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伴君如伴舞”搧耳光似的汙辱,雖有高彩雲的救駕,但我還是如驚弓之鳥。快速溜入街邊的人群,躲避著可能關注到我的任何人。 都是陌生人的臉,我緊繃著的心漸漸放松開來。夜遊症般的轉悠,思想也跟著神遊漂浮。“伴君如伴舞”特有的清純形象還時不時地在我的腦子裡冒出來,意識裡憶著的仍然是她的好。仍然似賈瑞貪著王熙鳳,死也轉不過向!
此行的目的讓我明白眼前唾手可得的是“半彎月”,“伴君如伴舞”既恨不了,愛又沒戲,就讓她慢慢在心中泯滅吧!我應該抓住眼前,盡情享受“半彎月”的柔情!
等我的情緒稍稍平靜下來後,時間還有的是,漫步中便又激發起欣賞眼前風景的雅興。觀一行行垂柳的柔美,賞一樹樹綠枝的清新。只是上次就近她家有中學為目標,這回我到哪兒去呢?
信步來到眼前一廣場,在高大的綠蔭下,行人如織。靠邊的幾個紙招牌形成了別樣風景,“周易看相”“周易算卦”“周易測婚姻”,象它的內容一樣,罩著神密。牌子後面坐著的均為表情肅穆的仙師。之所以如此稱呼他們,起於我的直覺感受。與普通人完全不同的裝扮,望而生威。我視線可及的前面三位,都穿著切乎他們身份的職業裝,裝神弄鬼!最近的一位齊肩披發,生就的仙風道骨之貌。六十開外年齡,身著寶藍色道服,胸繡八卦陰陽圖,不是那酷如狩獵的鷹眼,真露不出凡人的俗氣。中間的那位戴個深藍色禮帽,隻下巴那一小撮長過胸的白胡須,便顯出高人的異相。加上白淨的書生面,套了件唐裝,不裝都讓我想到蓬山的道長!年齡不好判定,看他的胡子該是古稀了,但鶴發童顏,面相六十不到。第三位正緊攥著一個中年婦女的手,類似中醫看病在望聞問切、指指點點。黃色的道服格外刺眼。
我讀過《周易》,愛它的語言純美而簡潔。但從不看那些注解,隻憑自己的直覺去悟,偶然也能體會到其中的一味。正如我看其他經典的國學書籍一樣,怕受專家學者一家之言的影響,而誤讀原作的真意。看任何經典都應是敬著看,而不能跪著讀,《周易》也如此。這些用《周易》做愰子嚇人的算命者,就是掌握了普通人的這種跪的心理,狐假虎威的!對於聖賢書,拿《周易》來說要想看懂他,首先別被它嚇著。雖因歷史的久遠,而變得神密玄乎。在通讀整書的前提下,六十四卦應重點牢記,做到爛熟於心,別期望能一蹴而就,多多琢磨定會有收獲。如我到夏嶼市旅遊的那次,倉老板出事不久。看到他請人鐫刻在山頂的“天水”大字,我即刻感覺不妙。六十四卦裡的“訟”卦,就是天水象,他撞著了,所以倒霉是一定的。
第三位有人算卦,我便靠近,想聽聽談些什麽。這位外貌女性特征鮮明,五十左右的人皮膚細嫩粉白,一雙八子眉,露著女人的哭相,瞟一眼我全身頓生寒意。他全神貫注地拉著中年女人的手,貼近得幾乎頭碰頭。我只聽到一句“橫梁壓頂”,便見他拿白眼瞪我,就溜開了。這些人其實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我一挨靠近,他便有所知覺。我知道他鬼頭鬼腦,肯定用的攻心術,騙人錢財。怕我分散了女人的注意力,不能隨他所願,所以不讓我細看!
我不再自討沒趣,便不去理會這些陰陽人了。走到前面的一處書攤邊,蹲下來慢慢翻著我感興趣的書。名著的類目不少,但全是盜版,不僅紙質差錯字也多。光天化日之下這麽擺攤設點的,誰都知道是假貨,就是無人管。手上除了灰塵就是劣質墨油,沒有半點的書香味。再看一堆裸女情殺雜志之類的粗製濫造封面,便失去看下去的耐心。我深受其害過,越發憎恨這種將高雅變為低俗的行為!
我的一位同學特別愛藏書,新華書店的當然好,但經濟上吃不消這種投入。轉而改藏街攤上的盜版,不下兩年便使他的藏書從150多本增加到3000多冊,回到家如同到了書山,堆積的人都難進,與以往的空當當相比猶聚積了萬貫家財。那些做盜版書的小老板大多與他混的熟悉,只要有新貨便通知他。他聊起這事,我心也癢癢的。正版書買不起,便跟著他去淘寶。正巧他帶我去的那個書販是我初中的老師,我們簡直相見恨晚。情激下,老師幫我選足滿滿一蛇皮袋的書,全是他認為可看的好書。更是羞於談錢任我隨便,客氣再三只收我兩百元。我如進了傳說中的寶山,恨不能生出無窮的力量,背上更多的書回家。我們約好以後只要有新書,他便第一個告知我。有了這些書,我關在家中如饑似渴,得空便讀。哪知一本沒看完,肺都要氣炸了。看見《圍城》裡有好多錯字,簡直比吃了蒼蠅還惡心。堅持著查字典一一用筆做了更正,以利以後看時方便。可是中間缺頁的內容讓我猜不全,雖然我看過的,但也不可能全頁地去抄錄再補裝訂。如小時候看電影前面的高個子,總檔住中間的關鍵部分,怒不可遏!看到一半時,競然夾著五頁科普知識,談到青春期衛生。一氣之下放爐火裡燒了!再看《尚書》,本就是高古的內容,生字偏詞多,加上印刷中錯字連篇,看到第十篇時缺了四頁,我也就失去再看下去的耐心。繼續粗翻其他的相對熟悉的書,本來是想收藏的,看到都是漏洞百出的便徹底灰了心。將好不容易擺上書櫃的這些書全部抽出來,放在一隻紙箱裡,趁家裡沒人,當廢品賣了。老師來了新書,打電話讓我去,我找理由一次次地推了,以後也便不再聯系。我為此事,帶氣去找我同學訴苦,他笑說“你還自己看呀,我只收藏不看,看也是看正版!”。
“你收藏有什麽意思呢?”我責問說。
“看著心裡舒服!”他一臉的平靜。
“隻為看著舒服?”我納悶。
“也行好事,只要人來借書,我全大方借出,不還也不要!”他表情複雜,我看不懂。
“你這不是害人嗎?”我要他說明白。
“害不了多深,借一次就不來了!”他笑了。
“那你還進嗎,現在?”我明白他意思了。
“開始時以為討了天大的巧,現在不了。送不完的全當廢品處理。老婆反對放家裡,嫌有怪味!”說完我們哈哈大笑,自我解嘲吧。
沒什麽好看的,天還早呢,再繼續向前溜達吧。
一老漢在耍空竹, 圍了一圈人觀看。舞到驚險的動作好聲一片。順眼望去,一瘦黑老頭在賣力表演著,隨甩出的動作口中還呼呼有聲。穿個大褲頭,汗水早已浸濕了頭髮,背上也是大汗淋漓。正起勁著,有誰不知道招呼一聲什麽,人群風刮一般散的奇快,我知道定有更引人的事件發生。果然!尋聲望去,兩個寵物狗尾巴叮在一起,雖各自掙扎仍是不能分開。白色的小狗被一中年婦女牽著,還在用力幫它一起使勁,但拉也是徒勞。好奇的人全圍攏上去,這個比看老頭表演刺激多了,比看三級片還勝一籌。聽一小夥大喊同拌“哇噻!免費黃片!”。
還有免費的講解,很是詳細!話說一年輕婦女出來溜她的小白狗,無意中被一老頭的黒狗看中。她牽繩在前面走,只顧自己姿勢優雅地邁著貓步,與狗不同步了,兩狗在後面悄悄做成了好事。介紹者添油加醋地說老頭故意放縱他狗,看著上的。婦女年紀不過三十多點,眾目睽睽之下聯想起男女之事,比自己做愛時讓人撞見還難為情,羞愧難當。老頭在邊上裝腔作勢地連聲罵他的狗:“畜生!大白天偷腥!”其實他在調侃,這老頭一看就知是個老玩童。圍著的熟人起哄“吳老二!狗隨主人呢,你不也常偷嗎!”“我偷過你媳婦,張臭嘴!”這本來就不平靜的廣場,更是沸聲揚揚。
這時我手機響了,是“半彎月”,說好她在縣一招對門那兒等我。放下電話,才感覺時候不早了,天已有了隱隱的暮色。
我不再留念這人狗戀,結束了這段《老殘遊記》。打的直奔紅澤縣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