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不平每月睡一個雛兒的習慣已經維持了兩三年,具體來說,是自從他妹妹做了金錢豹子幫幫主吳大金的小妾後,他就有了這習慣。
憑借她妹妹的枕邊舉薦,他輕而易舉的就坐上了豹尾堂的堂主,雖然是最小的堂主,那也是堂主不是。
所以直接被他豹尾堂管轄的元寶鎮,就成了他肆意揚威的地方。
他此刻坐在春夢樓樓下的凳子上,他最親近的侍從羅謁硨蟾嗉紓兆叛巰硎埽皇筆娣暮由乙徽舐葉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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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羅不平睡過的雛兒都會再給他睡一遍,大概這股子“驕傲”便是這般睡出來的。
這二人就是現下元寶鎮上的土皇帝和太監,其實都是兩個狐假虎威的玩意。
……
“嗒嗒嗒……”
“吱呀吱呀……”
羅不平坐在這後,樓子裡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吵鬧。
有規律的慢悠悠的腳步聲和木板樓梯被踩過的聲音混著響起,清晰可聞。
魏媽媽這次上去的可真久,看來這雛兒是個貞烈貨色,嘖嘖,我喜歡!
羅不平那碩大的肥頭裡臆想著待會的美妙,緩緩睜開那一縫小眼,頓時一愣。
從樓上下來的既不是魏媽媽也不是清新可人的小姑娘,竟是個提刀少年!
――――
阿刀一下樓梯,便看到了羅不平,在人群中,他實在是太顯眼了。
碩大的腦袋上毛發稀疏,滿臉橫肉,一臉凶相,坐在那屬實像個無惡不作的大爺!
單單看這廝的長相,誰都不會相信他的妹妹會是吳大金的小妾。
所以私底下才會有人說閑話,大抵內容是猜測羅不平和他妹妹,到底哪個是他媽偷情生的。
阿刀不知道這些,也不在乎這些,今天他隻想把樓上的女孩帶出這水深火熱的窯樓子罷了。
羅不平看到樓上下來的是個衣著樸素瘦弱平凡的少年,便把剛睜開的小眼又眯了回去。
看來這雛兒比我想的還要貞烈些,他想。
很快他就又睜開了眼,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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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不平睜開眼,看到那少年已經站到了自己面前。
不用想羅不平都知道發生了什麽!元寶鎮這年頭竟然還有敢不經過他同意就碰他肩頭的人,這眾目睽睽下,實在太丟人了!
不知什麽時候,碰他下肩頭都能讓他丟人了……
看著怒火即將燒起來的羅不平,阿刀非但沒有澆水,反而澆上了油。
“你要的阿清,沒法陪你了。”阿刀開口,直奔主題。
“你是哪裡的小子?在這找死?叫魏媽媽來見我!”羅不平眉頭一皺,“他奶奶的,反了!這元寶鎮有女人敢不陪老子?還他娘的有男人敢跟我對著乾!”
他又打量了一眼阿刀:“還他媽是個沒長毛的,草!”
魏媽媽嚇得縮在攬星閣門後不敢下樓,阿刀直接忽略了他後面的話道:“魏媽媽不會下來的,阿清也是真的不想陪你。”
“他奶奶的,在這樓子裡的,還有不陪客的?她不想就不想?知不知道這是哪?這是春夢樓!”羅不平一腳踢翻了桌子。
阿刀往後退了兩步,閃開翻轉的桌子:“她已經不用陪客了,
我把她買下來了。” 羅不平眼睛眯了眯:“那就是你小子跟我對著乾唄?跟老子搶女人?”
說完這話,他便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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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笑聲裡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跟豹尾堂堂主元寶鎮土皇帝羅不平搶女人,說出去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如果不是這個少年瘋了,就是這個世界瘋了。
就連樓裡的客人和姑娘們都跟著笑了起來。
再鋒利的刀放在一個少年的手裡,都沒什麽威脅力。
不過,這些嘲諷的笑聽在阿刀的耳朵裡,並沒有覺得很刺耳,他前世聽過不少這樣的聲音。
“這是哪個財主家的傻兒子?”
“得罪了羅不平,傾家蕩產也救不了這傻兒子了。”
“興許給個幾百兩可以換個命回來,最多斷倆腿!”
“嘖嘖,看那衣服也不像有錢的主。”
“那就更慘了,明天他就鐵定是咱元寶鎮長街上無數餓死骨中的一具了。”
“話別說那麽絕,好歹也能在春夢樓裡買女人,肯定有點底貨。”
……
周圍沒幾個看好阿刀的人,討論下來最好的結果,是斷兩條腿。
斷兩條腿可沒什麽,阿刀斷過四十年,還是能適應的。
阿刀看他們笑,也傻傻笑了起來:“可以這麽理解,確實要把阿清從你手裡搶過來。”
羅不平冷哼一聲:“今天本來隻是要來尋尋樂子的,保不齊要染一身血了。”
言罷,羅不平沙袋大的拳頭直接朝阿刀頭上砸去。
“無知的人啊。”樓上老田撇撇嘴搖搖頭,進了屋子,自己倒了杯酒喝。
外面已經靜了下來……
時間倒退幾秒――在寂靜之前,羅不平的拳頭已經離阿刀的腦袋,隻有兩寸。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阿刀的腦袋被這拳頭打到地上時,阿刀動了。
阿刀往後撤了一步,然後手中的短刀迅速抬起,竟脫了手,圍繞手掌轉了一圈,而這一圈剛好掄在了羅不平的拳頭上。
阿刀用的刀背,所以羅不平的拳頭躲過了“分家”的悲慘結局。
不過羅不平用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刀背上,那也是極不好受的。
短刀被他一拳打飛,不過半路被阿刀重又接回了手中。可憐羅不平已經抱著腫起來的手,疼的呲牙咧嘴了。
……
這些當然在老田的預料之中。
他一口將手中的酒倒進喉裡,喃喃自語:“小主太過木訥,這次要是能殺個人或者得罪了什麽仇家,興許就能逼他走出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想著離開這裡後的美好生活,老田臉上堆滿了一言難盡的笑意。
尤其在聽到樓下桌子接連碎裂的聲音之後。
……
羅不平不是廢物,相反的,對於打架,他比許多人都在行。
他以前便是金錢豹子幫出色的打手,當然若不是他妹妹,以他的頭腦,這輩子也就隻能做打手了。
吃了先前的虧後,現在他的手上戴了指虎,拳拳勁猛虎虎生風,不過似乎有些太笨重了,總是被阿刀輕而易舉的就閃開了。
桌子已經砸爛了七八張了,卻連阿刀的衣服都沒碰到。他越打越惱!
周圍的“看客”們也奇了,這十二三歲的少年耍的羅大爺團團轉,實在是奇聞!
“你有本事就別跑!咱真刀真槍的乾一架!”對著十幾歲的小娃娃說真刀真槍乾一架,實在是說不過去,隻是再這樣糾纏下去,才更是丟人!
阿刀卻也耿直,道:“我要出刀你就死了!”
這大實話在羅不平耳裡聽來,那分明是挑釁。哪還管不管丟人,雙臉漲紅,“嗚呀呀”大叫一聲,頓時又衝了上來!
二人圍著這春夢樓,來來回回轉了那麽幾圈,桌子凳子也砸了個差不多乾淨,阿刀還沒出刀呢。
這時候,阿刀迎面閃開了羅不平勢大力沉的一拳,忽覺得腰後一涼,定睛看去,卻原來是那羅不平的跟班羅治找壞サ恫褰慫暮笱
說時遲那是快,阿刀反身一斬,直接將羅盞兜氖侄緦訟呂矗恃偈迸纈慷觶橇稅⒌堵懟
再慢些,這刀尖怕是就要從阿刀的肚皮裡鑽出來了。
阿刀腰中巨痛,心中大氣,滿臉是血,又受到這血腥味道的刺激,這一記“飛沙反落式”使出後,緊隨此招後的“狂風揚塵式”便沒去收,直接施展了出來!
這狂風十三式刀法講究的就是快準狠!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似一刀,一刀準似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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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覺得有點惡心,尤其是看到那斷掌和肚子上黑黝黝的大洞,以及其中流淌出的各個物件,這種惡心甚至完全蓋過了他腰後的疼痛!
阿刀一咬牙, 將腰後的刀拔了出來,幸虧插的不算深,隻有刀尖。
阿刀回頭盯著羅不平,有滴血濺在了他眼裡,透過這滴血,看這個世界都蒙上了一片血色。
“我說了,我出刀要死人的!我不想殺人!你想死?”
羅不平看著阿刀,頓時覺得就像看到地府鑽出來的小鬼一樣,渾身打了個冷顫,慌不擇路的跑出了春夢樓,臨跨門檻還絆了一腳……
――
“死人了死人了!春夢樓有人殺人了!”
這個消息就跟插著翅膀一樣,從春夢樓出來,順著這條無情的長街,和蕭瑟的風,飛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而後接下來幾天乃至幾個月,元寶鎮每個人茶余飯後的談資便是“春夢樓英雄少年一怒斬惡仆,元寶鎮羅大堂主奔逃竟摔跤。”
而那人們口中的英雄少年,在那天貌似淡定離開其實是有點嚇懵了之後,“藏匿”在自己那寒酸的住處,一直處在殺人償命的恐慌之中。
在從老田口中得知這元寶鎮已經是被仲朝國家司法機構放棄管理的地區之後,這才松了口氣。
“幸虧L縣的衙門不管這裡了。”阿刀心有余悸,忽然一個咧嘴,“哎喲,你慢點,疼!”
他身後的阿清,換止血布的動作又更慢了些,緊張的出了滿頭大汗。
“嘖嘖,魏媽媽說的真不錯,你這丫頭笨手笨腳的,啥也不會,纏個止血布都能纏出一頭汗來……哎呀哎喲,我錯了,姑奶奶,慢點慢點,你就是這麽對你救命恩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