氣急攻心,到處抓人,把隱藏在暗處的正道妖孽全部找出來。”
酋龍甚感興慰點點頭,笑道:“嗯,這事我也聽說了。烏山派誤打誤撞,確實抓到了不少喬裝打扮的名門正派弟子。這幫家夥人面獸心,藏在鎮子裡明顯就是想搗亂,成心破壞我邪道好事。小子,乾得不錯!”
左少陽得了他的肯定,頓時眉飛色舞,口沫橫飛接著說道:“為了將事情搞大,讓烏山派把鎮子翻個底朝天,徹底消除隱患,我決定躲起來讓他們放手折騰。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域,我和仙兒小姐以舍己救人的大無畏精神,一起聯手闖入窰子……”
“什麽?”酋龍一下子驚呆了,兩隻眼睛瞪得滾圓,老臉抽搐,嘴巴直哆嗦:“你……你怎麽能帶仙兒去那種地方?我女兒還是黃花大閨女呢,以後還怎麽有臉見人?小子,仙兒的清白名聲都讓你毀了,你要負責到底!”
日啊,你女兒自從跟了我,早就沒有清白可言了。
左少陽哭笑不得,也不理會酋龍的大驚小怪,繼續說道:“後來,烏山派的人終究還是找上門來,幸虧幾位窰姐仗義,打開了地道讓我們逃跑。前輩,你猜我和仙兒小姐在地道裡,看見了些什麽?”
酋龍勾起了興趣,撓了撓腦門,乾笑道:“窰子青樓裡一般都留有暗門,方便老婆上門捉人時,從後面逃跑。你們看見的,莫非是幾個被老婆堵在窰子裡,光著屁股逃進地道的大男人?”
哇,老鬼你對窰子青樓裡的門道一清二楚啊,以前肯定沒有少逛。左少陽深表佩服,嘿嘿笑了兩聲,神秘兮兮地搖了搖頭,添油加醋道:“不是幾個大男人,而是幾百個名門正派高手。他們躲在下面密謀大事, 正準備揭竿起事,半夜三更時分動手,從裡面衝出來偷襲,把鎮子裡的邪道弟子統統殺光,一網打盡!”
酋龍臉色空前凝重起來,重重地跺了跺地面,沉聲道:“小子,你是說咱們腳底下,藏著幾百個心懷叵測的正道高手?”
“對,對。”左少陽急急點頭,暗自又加了一把火,焦急道:“他們還說了,要主持武林公道,維護江湖正義,對鎮子裡的邪道中人,絕不心慈手軟,女的奸,男的殺,一個也不留。前輩,我們還是快些逃跑吧,晚了落在他們手裡,仙兒小姐貞潔難保。”
“跑?你小子就這點志氣了。”酋龍搖了搖頭,恨恨咬牙道:“這些正道中人,自詡名門正派,整天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滿口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暗地裡乾的那些事情,比邪道還要令人惡心百倍。對這種既要當biǎo zǐ,又要立牌坊的混蛋,只有一個字——打!”
“打?”左少陽大感意外,聽得心驚肉跳。
酋龍雄心勃勃,氣勢洶洶地一揮手:“把大家都叫起來,操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