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東擊西?

　　凶手的目標難道是周偉?

　　秦川疑惑的眯了眯眼，問道:“之前你不是讓那個小劉跟著周偉麽?他怎麽說?”

　　“來的時候我不是讓小劉順帶著去查下廣場周圍的監控嘛，剛剛小劉電話裡說他當時正在調一家商店外的攝像頭，周偉要去上廁所，然後人就不見了，電話關機也聯系不上。”熊大志有些無力的說道，這邊沒找到林雪隻發現一根手指，那邊周偉又失蹤了，顧此失彼，等於被凶手耍的團團轉，顯然讓他有股深深的挫敗感。

　　“行了，先過去看看是什麽情況再說。”

　　秦川拍了拍熊大志的肩膀，這時候他也有點想不通凶手的腦回路。

　　如果凶手的目標真是周偉，他完全沒必要借林雪這個幌子調開警察，更不用發那條短信，直接下手不就得了?

　　熊大志招手叫過兩個手下，然後和秦川坐上一輛警車返回時代廣場，剩下的人繼續在現場搜查。

　　“川子，有時候我真的想撒手不幹了，實在是太折騰人了。”熊大志疲憊的靠在座位上，整個人顯得很是消沉。

　　“找份輕松點的工作也不錯，乾你們這行壓力的確挺大的。”

　　秦川抽了個煙遞了過去。

　　他現在相當能理解熊大志的心情，以前自己給那些怨鬼查找凶手沒有頭緒的時候，不也是這種狀態麽?

　　“再看吧，不過這個案子如果短時間內破不了，也不用我主動辭職了。”

　　熊大志接過煙，剛拿出火機點上，手裡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看了下來電顯示，他連忙接通，隨後長長的松了口氣。

　　“是周偉打來的，他沒事。”熊大志掛了電話道。

　　“是凶手乾的?”

　　“聽聲音顯得很緊張，應該受到了什麽驚嚇，電話裡他也說不清楚，我讓他先回警局了。”熊大志道。

　　這時，前面開車的年輕刑警聽到後座上的話，開口問道:“隊長，那我們現在是直接回局裡嗎?”

　　“不用，繼續開，去時代廣場。”秦川接口道。

　　“怎麽?川子，你是發現什麽了?”熊大志聞言立馬來了精神。

　　秦川彈了彈煙灰，說道:“之前我一直很奇怪，凶手為什麽先讓周偉去時代廣場，再以紙條的形式告訴他林雪的下落，直接發個短信不是更簡單麽?然後我看到了那個‘報警懲罰’的紙條警告，才明白凶手為什麽要多此一舉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確定周偉有沒有報警?”

　　熊大志怔了下，很快就明白了。

　　緊接著，他猛地反應過來:“也就是說，當時凶手就在廣場附近！”

　　“不對啊，根據那根手指上還沒有完全乾枯的血跡來看，明顯是剛切下不久，如果當時凶手在廣場看到周偉報了警，他根本來不及在我們之前趕到化工廠做完這一切，等等……”

　　說到這裡，熊大志仿佛想到了什麽，遲疑道:“凶手不是一個人?”

　　“有這個可能，但又不太可能。”

　　秦川眼中露出一抹疑惑，從殺害張天明的作案手段判斷，極有可能是一個人，但現在這個情況顯然又說不通。

　　來到時代廣場時，提前接到電話的小劉早就已經等在了哪兒。

　　因為周偉的事，小劉本來有點兒局促不安，不過見下了車的熊大志似乎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連忙上前道:“隊長，監控的事我查了，這個廣場剛建不久，

很多監控設備很多都沒投入使用，能看到廣場的攝像頭只有一處，而且距離超市那邊較遠，沒有找到什麽線索，我又詢問了附近商戶和超市員工，這兩天也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物。”　　熊大志聽了點點頭，他壓根就沒在監控上報什麽希望。

　　像凶手這種謹慎的人，又怎麽可能讓自己暴漏在監控裡面?

　　“這個廣場不是太大，但也不算小，要不我再調一隊人過來?”熊大志四下打量幾圈道。

　　“不用了，能夠觀察到整個廣場的地方也就那麽幾個，再排除掉裝有監控以及人較多的的區域，剩下的只有……”

　　說著，秦川轉過頭，和熊大志一起把目光投向緊靠超市右側的那片還未完工的建築工地。

　　工地似乎停工了很長一段時間，門口甚至連個門衛都沒有。

　　推開半虛掩著的大門，向裡面掃了一眼，隨後一眾人向著最前面的一棟建築走去。

　　這棟建築距離廣場最近，視野開闊，總共有七層，而且整個樓體已經基本成型，很適合作為觀察點。

　　“兩人一組，都小心點。”雖然清楚過了這麽長時間，凶手當時就算真在這兒也應該早就離開了，但出於謹慎，熊大志還是開口提醒，然後對著秦川道:“川子，你跟在我後面，”

　　秦川笑著點頭，其實真遇到危險，他可能是這些人當中最安全的了。

　　樓內很空曠，偌大的區域基本可以一覽無余，除了滿地的灰塵和散落的磚塊碎片外，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一樓和二樓幾人只是簡單搜查了下，因為有外面隔離圍牆的阻擋，在這兩層很難完全看清廣場的全貌。

　　上到三樓的時候，他們才開始仔細逐寸排查，尋找任何可能是凶手不慎遺留下來的痕跡。

　　過了二十多分鍾，幾人來到五樓。

　　這層依然很‘乾淨’，地面上的灰塵沒有絲毫行走過後留下來的腳步跡象。

　　搜查一圈，沒有什麽發現，就在秦川和熊大志準備放棄叫上其他人上六樓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驚叫。

　　順著聲音，兩人轉過樓內的一處拐角，來到一間隔開的房間內。

　　“呵呵，凶手真是夠聰明的。”

　　秦川看著放在窗台上的一台手機，頓時明白了凶手是如何一個人分身兩處，得知周偉報警的同時切下林雪手指了。

　　手機被兩塊轉頭固定在窗台上，正對著下方的廣場。

　　不知是覺得沒必要，還是忘記了，手機上面的視頻通話竟然到了現在還沒有關。

　　秦川彎下腰，透過視頻可以清晰的看到整個廣場的全貌。

　　顯然，凶手應該提前準備了兩部手機，相互撥通了視頻通話，再利用這部手機當著‘眼睛’，他就可以輕松在化工廠甚至更遠的地方掌握廣場上的一舉一動。

　　而且似乎為了防止電量問題，手機上還連著一個大容量的充電寶。

　　“確實，不過總算讓我確定了凶手只有一個人。”

　　熊大志打了個電話，叫來警局刑偵部門的人，這些尋找可能存在細微痕跡的事情，還是由專業人員來比較妥當。

　　等刑偵部的人趕到，兩人開車回了警局。

　　熊大志去見周偉詢問失蹤的事兒，秦川來到熊大志辦公室，他需要好好整理下思緒，捋一捋整個案情。

　　過了十多分鍾，熊大志推門走了進來。

　　“周偉那邊什麽情況?”

　　“被人襲擊，昏迷了一陣子，醒來發現在人民路邊的一個廢棄屋棚裡。”熊大志倒了杯水邊喝邊回答道。

　　“是凶手?”秦川問道。

　　熊大志在沙發上坐下來，搖了搖頭:“有這個可能，但人民路在城北，紅星化工廠在城南，凶手切下林雪手指，再把林雪運走關在某個地方，然後又返回城北?這一來一回至少得兩三個小時，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算了，先別想這個事了，剛剛我重新捋了下這個案子，突然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秦川招手把熊大志叫了過來，“這個案子看起來很混亂，凶手的做法也有點兒不合常理，但只要把案子裡的疑點單獨剝離出來，就會發現這其中存在很多的關聯性。”

　　“哦?發現了什麽?”

　　“首先，第一個疑點，凶手為什麽會選擇張天明為目標，真的是你之前判斷的隨機選擇?

　　第二個疑點，凶手為什麽會選擇林雪而不是其他人?

　　第三個疑點，是什麽原因促使凶手在間隔數天時間，冒著極有可能出現意外的風險連續作案?

　　第四個疑點，凶手在殺害張天明時乾淨利索，但為什麽對林雪卻又拖拖拉拉?

　　第五個疑點，凶手在得知周偉報了警，不乾脆直接的殺了林雪，為什麽隻留下一根手指作為警告?”

　　秦川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分別寫下張天明和林雪的名字:“如果凶手是隨機選擇目標，第一個疑點和第二個疑點顯然是相互矛盾的，代表凶手是有目的有選擇性的物色目標人物，當然了，也有可能說凶手殺害了張天明，恰巧看到了林雪，又恰巧覺得林雪看不順眼而作為第二個下手目標，但這麽多巧合結合在一起就不能算是巧合了。

　　再來說說凶手留下的那個殺人遊戲紙條，凶手既然把這個當做一個殺人遊戲，

　　遊戲，必然就有遊戲規則，

　　那麽，剩下三個疑點都很好解釋了，凶手應該是按照這個遊戲的某種規則來行動。”

　　秦川停頓了下，等熊大志消化了自己的推測，繼續分析道:“接下來，我們把問題再回到凶手選擇目標人物身上，凶手選擇張天明後，為什麽選擇了林雪，他為什麽不選擇周偉或其他人?那樣不更加隱秘麽?

　　說的更直白點，張天明和林雪之間有什麽聯系?”

　　“他們剛訂婚，不能算是夫妻，最多算是情侶。”熊大志想了下答道。

　　“如果林雪死了呢?”秦川點了點紙上林雪的名字道:“對凶手來說，這是個遊戲，如果林雪死了，這個殺人遊戲會不會結束?若是遊戲繼續，下一個目標是誰?”

　　“周偉?”

　　熊大志一愣，隨即恍然，“這樣推測下來，凶手選擇目標的前提條件是情侶?”

　　秦川笑了笑，“不錯，現在我們回到第一個問題，凶手，為什麽會選擇張天明?”

　　熊大志聞言，猛地站起來，瞪著眼睛。

　　“你的意思是，在張天明之前可能還有死者?

　　而這個死者……

　　是張天明的前任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