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志抓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灌了幾口，抹了把嘴角，粗重喘息著。

　　實在是秦川的推測結論把他給驚到了。

　　如果事情真是這樣，在張天明之前還有死者，凶手能夠逍遙法外繼續犯案，代表上個案子沒有偵破，是一宗懸案。

　　那麽，整個案子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本來從一個普通謀殺案上升到連環凶殺案已經夠讓熊大志頭疼，壓力已經夠大的了，現在竟然又發展成了連環凶殺未破懸案，等於讓這個案子的偵破難度和嚴重程度又提升到了一個很高的級別。

　　“先別慌，一切只是根據線索逆推得出來的結論，僅僅只是猜測，不一定有另一個死者。”

　　秦川示意熊大志冷靜下來，“況且，之前在這個城市裡發生了另一起謀殺案，你這個刑警頭子也不可能不知道。”

　　“川子，雖然我也很想這一切都僅僅是猜測，可又不得不承認真有另一個死者的可能，因為……”

　　熊大志咧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天明不是這個城市的人，他以前在羊城，半年前才來到了這裡。”

　　“……”

　　如果張天明是個外來人員，這個幾率確實挺大的。

　　沉默了下，秦川道:“其實這也未嘗是壞事，最起碼有了條清晰的線索，萬一查到了張天明真有個前女友被謀殺，再順著這條線查下這個女人的關系網，很有可能查出凶手的身份，比如情殺?”

　　“行，我這就去查，不過調外地的案宗需要點時間。”熊大志道。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兒電聯。”

　　秦川看了看手機，已經下午6點多。

　　算算時間，差不多再過半個多小時王嬸就應該‘起床’了。

　　打車回到老宅，天色已經有些暗淡，剛進門，就看到王嬸正坐在客廳餐桌旁，似乎等待了很長時間了。

　　“小川，你起床了啊?嬸還以為你在睡懶覺呢，快過來吃早餐，嬸子都等大半天了。”

　　看到秦川從門外走進來，王嬸一邊催促著，一邊把餐桌上蓋著的碗筷掀開。

　　“嬸子，你年紀大了，腿腳不太利索，以後就不要忙來忙去的了，做飯的事兒我來就行了。”

　　“沒事兒，嬸就想著趁現在還乾的動就多乾點，不然等以後真老到下不了床，就算想給你做點飯吃也做不成嘍。”王嬸眯起眼睛笑了笑，接著轉頭向四周打量一眼道:“今個兒起床老感覺怪怪的，好像房子變了……”

　　“變新了?”秦川笑了笑:“嬸兒，我把房子重新翻新了下，添了點家具，怎麽樣，還喜歡嗎?”

　　“我說怎麽變樣了呢，喜歡，只要是咱小川喜歡的，嬸就喜歡，不過總感覺少了點什麽，哦，對了，是小胖，小胖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沒過來了吧?”

　　秦川在餐桌邊坐下，端起桌子上王嬸做的一碗‘青菜湯’喝了一口，道:“胖子最近在忙著案子呢。”

　　“這孩子整天就知道忙，有時間把他叫過來，這麽長時間沒見，嬸怪想他的。”

　　“成，抽空我叫他過來，順帶嘗嘗您老的獨門手藝。”

　　秦川答應一聲，隨後仿佛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眯眼笑了起來。

　　如果熊大志過來見到了王嬸的鬼魂，而且還要吃那種白水加幾根野菜的紅燒肉，不知道會不會被嚇尿。

　　當然了，這事兒也就只能想想，

　　秦川倒沒打算真把熊大志叫來，和一個鬼魂呆在一起，

哪怕只有一晚，也會害得他折損不少陽氣。　　待天色大亮，目送王嬸消失在一樓臥室內後，秦川起身上了二樓。

　　房子裝修完工，他現在也不用再去躺椅上將就了。

　　…………

　　隨著第三天的太陽緩緩升起，秦川站起來伸了伸懶腰。

　　這兩天他的生活狀態都是和王嬸保持同步，作息時間算是徹底顛倒了。

　　不過今天他睡的不是太沉，到了大概中午的時候就起了床。

　　更貼切的說，他是被餓醒的。

　　秦川最近一段時間基本上都是餓了才吃，不餓也懶得麻煩。

　　畢竟，對別人而言吃飯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對他來說只是為了補充身體能量消耗的進食行為。

　　而且整個過程異常艱辛，幾乎和衝鋒陷陣沒什麽區別。

　　忙活了會，秦川手裡端著連一成熟都算不上的一盤牛排回到客廳。

　　然後深深吸了口氣，捏起一塊放入嘴中，接著快速抓起水杯連續灌了幾口，像吃藥般的把牛排整個硬吞了下去。

　　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減少胃部抽搐帶來的難受感覺。

　　“呼！”

　　把整盤牛排全都吞服下去後，秦川如釋重負般的籲了口氣，擦了擦腦門上並不存在的虛汗。

　　這感覺，比他以前被那些怨鬼糾纏來的還要累。

　　靠在沙發上休息了會，目光無意中瞄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胖子那邊還沒有什麽進展麽?”

　　秦川疑惑的把這兩天一直沒有絲毫動靜的手機拿過來，這才發現手機竟然關機了，應該是沒電了。

　　把手機接上電源，剛一打開，連續好幾條短信提示頓時跳了出來，都是熊大志的未接來電提示。

　　秦川查看了下，回撥了過去。

　　“喂，川子?你總算開機了，再聯系不上你，我今天都準備去找你了。”電話裡傳來了熊大志的急迫聲音。

　　“凶手行動了?”

　　“嗯，電話裡說不清楚，你還是趕緊過來吧。”

　　“行，馬上到。”

　　掛了電話，秦川用手機叫了輛車。

　　半個小時後。

　　秦川推開熊大志的辦公室門，看向正坐在辦公椅上整理一大堆資料的熊大志問道:“胖子，具體什麽情況?”

　　“凶手昨天動的手，作案手法和前天一樣，用短信指引周偉去一個地方，再利用紙條告訴林雪的位置。”熊大志放下手裡的資料，抬起頭:“這次是一條手臂，一條缺了跟手指的手臂！”

　　“同樣的作案手法?”

　　“對，一模一樣，同樣是周邊沒有攝像頭的地方，在附近也找到了用於觀察開著視頻通話的手機，凶手實在太狡猾了，時間限制的很緊，當時就算我知道作案手法也沒用，只能按照紙條上的地址去和他搶時間，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熊大志無奈道。

　　“既然知道周偉已經報了警，還繼續用同樣的手法作案?這個也是遊戲的規則?”

　　“可能吧，哦，對了，前兩天你讓我查的事兒有結果了，的確有死者，而且……”

　　熊大志看了秦川一眼。

　　緊接著，他把面前桌子上厚厚的一堆資料全給推了過來。

　　“胖子，你別告訴我，這些全都是死者的資料。”

　　秦川微微有些錯愕，這堆資料都用一些專門的檔案袋裝訂在一起，看上去足有十幾份之多。

　　“總共12人，前天在你走後我就打電話給了羊城那邊，查了下有沒有和張天明有關聯的報案記錄，然後就查到了這個叫李婷的女人。”熊大志點了點最上面的一疊資料，“這個李婷是張天明在羊城的女朋友，兩人談了大概一年多，半年前死於一宗謀殺案，凶手至今逍遙法外，

　　得到羊城那邊傳真過來的檔案，當時我就想著有沒有可能還有和這個李婷有關的謀殺案，根據李婷的個人信息，很快我又查到了李婷在申城的前任男友，名字叫潘浩，同樣死於謀殺，接著我就順藤摸瓜一個個查下去……”

　　熊大志沒有再說下去，但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這等於證實了秦川先前的分析，凶手選擇邏輯是以情侶為目標，這是前提，也是他的作案準則。

　　而且，

　　已經連續殺了12個人！！！

　　如果把這些死者按照數字代表的話，最初的1號和2號是情侶，凶手殺了1號。

　　過了段時間，2號找到了新伴侶3號，凶手就下手殺了2號。

　　以此類推，一直持續殺到現在的張天明和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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