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嘀嗒!
嘀嗒!
…………
地面炸彈上的計時器,如同老舊時鍾上不斷跳動的指針,發出一道道微不可聞的輕響。
但在這個狹小封閉的房間內,卻又如此清晰。
清晰到,每跳動一下,就仿佛有人拿著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屋內三人的心髒上。
在這一刻。
他們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思考,忘記了所有的一切。
隻是本能的……把目光死死盯向地面中間那個黑黝黝的狹小洞穴。
“嗖!”
女白領反應極快,當先向著洞穴衝去,眼鏡男略微遲疑了下,拔腿緊隨其後。
秦川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咽了下去,落在了最後面。
三人距離洞穴隻有不到10米,跑過去最多不過兩三秒的事情。
轉眼之間,女白領已經第一個跳進洞穴。
眼鏡男也近在咫尺,距離僅有數步之遙,臉上甚至開始露出一抹死裡逃生般的竊喜。
“聽過老虎與人的故事麽?”
就在這時,秦川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嗯?
眼鏡男心中一跳。
下一霎那,他隻感覺自己猛然被人踹了一腳,然後整個人直接向前摔飛了出去。
好不容易止住翻滾的身體從地上爬起來,他隻能怔怔的看著秦川跳入洞穴。
嘀嗒!
嘀嗒!
…………
炸彈計時器上傳出的聲響,如同催命符一般,讓眼鏡男的臉色當即變得一片煞白。
死亡帶來的恐懼,讓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悚起來,
隻是很快,仿佛知道自己必死的結局,眼鏡男反而一下子平靜下來,神經質般的咧嘴笑了笑,然後迅速衝了過去,雙手死死抓住洞穴旁邊的鐵蓋子。
本來已經被秦川拉著快要閉合的洞口,一下子敞開了一大半。
“滾開!”
秦川一手抓著鐵蓋子,一手握拳朝著眼鏡男的臉上狠狠砸了過去。
“來啊……死吧……
哈哈……大家一起死吧……哈哈哈……”
眼鏡男雙手拚命拉扯著鐵蓋子,瘋狂大笑著,完全無視了秦川砸過來的拳頭。
鼻血很快流了出來,整個鼻子幾乎完全塌陷下去。
甚至到最後,破碎的鏡片刺入眼球,流出參雜著血絲的乳白色液體。
可是眼鏡男如同喪失了痛覺一般,毫不在意。
“哈哈哈……你個混蛋!讓你陰我,大家誰都別想活!
一起死!哈哈……
一起下地獄去吧!……哈哈哈……”
眼鏡男歇斯底裡的又笑又叫,猙獰著扭曲變形的面容,死死盯著面前的秦川,眼底盡是同歸於盡的瘋狂。
“這個瘋子!”
秦川臉色一沉,用盡全力想拉回鐵蓋子。
可眼鏡男在這種極度瘋狂中,力量出奇的大,根本拉不動一絲一毫。
“嘀!!!”
就在兩人僵持間,計時器終於走完了最後一秒,響起一陣悠長鳴響。
緊接著,不遠處的炸彈閃爍了下,猛然從地上彈跳起來,宛若旋轉陀螺般,滴溜溜的在半空中急速轉動。
“轟!”
秦川目光一縮,隻來得及本能的抬起手臂護住頭部,震天的劇烈爆炸便隨之響起。
霎那間,整個世界全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嗡嗡’的耳鳴。
隱隱約約間,
還有無數道仿佛冰雹砸落地面時發出的‘叮鐺’脆響以及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當地面停止震動,耳鳴消失。
秦川放下舉著的手臂,正要站起來,一股劇痛遽然傳來。
在他的一條手臂上,密密麻麻扎滿了十幾根筷子長的鋼針,其中有幾根幾乎深深的釘入到骨頭中,鮮血順著傷口很快染紅了整條手臂。
刺骨般的鑽心疼痛,讓秦川身體晃了晃,差點直接痛暈過去。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耷拉著完全喪失知覺的右臂,用左手支撐著從洞中爬出來。
有著洞穴和大半個鐵蓋子的保護,秦川尚且如此,完全暴漏在外面的眼鏡男可想而知。
此刻,眼鏡男卷縮趴在洞穴邊,一動不動。
他的背部完全被一根根鋼針覆蓋,整個人看上去如同刺蝟般,讓人頭皮發麻。
鮮血染紅了他的身體,染紅了地面,最後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條觸目驚心的鮮血溪流。
“咳咳……”
突然,眼鏡男咳嗽了下,身體動了動,雙手從腦袋上無力的滑落下來。
顯然,在炸彈爆炸的瞬間,他和秦川一樣,下意識的護住了頭部要害。
但受到這麽重的傷,即便頭部無損,隻怕也活不了多久。
秦川沒去理會,徑直走到牆角,靠坐在牆壁邊,強忍著逐一拔下手臂上的鋼針,然後從衣服上撕扯一些布條,簡單包扎下傷口,又緊緊系住上臂部分,算是勉強止住了血。
這時候,女白領也從洞中爬了出來。
她掃了眼地上躺著的眼鏡男,又看了看靠在牆角的秦川,隨後面無表情的走到另一邊坐下。
“這個蠢女人!”
秦川抬頭瞥了眼女白領,眉頭微皺,但事情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他也懶得去多說什麽。
事實上,在之前神秘聲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他或者可能包括眼鏡男,都想到了一個更巧妙也更安全的辦法。
不然兩人也不可能讓女白領搶佔了先機。
可是在女白領當先帶頭衝向洞穴的那一刻,一切也就沒了意義,他們兩人隻能去搶奪剩下那個活命的名額。
不過無論當時女白領是出於本能反應,還是有其他心態,但面對目前這種一人瀕死,一人重傷,唯獨她毫發無傷的處境下,至少讓她自己處在了最有利的局面上。
“哢嚓!”
就在這時,其中一面牆壁忽然震動了下,緊接著緩緩向著兩邊縮了進去,敞開了一個出口。
秦川和女白領對視一眼,紛紛站了起來。
“咳咳……你們……你們以為自己能活下去麽?
哈哈……死,你們都會死!
一個都跑不掉……都會死……
我在下面……等著你們……哈哈哈……”
眼鏡男蠕動著,仿佛耗盡所有力氣般的努力抬起腦袋。
在這種情況下,他沒有想當然的哀求兩人帶上自己這個累贅,隻是用一種怨毒和嘲弄的眼神,咧著不斷吐出血沫的嘴,擰笑著目送兩人離開。
在秦川和女白領走進出口的霎那,身後牆壁隨之閉合。
和剛剛的石屋一樣,這裡仍然是一個封閉的小房間。
唯一的不同,就是在對面牆壁上,有一個清晰的大門輪廓。
那裡,應該就是這一關的出口。
“幸運兒們,歡迎來到第三關。
這一關很輕松,
真的很輕松!
這個房間沒有刺滿鋼針的炸彈,也沒有時間限制,你們要做的,隻是接通開啟電門的電源,
電路就在你們身後的牆壁上,看見那兩個金屬塊了嗎?找個導體連起來就行了,
很簡單,
不是麽?”
神秘聲音很快響了起來,帶著一抹讓人討厭的戲弄語氣。
秦川和女白領轉過身,果然在牆壁上看到了兩個醒目的突出金屬塊。
兩個金屬塊相距很短,僅僅隻有十幾厘米,在旁邊還標注著24伏的電壓指數。
兩人分開四處仔細尋找了會,除了女白領找到的一個拳頭大小的石頭外,整個房間再沒其他物體。
可是,石頭不能用作導體,在這裡根本就沒有絲毫作用。
“上面標注24伏電壓,屬於安全電壓,應該電不死人。”
女白領看了看金屬塊旁邊的電壓指數,停頓了下,轉向秦川說道:“要不,你去試試?”
“呵呵,”
秦川瞄了眼女白領手裡的石頭,沒有答話,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女白領的意思他也明白。
在房間裡沒有導體的情況下,她顯然是想讓自己作為導體來開啟出口的電門。
人,也是可以通電的。
對於電壓指數的真假,秦川倒不怎麽擔心,不然特意標注出來又有什麽意義?
而是,真的會是這麽簡單麽?
簡單到,
只需要一個人觸碰下金屬塊,就可以打開電門,安安全全的走出去?
“難道是這個樣子?”
秦川看了看牆壁上的金屬塊電源, 又轉身看了看正對面的電門,眉頭緩緩舒展,大致猜測到了其中的關鍵點。
隨後,他把手插入褲子上的口袋,正準備拿出什麽,眼角余光忽然瞄到身後女白領對著自己做了個扔東西的動作。
他本能的側身躲避。
“啪!”
一個黑乎乎的物體從秦川腦袋旁飛過,正好撞在牆壁上的金屬塊上,頓時碎裂成好幾塊。
石頭?
女白領找到的那塊石頭!
等看清楚碎裂的物體,秦川臉色猛地一沉,幾乎有種把女白領一刀捅死的衝動。
緊接著,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奔跑。
秦川幾乎不用回頭,就多少猜到了女白領的目的。
他看著碎成一地的石頭碎片,略一猶豫,便咬咬牙,沒有去躲避身後女白領踹過來的一腳。
嘭!
隨著身後傳來的力量,秦川整個人向前猛衝幾步,腦袋撞在牆上,身體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了兩個金屬塊。
“撕拉”一聲。
一串電火花閃現,緊隨而來的便是一陣強烈的酥麻感以及電門開啟的聲響。
秦川揉著有點發暈的腦袋,掙扎著艱難爬起來,掙脫開金屬塊上的電流。
與此同時,對面牆壁上剛剛開啟一半的電門,立即快速關閉。
在電門即將完全閉合的最後一刻,女白領側身驚險的躍過。
隨即轉身,透過一絲門縫看向門內的秦川。
臉上,
盡是得意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