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結局還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自己抵達之時,戰議室內早已不見步鳴等禦主的蹤影,唯有之前一直處於昏迷之中的Caster禦主·楊昭,一個人悠閑的端坐在座椅之上,身邊左右各是護衛著的Assassin與Caster。
位於戰議室中央的會議桌上,整齊擺放著的是五隻斷臂,其中雪白纖細的女性手臂佔了五分之二,剩余五分之三則是屬於男性較為粗大一些的手臂。
無需詳細觀察,自己一眼就辨認出了兩隻女性手臂各自的主人,左邊一只是屬於自己的禦主——第九歌,而右邊的另一隻,則屬於Archer的禦主,同時也是自己禦主的姐姐——第九辯!
至於剩下的三隻手臂,主人的身份也已經不言而喻。
這——既是宣告,也是赤裸裸的威脅!
自己明白、憤怒,但無能為力。
此刻,所有的令咒、禦主的性命,盡皆被楊昭所掌控在手中,自己已然機會全無,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一旁默默的束手待斃。
反觀Caster,仿佛根本沒看見站立在戰議室中的Berserker一般,目不斜視的對楊昭回答道:“目前影獸數量已折損大半,教會人員正在城市中全力圍剿最後剩余的一部分影獸。”
楊昭對於Berserker的心理活動並不在意,聽完Caster的回答之後,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說道:“真不愧是聖堂教會。”
對於聖堂教會的能力,楊昭不曾有過一絲懷疑,畢竟是在西方與魔術教會齊名的存在,如果實力孱弱,還喜歡多管閑事,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總而言之,作為第三方監督者的聖堂教會,有著維持聖杯戰爭正常秩序的職責,通常在沒有Ruler的情況下,都是由教會來負責從者戰鬥的善後,以及處理雜七雜八的意外事故。
即使是在Ruler被大聖杯召喚現界之後,通常也是二者互相協助,而非後者完全替代前者。
感慨完畢之後,楊昭卻並沒有緊隨著下達召回剩余影獸的命令,反而是冷聲道:“Caster,剩下的不用再召回了,我想死亡才是它們物盡其用的最好結果。”
Caster神色平靜的點頭應道:“是,主公。”
影獸返回無疑是會引來太多不必要的麻煩,即使楊昭本人不說,Caster自認也會給予同樣的建議,不過楊昭自己清楚這一點,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禦主!”
Assassin凝重的聲音突然傳入楊昭耳中,剩下儼然已無需再言。
伴隨著Assassin的話音,光粒子接連浮現在戰議室當中,隨後逐步凝聚塑形,頃刻之後,於戰場返回的Archer四騎實體化顯現在楊昭的對立面。
返回的Archer四騎皆非愚者,楊昭右臂上密密匝匝的鮮紅令咒,整齊擺放在會議桌上的五隻斷臂,自己等人離去之後發生了什麽,現在歸來之後又將面對什麽,一目了然。
沒有一聲怒吼,一句狠話,戰議室內的氣氛一時間卻壓抑得幾乎令人感到窒息。
對此,作為陰謀主使者之一的楊昭卻依舊顯得格外冷靜,平和的心境沒有受到高壓絲毫的影響,臉上始終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是電影裡面在幕後運籌帷幄的大反派一般,表情神態毫無二致。
之所以如此,並非楊昭自身的心理素質有多麽的優秀,
而是因為楊昭至始至終都很清楚一點,那就是從者的絕對控制權一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Archer等人再如何,終究是也越不過令咒這道天塹。 就跟孫悟空再怎麽鬧騰,也跳不出如來佛祖的五指山一樣。
楊昭——吃定他們了!
“假裝昏迷,讓其他禦主對你最基本的防備降至最低程度,然後借助Caster和Assassin來及時知曉局勢的走向,以便對計劃作出最恰當的修正。”
“直到白方來襲,Archer、Saber、Lancer前去迎擊,大本營只剩下了我和Rider,那時的你才終於露出了獠牙。”
“借助Caster之手,分別在城市和Ruler處製造動亂,憑此將我和Rider引走,只剩下禦主和我們都未曾防備過的Caster、Assassin。”
“結果就是,最後的防線成為了毒蛇的獠牙,毫無防備的禦主們倒在了Caster手下,而你則從昏迷中醒來,獲得所有的令咒。”
“這一切,真是好算計啊,Caster禦主。”
久未出聲的Berserker,模棱兩可的語氣打破了雙方之間的沉默對峙,一雙劍眉之下滿是陰鬱與憤懣。
“承蒙大將軍讚賞,子謀受之有愧。”楊昭裝作沒聽出Berserker話中的諷刺之意,以謙虛的後輩姿態恭恭敬敬的應答道。
“哼!”Berserker劍眉一挑,配合上本就出眾的容貌,倒有幾分賞心悅目之感,只不過語氣卻可以感覺到更加明顯的不善,“Assassin的禦主,也應該是這樣被你搶奪了令咒,對吧?”
面對Berserker的嚴詞追問, 楊昭默默地笑了笑了,不為所動道:“這件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各位都能夠作出最正確的選擇。
話雖是對五騎所說,但楊昭的視線聚焦之處卻一直都在Archer身上。
Archer,熟悉其生前事跡的楊昭很清楚,要說在場五騎誰對於楊昭的背叛行為最為憤怒,必定是Archer無疑!
盡管地域文化相差甚遠,神話體系也截然不同,但世界各地的英雄們,光輝落幕之後的暗淡結局都出人意料的相似,中國神話中射落九日的Archer也不例外。
妻子嫦娥私自偷吃長生不老藥的背盟棄誓,徒弟逄蒙趁己不備襲殺自己的忘恩負義,一生中除父母以外最親近的兩個人,卻接連的背叛了Archer。
由此可知,Archer對於背叛行為會有多麽的痛恨與憤怒。
事實也確實如楊昭所判斷的那般,Archer注視著楊昭,心底早已是蓄積了數之不盡的怒火,隻待一刻能夠盡情的發泄而出。
叛人者,千刀萬剮,死不足惜——這才是Archer的真實心理。
“你說是吧,Archer。”
楊昭好似生怕不出意外一般,主動向Archer搭話道。
看似正常的拋問,在Archer耳中簡直和逼迫沒有多少區別可言。
“……”
Archer雙眸之中怒火翻湧,仿佛魔力在雙眼之中化為了實質,如果視線可以殺人的話,楊昭想必早已死去了數十次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