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伊頓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到處都能看到正在廝殺的謊言會成員和身穿黃袍的邪教徒。
薩莎仿佛化作了一道利刃旋風,所到之處盡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她又變回了那個操著一手搏殺刀法的謊言會少女,出手極其狠辣,絲毫不打算留下對手的性命。厚重的大刀所到之處,鮮血飛濺斷肢亂舞,慘叫與驚呼此起彼伏。
馬失禮獨自一人脫離隊伍,向著村子另一頭殺去。
他們和邪教徒一樣是從北邊進的村子,多數人手都被拖在了北村口一帶。
進到村中,那些邪教徒正毫無阻礙地肆意燒殺。
“殺,全殺掉!那些瀆神者的村子裡所有人都該死!”有人喊道。
看來他們不知從哪得知了新伊頓和謊言會的關系,為了報荒野神被殺之仇,竟然直接動手襲村!
看馬失禮獨自一人提刀過來,他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村民,幾個邪教徒大喊著便揮舞刀劍衝了過來。
“去死吧,瀆神者!”
“為吾主殉葬吧!”
馬失禮看到前些日子還曾與他打過招呼的一些人,已經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成了一具具沒有知覺的屍體。
其中甚至有個頭還不到他腰際的,天天來聽故事的孩子。
他握刀的手不由一緊。
衝過來的那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持刀的人便已經穿過了他們之間。
下一刻,劇痛順著他們的軀乾爬上大腦,他們紛紛哀嚎一聲,倒在地上。
馬失禮在錯身的瞬間一人一刀,盡數將刀深深砍入他們的身體之中,刀鋒毫不留情地一攪,在身上留下一個個巨大的豁口,也許還傷到了些許重要髒器。
他也不去補刀,任憑他們在地上掙扎著,卻怎也捂不住流血的傷口和流出的髒器,只能在絕望中一點點失去活力,走向死亡。
他快步穿過一條條小路,手起刀落,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擋在面前的敵人,只求能從他們手中救下更多沒有還手之力的村民。
然而他終究只有一個人,依舊不斷有村民倒在邪教徒的刀下。任憑他們如何告饒,邪教徒們也沒有絲毫憐憫,用手中的刀劍了結著他們無辜的生命。
馬失禮一刀斬進一個邪教徒的脖頸之中,揮刀將他甩飛出去,縱聲怒吼道:“都給我過來!”
周圍那些邪教徒聽到吼聲朝這邊一望,發現這裡躺了一地黃袍人的屍體,一時竟是有些露怯。
“呵,什麽樣的廢物信什麽樣的神。”馬失禮冷笑道。
離他最近那個邪教徒聽到這話,頓時怒上心頭,腦袋一熱便衝了過來,很快便倒在了他的刀下。
馬失禮一看這招管用,趕緊再喊:“你們這些垃圾信仰的神,就是一個雜種,諸神時代留下來的渣滓!也就只有你們這些傻X才會信!”
他體內沒有魔力,無法動用擴音法術,隻得扯著嗓子喊得喉嚨生疼。
但效果著實不錯。
急著衝進來殺人的,都是邪教中最虔誠最狂熱的一批人。聽到這話哪能放著不管?一個個的怒氣衝天,丟下正在追殺的村民便朝他紛湧而來!
村民們趕忙趁機往外逃去,不時回頭擔憂地看著他。
他抹了抹手中的刀,看著狂奔過來的邪教徒們,喃喃道:“一群渣滓。”
等薩莎她們收拾掉外圍的邪教徒殺到這裡時,只看到一地的邪教徒。
其中多數人都已經失血而死,少數幾個捂著傷口弱弱呻吟著的人,也已是奄奄一息,眼看便活不成了。
連土路旁的水溝裡都已經汲滿了殷紅的血液。
馬失禮渾身浴血站在路中間,面色冷漠。
謊言會的人很快將周圍分散的其余邪教徒盡數圍剿製服,隨後將幸存的村民們集結了起來。
“薩莎大人,如何處置這些人?”謊言會小隊的隊長過來,指著後面被製住的幾十號邪教徒小聲問道。
薩莎只是看著眼前排列的村民屍體,沒有回頭。
“殺了。”
“可是會長大人的命令是,能收編的盡量……”
“殺了。”薩莎重複了一聲,依然沒有回頭。
另一支謊言會小隊的隊長靠過來說道:“薩莎大人,即便把他們全都殺光,死去的村民們也不會再回來了……”
這時,馬失禮靠了過來。
“他說得對。即便能親手殺了他們報仇,之後剩下的也只是空虛而已。”
薩莎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一雙眸子微微泛紅。
“你想勸我放過他們?”
馬失禮眨了眨眼,搖頭道:“我想說的是,你應該親自動手……至少可以泄憤。”
說著,他將手中的刀遞了上去。
“戰場上殺俘虜沒有任何道義可言……可這哪算得上戰場?”
他悠悠說著,朝身後那些邪教徒瞥了一眼。
“屠殺手無寸鐵的村民,又哪裡有半點道義了?”
聽到這話,那些邪教徒自知已是沒了半點生機,紛紛唾罵起來。
“你們這些瀆神者!”
“你們終將溺斃在自己的鮮血之中!”
“我們會在上神的庇佑下等著你們的!”
薩莎沒有接下他的刀,而是提著自己那柄一人高的厚重樸刀,緩步朝後頭走去。
“先帶大家走。”她輕聲朝旁邊的會員吩咐道。
謊言會的小隊長朝手下丟了一個眼色,自有人開始帶著幸存的村民們往另一處轉移。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薩莎便開始了最後的行刑。
沒有任何言語,任憑那些邪教徒激怒、唾罵、求饒,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手起,刀落,再手起,再刀落……
等到一切結束時,她接過部下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濺到鮮血的臉龐。
她有些疲憊地走到死去的村民們身前就地坐下,看著他們的屍身,將臉擦了又擦。最後,她將臉深深埋進了手帕之中。
過了一會兒,她從手帕中抬起臉來,茫然四顧。
“馬少人呢?”她問道。
謊言會眾人也是茫然四顧——他們光顧著為少女的悲傷而悲傷了,竟是沒有注意到馬失禮何時已經失了蹤跡!
薩莎站起身來,仿佛想起了什麽一般,快步朝北邊跑去。
“別跟過來!”
謊言會眾人正要追上去,便聽到遠遠飄來了這麽一句, 一時進退維谷。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薩莎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了北村口。
當薩莎回到她們發現歐爾德等人屍體的北山腰處時,馬失禮正在挖坑。歐爾德等人的屍體就排列在他身邊。
他還在,他沒有走。
她似乎松了一口氣,眼淚有些不爭氣地鑽了出來。
少女正要走上去,卻看到馬失禮側邊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袍的少年,不由頓住了腳步藏在樹後,有些慌亂地擦起了臉,不想這幅樣子被熟人看到。
“你怎麽在這裡?村裡出什麽事了?”那正是謊言會的年輕法師,代號紫晶石。
馬失禮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話,默默挖坑。
紫晶石低頭辨認了一會兒。
“這幾個是村裡的人?!”他驚呼一聲,抽出隨身的長劍。“馬失禮!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隻聽身後“哐當”一聲,兩人回頭望去,便看到一柄一人高的厚重樸刀落在地上。
一個纖細的少女俏生生立在那裡,臉上還有未擦淨的淚痕。
她愣愣地看著兩人,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遊移。
“你管他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