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見張萬施禮,趕忙攔住。卻見張萬歎了口氣,又說道:“只是方才我也說了,這半年來,我幾乎住在山裡,卻連那妖孽的影兒也沒見過,不知小兄弟你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傅雲便在這屍坑之中,又細細查探起來,殷七兒強忍惡心站在一旁。
這坑中屍骨俱已殘碎,往往頭骨在這一邊,手腳卻在另外一側,更兼時日一久,多數也已腐爛,想要拚湊一具完整的屍體,卻是絕無可能。
傅雲看了半晌,並未發現什麽十分明顯的線索,心中仍是毫無頭緒。只是看幾處屍骨上殘留的齒痕,整齊細密,實在不像老虎的齒印。
張萬帶著二人又在附近搜索了一圈,依然無甚收獲,便說道:“小兄弟,我有個不情之請。”
“請講。”
“今日乃是初九,再過幾天便是十五,小兄弟武功高強,到時候,想請兄弟你與我共同在此處守它一夜……”
傅雲未等張萬說完,便笑道:“張大哥,我早有此意。”
張萬爽快一笑,說道:“好,那就多謝了!天也不早,你們二人不如先回村休息,我們十五那日再會。”
殷七兒問道:“張大哥,你不與我們同行麽?”
張萬說道:“回去也無事,不如守在山中,保不齊會有什麽收獲呢!”
二人再不多言,辭別張萬,下山而來。
二人上山之時心情愉悅,此時下山卻多了幾分沉重。
傅雲一路留心,便總能在路旁發現些蛛絲馬跡,或是些撕破滑落的布片,或是些略有時日的血跡,隻到了村口,這才消失不見。
二人仍回到老嫗家中,二老又以飯食款待,傅雲便將日間所見所聞說與二老。
待得說起那張萬,老嫗不禁惋惜道:“好好一個家,如今散了,原本好好的一個人,如今落得像個野人一樣,天天混在山裡,哎……可惜啊……這張萬夫婦在村中乃是出了名的好人,夫妻和睦,又極為熱心,鄉親們家中有些什麽事情,皆願請他們幫忙,他也樂得施以援手。說來也巧,先前他夫婦二人本已打算去投丈人家,不想出了這事,鄉親們便請他帶人上山打虎,如今虎是打死了,可憐這孩子也毀了……即便如此,村中還有人說閑話,說是他們打虎不成,倒打出個‘虎妖’來,竟將這過錯全扣在張萬頭上……這段日子,張萬寧願在山裡轉悠也不願回村,只怕也有這原因……”
二人聞言,皆是唏噓不已。
傅雲便說道:“我已答應了張萬,十五夜裡,與他同在打虎之處守候。老婆婆,我不能在此地久留,十五之後,無論如何,也得繼續趕路了……希望運氣好些,能夠有所收獲吧……”
老嫗瞅著傅雲歎道:“你這娃兒,心腸真好,只不過吃了我家兩碗面,便給自己添上這許多麻煩,菩薩保佑啊……”
傅雲笑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一碗面呢!”說完,又問道,“老婆婆,那張萬的家在何處啊?”
婆婆便將張萬家大致方位說與傅雲,幾人又說些閑話,傅雲見距天黑尚早,便說要與殷七兒在村中走走,二人出門而來。
“雲弟,今日你可有什麽發現?”
傅雲搖頭,說道:“聽那張萬說得詭異,我卻不信這世間有甚‘虎妖’,這其中定有蹊蹺。”
殷七兒說道:“我看那張萬,倒不像個說謊的人。”
傅雲說道:“他未必說謊,只是如他所說,
那屍坑之中會平白多出屍骨,除非我親眼所見,否則實難相信。” 二人在村中一路走走看看,村中果然人煙稀少,許多人家關門閉戶,走了一圈,也並不見三五個人。
二人兜兜轉轉,傅雲忽在一家小院前停住,殷七兒一看,便知此處乃是張萬的家。
方才傅雲出言詢問老嫗,她便已明白,此時張萬尚在山中,家中無人,若是能到他家中查看一番,說不定會有些線索。
傅雲見左右無人,伸手輕攬殷七兒蜂腰,輕輕一躍,二人便已越過矮牆,來至院中。
院子不大,滿是落葉,顯然久已無人打掃,幾把農具隨意橫在地上,院角躺著一輛獨輪車,已沒了輪子,此外還有些散落的劈柴雜物。
傅雲輕推房門,門應聲而開,竟未上鎖。二人相視一眼,均有些詫異,傅雲便當先走入屋中。
屋內陳設簡單,與老嫗家中一般無二,當先便是一個土炕,上有一張炕桌,地上兩條長凳,牆上掛著一張彎弓,僅此而已。裡間屋內爐灶炊具,滿是灰塵,顯然許久未有人動過。
一進屋來,殷七兒便連打兩個噴嚏,捂著口鼻說道:“雲弟,你是不是懷疑那張萬有什麽問題?”
傅雲說道:“我倒並非懷疑他。只是……七姐你可還記得,上次老婆婆說過,張萬妻子乃是在家中失蹤的。”
“不錯。”
“這張萬雖非武林中人,但終歸是個獵戶,練過幾手功夫。他妻子睡在身側,被人擄走,怎麽可能一無所知?此事太過蹊蹺,我隻覺得或許來此,能找到些什麽。”
二人便在屋中細細查探一番,果然便在炕沿上發現大片黑紅,疑似血跡,但顯然歷時已久,幾乎不能分辨。
既無所獲,二人也無可奈何,一路返回。
天色將晚,二人便又回老嫗家中休息。
傅雲依舊練功。這一次,傅雲更加留神體會,兩個周天行完,果然隨著乾坤訣在體內流轉,那青蛇的怪力便愈發微弱,自己的真氣反倒愈發充盈,進境比起往日竟快了不少。他此時方才相信在那深谷之中,劉師兄所言,有此“碧血赤丹龍”的血與膽,果然可以使人功力倍增。
傅雲喜不自勝,便將此事說與殷七兒,殷七兒聽了也是欣喜異常。
先前傅雲走火入魔,她始終心懷歉意,無時無刻不擔心傅雲體內怪力在此發作,此時聞聽那怪力已漸漸化作傅雲內功,心中一顆石頭這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