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刀穿過地上那人的脖頸釘在地上。
他握住刀身,渾身抽搐幾下,雙腿無力地踢了幾下,隨即咽氣,再不動彈。
馬失禮抬頭看著剩下的最後一人。
那人似乎已經下破了膽,跌坐到地上向後扒拉著。
“不、不要殺我!”他痛哭流涕,褲襠濡濕了一片。
馬失禮沒有將刀從地上拔出來,空著手挺起腰杆。
“你怎麽還不如他呢?”他指了指被他釘死在地上的人。“他好歹會嘴硬兩句,說點什麽上神不上神的。”
那人哭著搖頭,一邊向後退去。
“我是被逼著加入的!如果不加入他們,我就餓死了!”他哭喊道。
“但你還是殺了他們,對麽?”馬失禮不為所動,靠近一步。
“我也沒有辦法啊!”那人向後扒拉著,後背撞到一顆樹上。“我不殺他們,教會的人就弄死我!”
馬失禮輕歎一口氣。
“都不容易啊。”
那人一聽,仿佛找到了一絲生機,哭喪的臉上露出些許討好的笑容,連連點頭。
“看在你告訴我誰弄斷芬格手的份上,我可以……”
話沒說完,那人便如獲大赦,破涕為笑。他正要向前爬去謝謝這人的不殺之恩,眼前卻忽然一晃,一顆大樹粗壯的樹乾映入眼簾。
還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意識便忽然中斷了。
馬失禮輕輕拍了拍他被扭了一百八十度的脖子,說完了下半句話。
“……給你一個痛快。”
被他突進所帶起的風這才吹來,幾片樹葉從書上飄落,那人的屍體倚著樹乾,緩緩滑落。
馬失禮看著緩緩落地的樹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薩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身邊。
他朝她看了一眼,搖頭苦笑道:“我很少這樣殺人。”
薩莎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
馬失禮蹲下來,將歐爾德等人的屍體擺正。
薩莎也跟著蹲下幫忙。馬失禮注意到她握著大刀的手指節都在微微泛白。
看著他們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他的眼中終究還是閃過了一絲沉痛。
將古德曼的屍體擺正時,馬失禮抬手給他順了順頭髮。
“他常說,頭可斷髮型不能亂。”他苦笑道。“整個寨子數他最臭美。”
隨後他又抬手將諾尤斯身上的一隻爬蟲彈走。
“諾尤斯最怕蟲子,明明長得那麽高……”他的聲音逐漸低落下去。
周圍隱約傳來打鬥的聲音,謊言會的人似乎已經與其他荒野神教徒遭遇了,但此處的兩人卻全然不在意。
馬失禮微微顫抖著手,將芬格折斷的胳膊捋順,便看到芬格手中緊緊握著一隻小布袋子,已經被鮮血浸透。
將袋子從發硬的手中扯出來,打開一看,裡面塞滿了草葉。
馬失禮將草葉取出來在地上排開,一共有十余株,彼此間看上去很像。
薩莎看著那些草,微微皺眉道:“他們摘這些雜草做什麽?”
“雜草?”馬失禮神情有些茫然。
薩莎蹲下,仔細打量了一陣,指著一株草說:“這柱好像是陽葵草,其余的都只是長得有些像的雜草……”
說著,她忽然閉上了嘴,定定看著馬失禮。
“原來如此。”他點了點頭。
歐爾德等人也不通草藥學,只能按照藥劑師的描述,盡可能將看著像的草采回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
自從知道自己中的是“離雨藥劑”之後,他便挑了一個晴天,冒險留下了一粒藥丸沒吃,為的就是得到陽葵草之後能徹底解毒。
他也不避著薩莎,將藥丸一口吞下後,將沾著血液和泥土的陽葵草塞進嘴裡,緩緩咀嚼起來。
生澀的腥氣在口中蔓延開來,他的臉也隨之扭曲,也不知是因為這草太苦,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你,你們……”薩莎似乎想問些什麽,卻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兩人間一時無話,各自將歐爾德等人的遺體收拾好,準備一會兒讓謊言會眾人幫著帶回村裡。
起身時,馬失禮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薩莎眼疾手快,趕忙伸手扶住他。
“你沒事吧?”
馬失禮搖了搖頭:“剛才力量爆發的時候沒注意分寸,有點拉傷了。”
“……”薩莎沒說什麽,扶著他站穩了身子,便後退一步,留他一個人在那兒。
他就這麽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地上的四人,一言不發。
薩莎看著他的背影,也是不由歎了口氣。
她與歐爾德幾人也有兩三年的交情,尤其是歐爾德,也算是拿她當晚輩一樣關懷,此時心裡也是難過。
但想想他和他們,算得上是多年的故交了,歐爾德當年對他還有救命之恩。他心裡一定的難過,一定要比她多得多吧?
輕描淡寫一句沒注意分寸,聽起來似乎沒有什麽。可如何在戰鬥中收放自如,她還是向他學的呀。
念及這些,少女的身子又頹下去幾分。
側邊忽然傳來一些動靜,薩莎瞬間便警惕起來。
林中急忙跑來的是穿著謊言會黑袍的人。
“薩莎大人!”那人急急忙忙跑過來,便看到一地的屍體。“您沒事吧?”
薩莎輕輕搖了搖頭。
“村裡,村裡……”
站在那兒發愣的馬失禮和薩莎聞言同時抬頭向南望去,便看到村子的方向正升起一道道濃煙。
薩莎二話不說拔腿便走!
馬失禮回頭看著歐爾德幾人的遺體,略一遲疑,快步跟了上去。
薩莎帶著謊言會眾人回到村裡時,村子已經亂作一團。
到處都是燃燒的農房和逃散的村民,身穿黃袍的人正拿著刀追殺著他們。
“去死吧,你們這些瀆神者!”
村民們手無寸鐵,只能拿著農具抵抗。路上已經能看到不少人的屍體。
薩莎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大喊一聲,揮舞著大刀一個人便衝了上去!
“保護薩莎大人!”謊言會眾人慌忙跟上,與那些邪教徒廝殺起來。
馬失禮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
幾個村民尖叫著從他身邊跑過,一個老婦人臉上沾滿了血,見他站著不動,便拉著他哭喊道:“快跑啊,小馬,快跑!”
馬失禮認得她,經常被小孫子拽著來他的院子聽故事。
“奶奶快跑啊!”身後已經跑出老遠的孩子回頭喊道。
老婦人使勁拽著馬失禮的胳膊。
“小馬再不走要沒命啦!”
他看著老婦人臉上惶恐的神情,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沒事,有我。”
他輕輕撥開老婦人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雖然他兩腿有些發軟,也無法動用魔力,但那些邪教徒也都不是什麽高手。他奪下一把刀,與謊言會的人一起展開了反擊。
)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