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婭手掌上的刀傷不深,止血之後隻簡單包扎了一下。
包扎完後,伯爵府的下人帶著藥箱離去,領路的侍衛也扔下一句“請自便”後先行離開了。房間裡一時只剩下妮婭、吉爾和獵風三人。
“你怎麽搞的,怎麽就生死決鬥了?”吉爾數落道,“萬一他真接了呢,你打得過他嗎?”
“……總得試試。”
“拿命去試?”吉爾輕哼一聲。
妮婭輕輕搖頭,說道:“事已至此,只能動用非常手段了。”
吉爾和獵風聞言皆是一愣。
“這還不是你的非常手段?”吉爾錯愕道。“你是要逆天啊?”
妮婭抬起眼睛,略顯疑惑地看著他:“決鬥已經是很正規的手段了吧?”
“這……”吉爾想了想,居然難以反駁。
不跟你來什麽陰謀詭計,光明正大地過來發起決鬥,說明目的。走的也是正規的決鬥流程。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很正規的路數。
“那您接下來打算怎麽做?”獵風警惕道。“您準備了怎樣的……非常手段?”
“放心吧,非常手段比決鬥安全得多呢。”妮婭笑著說。“就是需要你們幫個小忙。”
她說了需要兩人做的事,但兩人還是不明白她想做什麽。
“到時候就知道了。只是……”妮婭說著,輕輕撫摸著左手手腕上一隻雕紋精細的銀色手鐲。“……這麽一來,怕是要和卡沃伯爵徹底撕破臉了。”
吉爾翻了個白眼,說道:“他都說出那種話了,你以為臉皮還沒撕破嗎?”
“好像也是。”妮婭垂下目光,神情有些疲憊。
……
“嗯?妮婭小姐要見我?”德萊一臉困惑地看著面前的吉爾。“她還沒回去?”
“呃……她說想親自跟你道個歉。”吉爾輕輕撓著臉頰。
德萊擺手笑道:“不用了,我也沒放在心上。”
“她……好像還是想跟你談談出兵的事。”
德萊一愣,沒想到她還沒放棄。他說:“不了吧,這事我也做不了主。”
“那你也去見見吧,當面拒絕一下,省的她心裡留著念想。”
德萊瞥了眼前這個小子一眼,心想這怎麽說得跟妮婭要向她表白似的。吉爾眼神遊移著,不敢與他對視,生怕被看出心思來。
最終,德萊還是同意去見一見妮婭。他跟著吉爾離開大廳穿過長廊,來到伯爵府側邊的一棟建築裡。
“就在裡面。”吉爾指著一扇微微打開的門。“我就不進去了。”
德萊點了點頭,推開門進去。中間的桌子上點著蠟燭,桌邊卻沒有妮婭的身影。
“妮婭妹妹?”他試探著問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正想回頭問問什麽情況,忽然有什麽東西從頭頂猛然罩下來。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他便覺得身子被一股力向後一拉,“啪”的一聲摔在一塊堅硬的平面上。
他靠在那裡晃了晃身子,忽然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他沒有被摔倒的印象,前一刻還好好地站著,現在卻切切實實地躺在地上,甚至連摔倒的過程都沒有感受到。
他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長寬高各約兩米的小房間之中。
四周的牆壁都是漆黑色,其中一面牆上有一個直徑一米出頭的大洞,有光芒從外面照射進來。
他正要探出去看看是什麽情況,一把細劍從洞裡探出來,正對著他的脖子。
妮婭的臉出現在圓洞外面。不知為何這洞明明是在牆上,而洞外的妮婭的姿勢看起來卻像是在俯瞰著這裡一樣。
德萊舉起雙手投降:“妮婭妹妹,這是……”
“抱歉了德萊哥哥,請你在這裡待一陣吧。”
妮婭說著將細劍了出去,隨後牆上的大洞猛然縮小,直至不見。
德萊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牆面。那黑色的牆光滑無比,完全摸不出任何機關的痕跡。
他將四周和上下的牆面都觀察了一遍,別說是什麽機關,連銜接的縫隙都沒有找到。
這裡完全成了一片封閉的空間,根本沒有出口。現在他明白了,剛才進房間時,他是被一隻開啟的口袋鐲從頭到腳套了進來,強行塞進了這片空間之中。
如果不是中間的桌上點著蠟燭,隻怕他什麽都看不到。
桌上備了整整一箱蠟燭,似乎昭示著他將在這裡度過很長一段時間。
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牆邊還準備了大量的水和乾糧,房間角落甚至還放了一隻全新的馬桶!
一種不好的預感掠過德萊的心頭。
……
舞會依然在繼續。
雖然中間發生了那樣的事,但兩支舞曲下來,會場間的氣氛再次回升。
喝了一些酒後,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們臉上都泛著些微的紅暈,氛圍也變得有些曖昧。
誰也沒有注意到,先前那個讓會場氣氛降到冰點的姑娘,已經悄悄回到了大廳之中。
“卡沃伯爵。”
伯爵回過頭來,看到身後的少女,微微皺了皺眉。
“你還沒有回去?”他說。
妮婭報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請問德萊哥哥在哪?”
卡沃伯爵四處張望了一下,說道:“剛才他似乎被誰叫出去了,好像還沒有回來。”
妮婭笑容依舊:“不錯,是我叫他出去的。”
卡沃伯爵看著妮婭,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起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德萊少爺現在在我手上。”妮婭的聲音很大,所有人都聽到了她的話,隨即朝這邊投來目光。
“你是在威脅我?”卡沃伯爵冷笑一聲,手一抬。“去搜,這麽一會兒他應該還在府裡!”
一位侍衛領命出去,其余侍衛已經抽出武器,將妮婭圍了起來。
周圍的人輕呼著散開了,大廳邊緣演奏的樂曲也戛然而止。吉爾混在人群中看著她,目光忽明忽暗。
“我不是在威脅您。”妮婭垂著雙手站在那裡。“我只是希望您能出兵去救諾羅伊城,幫著他們撐到王庭的救兵過來。”
“你沒有資格提要求,拿下她!”卡沃伯爵怒道。
“卡沃伯爵……”妮婭視線低垂著。“事到如今,我已經不需要提要求了。你會出兵去救諾羅伊城的。”
卡沃伯爵眉頭緊鎖,看著眼前這個少女,不明白她的意思。
妮婭抬起頭,大聲說道:“德萊少爺已經在去諾羅伊城的路上了。”
卡沃伯爵瞪大了眼睛:“胡說八道,他怎麽會……”
“他當然不會,是我讓人帶著他去的。”
“笑話!”伯爵怒斥道。“你的同夥帶著他,別說阿西卡城,連我的伯爵府都別想離開!”
“我有一隻口袋鐲。”
妮婭說完,場間忽然陷入安靜。
有人竊竊私語,問別人什麽是口袋鐲。
“口袋鐲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有價無市的空間型術具,連王庭手裡都沒幾隻!據說最頂級的口袋鐲,裡面能容下一座別墅!”
妮婭眨了眨眼,這手鐲有多珍貴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而如此難得的手鐲,居然是在哥布林的洞穴中找到的。可見在那些被魔物毀掉的村莊中,甚至有大人物命喪其間。
“德萊少爺就在我的口袋鐲裡。”她接著說。“我已經讓人帶著鐲子去了諾羅伊城。算起來,現在應該快出城門了。”
她看著額頭青筋逐漸凸顯出來的卡沃伯爵,說道:“如果不信的話,現在派人去城門問問衛兵,應該能在前後腳得到消息。”
卡沃伯爵看著身邊的侍衛。
“還看著幹什麽?去追!”他咆哮道。
一隊侍衛趕緊衝了出去。
“已經來不及了。”妮婭搖頭道,“我拜托的是博林家的獵風先生。他是一位身手很好的法武境侍衛,而且騎著馬。普通的侍衛是追不上他的。到了諾羅伊之後,他會潛伏在城裡,等著您去救人。”
卡沃伯爵怒目圓睜,眼中滿是血絲。
“不過不用擔心,我在口袋鐲裡準備了足夠的食物和水。我們也不打算傷害德萊少爺,只需要您出兵去諾羅伊把他接回來就行了。”
伯爵沉默著,看著眼前淺笑著的少女。不怒自威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是屬於一城之主的威勢,屬於拚搏了一生才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第一代貴族。
而妮婭迎著他的目光, 沒有絲毫怯懦。那既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無畏,也是對該做之事一往無前的堅毅。
場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大廳中央的兩人,等待著一個結果。
“你會害死很多人。”卡沃伯爵聲音低沉如虎,飽含著老人內心壓抑著的情緒。
“如果您不出兵,最後只會死更多人。而且我的老師告訴過我,要盡力做力所能及的事,救能救下的人。”
卡沃伯爵閉上眼晴,抬起手揮了揮:“來人,把她壓下去……還有,通知衛隊,準備出征。”
妮婭閉上眼睛,輕輕舒了一口氣。
“不必了。”
就在這時,一道響亮有力的女聲從大廳外傳來。所有人都不由望向門口,只見一個一身合金輕甲,長發束成高馬尾的女子大步走了進來。
“既然諾羅伊城遭襲,我們這邊順路過去一趟就是了。”
看著這英氣十足的女子過來,清冷的面容、銳利的目光,以及手上那副白金打造的拳套,妮婭不由倒吸了一口氣。
原來她就是卡沃伯爵今天要接待的貴客。
技巧席,東方女武神——陸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