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7月來到東海,到現在2年半了,我終於不再加入全世界最大的人口遷徙大軍了。
坐著那些年特有的綠皮火車回家過年,有時候沒座位,您也不用擔心,想睡覺了,雙腳一收,擁擠的人群,會讓您很容易克服萬有引力,擁擠的同胞會幫助遠方的遊子,讓您在火車上小憩片刻。
無論多遠,無論男女老幼,也都想著回家,一起看看春節聯歡晚會,一起吃吃餃子或湯圓,把去年的艱辛忘記,期待來年的幸福!
這就是我們這個民族最偉大的凝聚力的完美體現!
可惜,2002年的第一場雪,刀郎說,比以往來的更晚一些,我去了山東別人的家鄉;2003年的年關將至,架不住曉萍的楚楚,又去了山東。
兩個春節都給了她,看著她合家團圓,日暮鄉關何廚師?煙波江上使人愁啊!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兩個春節天天酩酊大醉,還欺騙了善良、正直、熱情的的趙家父老鄉親,婚也沒結成。
今年,考慮兒子的感受,我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小帥哥倒很大氣,“我想看看大城市是怎麽過年的?”
也許,他不想再回到那夢魘的地方?也許,他怕做不好選擇題?也許,他怕我又把他留在故鄉?
反正,有幾個難眠之夜,半夜,我驚訝的發現他夢中,一聲聲呼喚媽媽,枕頭都被不自覺流出的淚水打濕
有時候,我也想,看著兒子的可憐和思念母親,就算爸媽怒罵,外公外婆流淚,我也還是祈求,前妻回來吧,甚至願意答應她任何不平等條約。反正現在的我,已不是十年前的: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了。
可是,回不去了!小弟電話說,她和某局長已經結婚,終於如願以償當上了官太太。
現在的我知道,我已經清楚的知道,我要什麽?我能做什麽?
一個很著名的當代教育家說過:初中畢業以前,你有無數的選擇,未來你將成為什麽樣的人?高中了,因為文理科的分班,你的選擇縮小了一半!大學裡,你可能只有一種選擇了,那就是你的專業。
當然了,有的人一生跌宕起伏,經歷豐富,但我要說的是:那不是他想要的,不是他的選擇!更多的時候,是環境,或者說是生活,替他決定的。
不管怎樣,謝天謝地,與命運無關。
你看我,你看我,最初是想當數學家的,考大學差幾分,沒有上那所數學家的搖籃——南開大學;生活就替我選擇了應用數學統計,好像也不錯哦。可是,大學老師又告訴你,如果你不是幾億人裡才有的那麽幾位,你要麽接過我的教鞭,要麽在某個部門裡,拍著腦袋編報表,高深的知識,最後你會全部還給我。於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提高人類理論和技術水平的使命感,迫使我大量閱讀和自學了物理、哲學、美學、心理學、軍事,可大學畢業,從銀行出來後,不還是把自己最輕視的會計專業當成了謀生的工具嗎?
唯一的收獲是,和爺爺老爹為首的兩代軍人,再加上堂弟、表哥的三代軍人似乎有了共同的話題。
紙上談兵之時,我也算過了一把將軍癮。在一眾親人面前,侃侃而談孫子和克勞賽維茨的戰略的偉大和區別,古德裡安的閃電戰的優缺點,蘇聯紅軍的大縱深戰術的得失,反正博聞強記是哥們的強項。
只有老爹擔心的說:兵者,詭道也。你小子可別變成趙括。 今年的收入很高,除了暫時存起來,準備年內買房外,還有寬裕的銀子。加上又是在東海和兒子過的第一個春節,我開始了瘋狂的采購。
星期六,考慮到下周上班不大好出去,一大早,我和兒子就出發了。用了一整個白天,來來回回采買了30斤內蒙的羊腿,6隻綠鳥雞,宣威火腿5斤,15斤的排骨和新鮮肉,還有黃牛肉7斤。蔬菜打算年29再買,加上爸媽和兩個兄弟寄來的自己做的,傳統的四川特有的柏樹葉熏製的臘肉、香腸,臘排骨,臘豬蹄,怕得有30、40斤。還有基圍蝦等一些能儲存的海鮮。當然,什麽飲料,王老吉之類的,還有兒子喜歡的可樂,瓜子,花生,大白兔等等。不一而足。其中一部分還領著兒子去郵局快遞,讓他體會一下親人之間互相關心的情感互動。
紅酒買了幾瓶,白酒52度的劍南春也弄了一件。
一個豐盛的年!
其實,我骨子裡還是一個念舊的人,看到這麽豐富的東西,還歎氣了一聲,覺得沒人分享。
那兩個陪我走過艱難的女人啊,希望你們也過得好吧?!
2004年春節進入了倒計時。
春節前,照例是各部門自行組織的茶話會和聚餐。
我們財務部因為人少,一共4個人,征求大家意見後,開了點餐飲發票,一個人分了90多,也算春節前的外快了。
我只能用口頭表揚和寬松的考勤來調動大家積極性了。
本來,我還想邀請張姍在家裡過春節,她很為難的說,要去紐約陪父母和兄弟過年(她父母已先回了美國)。
快過節了,家裡面還是冷冷清清(張姍每天晚上還是堅持要我送她回家,或者自己開車回水岸時光),雖然物質上,我和兒子已經遠離了貧困。但是,一個家,如果沒有女主人,或者女主人不在了,總好像缺點什麽?是潤滑劑,是溫馨,還是井井有條?
星期三晚上,我正在和兒子吃晚飯,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來電,是玉靜香的。
‘劉哥,我們銷售部剛開完會。今晚聚餐,花經理讓我問問你能不能過來?”
“可是我已經吃過飯了啊。”事實上,晚餐已接近尾聲。
“那就不吃飯了,隻喝酒,好嗎?來嘛。”撒嬌的聲音。
“兒子,老爸去和同事喝點酒,行嗎?”
看著豎起耳朵的小子,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去玩吧,我沒事。”兒子揮揮手。
反正已經放寒假了,第二天也不用上課。相對來說,我也輕松了許多。
到了那家我們常去的“三湘四水”湘菜館時,銷售部的帥鍋美女,已經男女搭配,開始拚酒。
不得不說,幾乎每個公司,銷售部的美女都是最多。一個原因是,銷售代表公司的形象,另外一個更重要的根據,則是人類社會已經進入了“美女經濟”時代。
你想像一下,一個美人,她月眉星眼,眸含秋水,蛾眉皓齒,粉腮紅潤,霞裙月帔,娉婷嫋娜,再對您回眸一笑,咱是成功人士,不好意思不買點產品吧?
敗家玩意兒!味精都買了一櫥櫃了,你要開超市啊?
哎呀,忘了您家還有河東獅吼了!
捐贈吧。
反正退貨,咱是沒這個FACE了,只是,唉,小金庫的水位又下降了不少啊。
美女多,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可有時候,美女多不是好事;就像技術人才多的地方,難管理。
因為,但凡你有點普通人沒有的東西,那就誰也不服誰了,不是嗎?
男人,女人,都是這樣。
這是哥們一年後,因為人才青黃不接,臨時客串銷售部經理,得出的經驗,提前給讀者發點福利。
這不,現在玉靜香,和另外一個鵝蛋臉小美女,兩個俺普度子公司公認的美女,就在為黃瓜敷臉好,還是番茄敷臉好,正玉面通紅,唇槍舌劍,爭執不休呢。
“劉哥,快來,你給評評理,”玉靜香發現救兵了,胸脯開心的起伏著。
“啊,這個,那個,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認為。”
為什麽,我們的人生長河中,總要被迫做一些選擇題?
“你們,肯聽我的嗎?”一大堆長長的廢話後,我無比嚴肅的說,美顏大師駕到,一副仙風道骨的范兒。
“聽,劉經理最公道了!”鵝蛋臉美女小雞啄米,無比虔誠。
“看待一件事情,我們一定要站在哲學的高度。”美女都是驕傲的,你得用一些她整不明白的東東,干擾和轉移她的思維,這樣,才能讓她心服口服。
“誰說一定要非此即彼?”我繼續鄭重的胡謅,“我們的宇宙,多麽浩瀚,多麽豐富多彩,多麽,嗯,多麽啊!是不是?”
我在酒桌邊慢慢踱步,想著說辭。
就在大家眼巴巴的看著我時,我毅然結案陳詞了。
“所以,我們看問題就不能目光短淺,只看到事物的一面嘛!那就會像盲人摸象啊。”高帽子也做好了,不聽我的,您可就是目光短淺了;更慘的,您還會變成盲人。“所以,啊,這個,啊,那個,啊,對不對啊?它的道理,啊,是不是啊?”
她們一定暈了!
因為,哥們都迷糊了,我到底想說什麽?
哦,想起來了。
“很簡單,都別爭了!聽我的,準沒錯。白天用黃瓜敷,晚上換番茄。”
“呵呵呵,”幾乎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爭執雙方握手言和。一致對外。
“劉哥,我敬你一個。”
“劉經理,還有我呢?”
一杯複一杯,一杯何其多?!
想著兄弟姐妹們,幫我陪護兒子,都對我有恩。
來者何人,快快報上你的小名!本帥不灌無名小輩!
10幾個人,繞是我酒量超群絕倫,猛虎下山,可也架不住群狼戰術啊!
大醉。
畜生,爾等安敢對吾狂吠?!孩兒們啊,爹爹出征歸來,還不快快幫吾卸下盔甲,脫去戰袍,簞食壺漿,以迎雄師!
這是我到小區門口時,對著吼叫的幾隻小狗的,訓話。
大概意思吧。
第二天早上,玉靜香,悄悄的告訴我的,昨晚是她送我回去。其時,她早已花枝亂顫,眉飛眼笑,一笑傾城了。
唉!美酒雖好,可不能貪杯哦。
“我沒有,沒有什麽酒後當師太(失態)的事情發生吧?”
斷片了,最後一個鏡頭是,花靜怡和玉靜香,一左一右,摟著脖子,灌我。
“那倒沒有,只是,你,算了,不說了”
玉靜香白玉般的臉龐,醉了一抹紅雲,某些人竟看得有些呆了。
今天是年前上班的最後一個工作日了。
無事可做。
我正想下下圍棋。本人在CD上大學時,到CD棋院,可是考了個業余初段哦。
在大學,還收了幾個本班同學當徒弟。
可後來,89級來了個昆明的師弟, 業余三段,徒兒們見賢思齊,明珠投暗,害的哥們從此推秤封棋。終日以淚洗面。
一年以後,徒兒們學成歸來,和為師一道,以七個3:0,乾淨利落將昆明師弟斬於黑白城下。
方知徒兒們的一片苦心,不是誰,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當好臥底的!
昆明學弟後悔不已。
逢人就說,大軍人品好,徒兒輪流大戰他一年,亂槍奪狗,擾亂了學弟良好的圍棋理念和行棋風格,於是,他們師徒一起墮落。棋一上來就下得天昏地暗,寸土必爭,兩個拳頭打人,禦敵於國門之外,全無章法,更別說運籌帷幄,排兵布陣了。
一年下來,不是徒兒們圍棋水平提高了,而是師弟水平嚴重下降了,下降到連我這個業余初段都能輕易招降於他。
幾年以後,一幫小品演員,大約就是根據這個故事寫出了笑傲江湖的作品吧?
座機響了。
“老爸,你闖大禍了!”兒子在電話裡焦急的說道。
“啊,不要危言聳聽,什麽事,這麽嚴重?”
事實證明:不要輕視任何一個人,沒錯,是任何。包括小孩子。
“昨晚,姐姐來家裡和你告別,說要去紐約,紐約在哪?遠嗎?有北京遠嗎?”兒子好奇心,是可以理解的,東海是他到的最遠的地方。
“媽呀,我喝多了,給忘了。”我一拍腦袋,懊悔不已。幾天前,張姍是給我說過這事。
“不是,老爸,姐姐看到玉姐姐送你上樓,生氣了,隻給我說了句,好好照顧你,就跑了。嗯,好像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