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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和你一樣》第102章 彌補
  寫到這裡我想回到正常的生活中,也就是我的三十歲,因為我覺得三十歲的人有成熟的想法,可以看得清一切,至少沒有二十一歲時的迷惘,我知道什麽該幹什麽不該乾。

  現在我站在三十歲的路口回首往昔,我看著二十一歲的我在那個具體的時間幹了那件具體的事。

  我像看著自己導演拍攝的一部電影,裡面男女主角順著故事發展的情節做著他們該做的事,那麽作為導演我有什麽看法呢?

  我是該欣喜還是悲傷?這是我親身經歷的體驗,關於生命的一次體驗,也是關於命運的一次體驗。可如今我實在無法明白,到底誰導演了當初了場景,我們被什麽指引著——應該用挾持更合理些——發生了這件事?

  對,二十一歲的我完全將這當成了一次彌補,我的大腦傳遞給了我這條信息,在那個喝醉了的夜晚,我跟劉雅做了那事,這是真的,當時的感覺還歷歷在目,我是看著她,也可以說細致入微的看著她,將帶著時光毛刺的愛融合在了一起。

  當時應該是借助著酒精的作用吧,不然誰敢正眼瞧著對方呢!她說給我們提飯去了,可她壓根兒就沒找到下樓梯的出口。她醉了,她摸了好些地方可都不像門口,倒像是別人家的屋子,她從禁閉著的門,還有其他一些特征判斷應該是別人家的房間,因為裡面傳來各種各樣的聲息:有哼唧哼唧的聲音;有磨牙放屁的聲音;有孩子哭鬧的聲音;有看電視的聲音——總之每道恰似通道的門都有鮮活的聲音讓她仔細分辨。最終她找到了廁所,她還站在廁所裡望著窗口外邊的小城,燈光稀稀疏疏的,應該很晚了。

  她說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她做了一番思考,一番掙扎,她決定了,留下來。她做這個決定時沒有考慮我們會睡覺這回事,她感覺跟我睡一起很安全,莫名的安全感,即使有事發生她也覺得是安全的。這些話是我們完事後她閉著眼睛給我斷斷續續敘述給我聽的。

  我所租的這套房子裡面大大小小隔了五間,除了廁所公用外,還有一段狹長的空道兒,都是大家用來提水上廁所等公用場所。每個房間的隔音都不好,尤其跟我一牆之隔的鄰居,住著一對兒年輕男女,沒有孩子,時常同居在一起。看表面應該是夫妻,時常雙出雙入。白天還行,晚上就顯得有點難受,不知道他們那床有問題還是夫妻動靜本來就大,幾乎每個夜晚都是伴著對面那種吱吱聲入眠。有時出門剛巧碰到那對年輕的小兩口他倆還顯得不好意思呢!估計我們都曾偷聽過別人的叫床聲,因為它太明顯了,對方粗重的呼吸似乎透牆而來,惹的兩邊的男女躁動不安。

  當我浮光掠影般將我能想到的過往片段回憶了一番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劉雅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沒找到門兒。”其實我也不餓,我就怕她餓著,可既然沒找著門也就算了,這都幾點了,即使有二十四小時開的餐廳,可她一個醉酒的小姑娘大半夜的出去誰放心的了。

  “你餓了吧,要不我去吧,你等著。”說著我掙扎著起身。

  “我不餓,我就怕你餓著。”她說。

  “我也不餓。”我說。

  “那就天亮了再說,你看都一點了。”她坐在靠桌前的轉椅上,手裡撫弄著我的書本。我嗯了一聲望著她,她臉紅撲撲的,目光閃爍不定,眼圈兒處逐漸滲出疲倦的痕跡。我很想說上來睡吧,可又覺得不妥,這麽小的床,平常我跟小琪睡都是相互貼著身的。

而我頭重腳輕一時半會兒還軟的厲害,起不得身。  她看到了我的日記本,感到有點驚奇,她問我你還寫日記啊!真沒想到你還有這份情調!說著準備翻開看看。而我的日記本都是帶著鎖子的,她沒打開,便撇著嘴說:“喲,還保密呐,是不是寫的你跟孟小琪?”她猜對了,我寫的是我們兩個的事,我們相約九百九十天的愛情列車走過了一百多天,每一天我都在記錄,因為小琪說,等到九百九十天后我們的列車就會到達幸福的終點,我們將會結婚,過我們的日子。這個提議還是我當初的想法,小琪也感覺好玩,因此我們相互約定的契約。估計這份契約小琪早忘了吧?這期間已經歷過多少分分合合了,所謂契約隻成了我一個人形式,也成了我每天用文字記憶的屬於我們兩個人愛情的痕跡。或許多年後我翻開每本日記本,都能從中找到當初的真心吧。

  “寫日記是我每天的工作,你別看,日記是最能改變人心態的東西,你會從中發現每一天都有所不同。自從學會了寫日記我也學會了思考和面對,感受那份成長的真實感覺。”我說。

  “那你從啥時候開始有這種寫日記的想法的?”

  我望著她酒精揉搓過的臉說:“是你,是你讓我有了記住時間的欲望,也是你,是你讓我懂得了珍惜美好,也是你讓我明白當你喜歡一個人時你會想辦法記住那種感覺,愛的感覺,那麽能將這種感覺長久保存下來的方式只有文字……”

  劉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走到了我的床前拉住了我的手,目光變得那麽溫順,她撫摸著我的手說:“你說的真的麽,你把我也寫在你的日記裡了麽?是我改變了你麽?是我傷了你的心麽?是我,都是我麽?在你心裡我還,在麽?……”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是的,我的心裡還有你,也可以說壓根就忘不了你,不論你給我多少幸福,多少希望,多少痛苦,多少絕望,我都不會將你忘記,你有你獨特的味道吸引著我,或許終其一生,你也不可能從我的記憶裡消失,因為你佔據了我青春期最美好的一段時間。

  劉雅的吻顯得那麽謹小慎微,是那種嘴唇試探性的接觸,可她的舌頭帶著灼熱的觸覺試探著我隱秘的哀傷。她的吻伴著逐漸潮潤的眼睛貼在我的臉上。她不同於上次在王維房間的溫存方式,多了幾絲舒緩,不緊不慢,似乎這一夜注定屬於她一個人,她跟品嘗一道菜似的用她特有的方式。

  這感覺完全陌生,她給了我處女的幻想,她的生澀,探索,迷惘,優柔寡斷連同她的肢體語言不無敘述著她純白的人生和思想。我在內心跟小琪做著比較,是的,我想到了小琪,感覺對不起她也對不起劉雅,可我無法抗拒,我願意更深入進去,我要完全走進劉雅的世界,感受她身體某部分的顫抖和痙攣,那是她靈魂棲息的地方。

  劉雅在性上完全是陌生的,就像當初小琪對我的引領,這次輪到我帶頭了。我們汗流浹背,小屋太熱了,我們需要不斷的脫掉彼此的衣服來散熱。每脫一件衣服我們的呼吸更粗重一分,我們明白將會發生什麽,似乎按著既定的軌道行走,只不過沒有時速和時間的限制。這無疑增加了彼此的安寧,這安寧跟窗外的夜色一樣密不透風。看到夜色我覺得應該拉上窗簾,因為對面是一棟居民樓,我們的燈光還亮著,假如對面有人,我們的行為將一覽無余。我喘著氣說,窗簾,燈之類的,可她不管不顧,這點倒讓我生出了各種勇氣,感覺被人看著權當表演了。

  燈光下劉雅顯得那麽生動,脫掉寬松校服的她讓我眼前一亮,她並不瘦小,身體的線條纖毫畢現,各具特色的表達著她的青春和女孩特有的柔骨。假如說剛才我還處在迷蒙的探索和猶豫階段的話,看到她現在這個模樣時我再也不可控制的進入了獸的角色。我有了撕扯的欲望,有種雄獅撲倒一頭梅花鹿的貪婪,恨不能將眼前的女子全部吞進我的身體。可我又有另種不安,這種不安來自她柔弱的表達,直白點說我認為她還是個未的處女。

  假如是,我該如何面對明天的她?豈不是害了她?她還有明亮的未來,我不想給她塗上我的黑色。而我又無比汗顏,感覺自己真像個禽獸,難道她不是處女我就會心安麽?心安理得麽?是誰給我這種無恥的想法的?不論面前的女子以怎樣的狀態呈現,她都以全新的自己面對著我,面對著她曾經有過好奇的男生。而我的想法確實無恥至極,是有那麽一種逃避責任的意思。我不安的撫摸著逐漸進入狀態的劉雅,她的臉那麽燒,感覺跟著了火似的,其實她全身的皮膚都在燃燒。我很想說你真的,考慮,好了麽?可話變成了骨頭梗在喉頭,因為我聽見她說,許超,我,我真的,想要。

  我想起那天跟著母親走在冬日的天空下,田野到處灰蒼蒼的,馬路上一排排的白楊樹光禿著枝丫守望著黑雲彌漫的田野。我們說著小時候的話題,母親說到那次大雷雨,她說她騎著車沿著這條馬路瘋了似的趕,背後的雷和閃電像極了千軍萬馬,浩浩蕩蕩,到現在想起來她都心有余悸,感歎我能活著真是奇跡。她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還暢想著我學習好了,將來應該能考個好大學,她還說她曾在一個老頭那裡算過卦,老頭說母親的後半生過得很好,還說母親的兩個孩子當中有個考上大學的人。母親說她也感覺很神奇,她也沒給老頭說她有兩個娃呀!老頭後來說了一句話讓母親對此深信不疑。老頭說我家門口有口水窖。我家門前確實有口水窖,是三奶家的,老頭連這都能算得到可見道行不淺呐!自那以後母親就比較注重我們的學習,而母親大半的希望都在我身上。直到後來我背著書包從三中回來說不讀了,要去打工時,母親三天沒說過一句話,只是淌眼淚。她的夢,她的故事,她的一切希望全都碎裂了。

  走在路上母親說該學習的時候好好學,有漂亮女孩了也別忘了哄,不管學習好壞,事業怎樣,傳宗接代的大任也同等重要。我當時還假裝惱怒了呢!誰知道鬼使神差的會遇到劉雅。

  如今我身下的女孩就是四年前我遇到的並且喜歡的不可抑製的女子。我們之間算不上交往頻繁,我們除了簡短的見過幾次面,剩下的就是寫信了,而她隻回過我三次信,其他的都杳無音訊。我對劉雅的深層次認知要從寫日記上來,也許本來輪廓模糊的她在我多年的日記敘述下逐漸清晰且豐滿了起來,加上時光的打磨,她也成了我生命中一尊不可毀滅的塑像。

  當我從記憶中逐漸分離出來,現實中的我們即將交融在一起,我突破了內心最後一道障礙,同時也在她的召喚下崎嶇坎坷的,夾帶著慌亂和不知名的期待進入了她的身體,她發出了一聲遙遠的,原始的,模糊卻強烈的呼喊,帶點身體本能的顫抖。得到回應的我似乎不去幻想也不想探究她給我的是怎樣的思考,隻覺得她全部的情感和心思都在身體某一部分集結。

  她不是處女卻給了我處女的幻覺。

  作為一個對女人不再陌生的男人,我敏銳的發現我不是她第一個男人,我有點失落,真的, 發生那事時並不覺得,事後我變得落落寡歡,我再也不會抱任何希望。不是說我有處女情結,可在喜歡的女子身上多少還是有些幻想的,而我兩個從一開始就喜歡的女子都讓我失望了,或許這就是命!小琪還說過,讓我以後找個初夜吧,當時我還笑她愚昧呢,如今我確實有過這方面的幻想,可我再也不會幻想,就連如此純潔的學生……好了,這不是誰的錯,這是社會進步了的表現吧?應該是。可我心頭碎裂般的想起了“學生妹”這三個字。劉雅不是那種人,我知道,她不缺錢,人家有著富裕的經濟基礎,可是她會受到身邊女孩的影響,她會成熟的很快。

  從她的行為和身體上反饋給我的信息,她發生這種事的次數不多,可以說也就幾次,我能感覺到。完事後我看著她閉著的眼,她在想什麽呢!估計她已經後悔了。很多人都有這種想法,男女之間上了床所有的好感都將盡失,伴隨而來的就是自責和悔恨,可我在她臉上看不出這些痕跡。她是滿足的,我相信,因為我那麽成熟,那麽熟悉女孩的需要,而她還那麽弱小,跟個貓似的,我完全可以主宰她一切的幻想。而我之所以缺少自責和良心的討伐的唯一理由:她欠我的。

  她欠我麽?似乎有那麽一點兒,我恨過她,只因為我在她身上傾注過我的愛,可這只是我的愛,人家回應與否卻是人家的權利,可我強加給了她,我認為我付出了你必須得回應,這是強盜邏輯,可我卻使用了好些年。有多少愛就有多少恨,而我僅僅當這是一次彌補,是她欠我那些年的該有的溫柔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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