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風舞被陷阱撞飛出去,寬大的身子重重撞在岩壁上。
他勉強起身,看到其他人在遠處背靠背圍了一圈,罵道:“怎麽都不援護一下!”
明明是他形式未明就急急忙忙衝了進來,此時卻還反過來埋怨其他人。此時其他人也懶得理他,專注對著圍上來的哥布林們。
特溫斯抬手便對著包圍圈最厚的部分想要扇一掌,被馬失禮趕緊拉住。
“別把洞給轟塌了!”他說。“你盡量別出手,要出手也一隻一只打。”
哥布林們衝了上來,同時有三四支刀劍朝著每一個人砍過來。後排的哥布林一躍而起,從空中一起發起攻擊。
被圍在如此小一片空間裡,面對這麽多敵人,身手再好也容易被亂刀砍死。在哥布林衝上來的瞬間,馬失禮便側身朝旁邊一突,喊道:“跑!”
他抬起符文長劍,將空中遞來的兩劍撥開,身形從地上兩隻哥布林砍來的的長刀中堪堪穿過。隨後他雙臂一震,將地上那兩隻哥布林撞開。同時妮婭已經躥到他身後,凌空兩個刺擊出去,將躍在空中的哥布林挑開。
刀光擦身而過,馬失禮身上穿著協會發的破舊皮甲,頓時被割開兩道口子。
蕭窈在另一側被哥布林圍攻,嬌.小的身軀靈活晃動,飄忽不定。手上雙匕運轉如意,刀劍砍來她隻略一招架,鋒刃微轉,那些刀劍便都沿著匕首偏斜出去,在空中拉出點點火花。她以此在刀光劍影中穿梭,隨後重心陡然壓低,向後一個掃腿,頓時掃倒一片。
然而就在她起身時,居然左右腳互相一絆跌了下去。馬失禮趕緊抽手把她扶住,同時將符文長劍舞得密不透風。
到底在身高和臂展上佔據極大優勢,一時將正面那幾隻哥布林逼退出去,特溫斯趁機追上,一掌一隻將哥布林拍了出去。小巧的手掌精準擊出,宛如雨落,一時在空中拉出數道殘影,頓時從包圍圈中打開一個缺口。
眾人從裡面突出來,年輕劍客瑞佛?斯通長劍左右翻飛,將兩側砍來的刀劍撞開,一腳踹開迎面撲來的一隻哥布林,跟著他們疾退出來。
遠處,櫻花風舞憑借自己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拖著幾隻哥布林從包圍圈裡撞了出來。哥布林手中鋒利的刀劍甚至割開了他身上的鎖子甲!道道傷口觸目驚心,身上已經流了不少血。
馬失禮等人一口氣突到面前的岩洞口,轉身朝這邊衝了幾步,將那些試圖把櫻花風舞貼牆圍住的哥布林群強行撞開。一邊是宛如戰車般架起盾衝撞過來的櫻花風舞,另一邊是穩住陣型開始反殺的五人小隊。那些哥布林一時反倒被他們夾在中間,一時有些亂了陣腳。
妮婭和瑞佛一人一劍,將抓著櫻花風舞盔甲,被他拖在空中搖擺的兩隻哥布林刺落下去。蕭窈小手一揚,一把粉末拋向櫻花風舞身後。那些哥布林一觸到粉末,便慘叫著捂住眼睛,滿地打起滾來。
趁此機會眾人疾退而走,馬失禮一人殿後,將符文長劍一劃一拉,險些重新圍上的包圍圈重新撕開,斬倒兩隻哥布林後成功突入狹長的山洞通道中。
一進入山洞,馬失禮和瑞佛兩個年輕劍客持劍反身,堵住洞口。通道內空間狹窄,再多的哥布林也只能三四隻一上。此時他們兩人往這一堵,那些哥布林頓時不敢向前,搖晃著窄小的腦袋對著他們怒吼著。
一番衝殺下來,其實也不過一兩分鍾,但眾人都是不住地喘著氣。此時好不容易停下來,汗水便從身上各處冒了出來。他們身上多少都被劃傷了幾處,最嚴重的是一度隻身一人被包圍在深處的櫻花風舞。連鎖子甲都被割得快要爛了不說,肩上甚至還插著一柄匕首。
兩人與哥布林群對峙著,一行人緩緩退入通道內。大概是知道在狹窄地勢中它們矮小的身材不佔優勢,那些哥布林沒有追上來。
妮婭點亮照明術具,方便櫻花風舞處理傷口。然而令他們頭痛的是,慌亂中為了救下櫻花風舞,他們沒能原路退回,此時身在的岩洞通道,是通往洞穴更深處的通道,而非他們進來時的通道。
“沒辦法了,先往裡走走,看能不能走到其他出口。”馬失禮輕喘著說。“如果前面只有其他岩洞和哥布林,我們就回剛才那邊。以那個數量強行衝出去問題不大。”
他剛說完,卻聽見“叮當”一聲,一柄匕首被扔在地上。
“X的!”櫻花風舞拔出了插在肩上的匕首,一邊釋放治療術一邊罵道。“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又不會,我這邊拉住了也不知道過來援護補刀?”
一行人默默地看著他。
“打起來也不說話不交流,你們都是自閉症嗎!”見他們不說話,櫻花風舞繼續罵道。“交流都不交流還組什麽隊,滾回去修下水道吧!”
馬失禮冷笑著看著他,說道:“剛才是什麽問題你自己心裡沒點數麽?自己傻乎乎衝上去被圍了怪隊友不來救?”
其實作為一支臨時隊伍而言,他們已經做得很好了。雖然沒有什麽交流,但每個人都發揮出了自己的作用,甚至還三三兩兩打出了幾個還算不錯的配合,可見這幾人的戰鬥意識都還算不錯,身手也跟得上。
反倒是這個以老手自居的盾衛,完全沒有問過隊友的意見便獨斷專行,搞得隊伍身陷重圍。
被馬失禮這麽一說,櫻花風舞板著臉站了起來,臉上青筋突顯。
“你跟我裝你X呢?”他呵了一聲說道。“你們這群整天自閉的廢物,我不上難道等你們先上?等到明晚任務做得完嗎?”
妮婭上來隔開兩人,說道:“好了,都別吵了,消消氣……”
“你給我閉嘴,垃圾。”櫻花風舞指著妮婭說。
馬失禮臉一沉,寒聲道:“你說話注意點。”
“我注意你X呢?”櫻花風舞挑釁道。“你這廢物還想教育我怎麽的?”
隨後接連不斷的髒字從他嘴裡蹦出來,妮婭一個貴族家的大小姐,哪經受過這些?一時聽得臉色慘白,呼吸沉重起來,顯得有些氣悶。她的目光有些慍怒,直勾勾盯著櫻花風舞,仿佛在想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就連看上去文質彬彬的瑞佛?斯通也不禁微微皺眉。
特溫斯一臉不悅,抬手就要扇他一下,硬是被馬失禮攔住了。
“怎麽的,你給她放開!”櫻花風舞咄咄逼人道。“你讓她來,看我怎麽教你們做人!”
馬失禮輕輕拍了拍特溫斯的肩膀,悠悠說道:“既然你看我們這麽不爽,可以自行離隊。我想沒有人會逼你留在隊裡。”
櫻花風舞聞言,氣得咬牙切齒,漲紅了臉。在這樣一個怪物的巢穴中,離開隊伍獨自行動,真是和尋死無異了。即便是熟練掌握潛行技能的盜賊老手,也不敢說自己百分百能活著出去。
“我看這支隊伍挺不錯的,殺出去不成問題。運作得當的話,甚至可能殺光前面岩洞裡的哥布林,把裝備和糧食帶回去交差。”
馬失禮緩緩說道。
“如果你覺得我們是垃圾,那就自己滾出去。如果你不想走,那就把嘴給我閉上。”
“老子就跟著你們,你能拿我怎樣?”櫻花風舞聲音慢慢拔高。“你們想甩掉我,我就把那些哥布林全引過來,大不了一起死?”
馬失禮微笑點頭。話說到這份上,他可算是找到了滅口的借口。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誰被指著鼻子這麽反咬一口還沒點火氣呢?
雖然他曾是勇者,但有些時候該下手不能手軟才是勇者的基本素養。原本只是覺得作為師長在學生面前弄出人命不太好,但既然你要拖所有人下水,那我也隻好忍痛把你弄死了。
此時他已經在心中盤算著事後該怎麽教育妮婭了。
然而就在他還在思忖時,身邊卻有一點寒光疾速射出!
一柄細劍直刺向櫻花風舞。他顯然也沒反應過來,頓了一下才抬起左手的圓盾去擋。
妮婭的細劍在圓盾上一點即走,瞬間便已經刺到了其他地方。馬失禮下意識在心中默數三下,在這三下的時間裡,妮婭一共刺出了十劍半,已經逼近他剛成她老師時的速度了。
固然其中有姑娘家身子輕盈一些的緣故,但她這些日子的進步馬失禮確實看在眼裡。單論劍術天賦,她確實出類拔萃。
妮婭的十余劍連突在櫻花風舞身上各處噗噗作響,帶起蓬蓬血霧。
櫻花風舞身子不由自主向後倒去,右手單手劍卻是反手遞了出來,劈向妮婭。妮婭冷靜地一轉劍鋒,細劍精準地刺中櫻花風舞的手腕。
單手劍應聲落地。
櫻花風舞高大的身子後仰著撞到岩壁上,正欲起身,細劍已經抵在他的喉間。
“你敢!”即便到了這個時候,櫻花風舞依然不願服軟。“你這賤……”
話沒說完,妮婭握著照明術具的手輕輕一揚。
“(沉默)。”
術具對著櫻花風舞輕輕一點,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發不出聲音來。蕭窈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少女,沒想到她竟然悍然出手。
妮婭微微喘息著,聲音有些顫抖。
“你太過分了。”她漲紅了臉,說道。“口不擇言,侮辱我的老師。”
此言一出,一直在一邊沉默的年輕劍客瑞佛目光變得怪異,直愣愣看著妮婭。
“老師他仁慈寬厚不和你計較,我這當學生的卻不能當做沒聽到。”
這話說得,讓一時愣在那裡的馬失禮一時有些汗顏。他哪裡有半點仁慈寬厚了哦?要不是妮婭出手,他都已經在考慮怎麽把這家夥滅口了!
“如果把你留在這裡,你必死無疑。如果還想活命,就跟著我們吧。”妮婭平複著呼吸,緩緩說道。“我不指望你理解,也不指望你幫忙。跟在我們後面自保吧。”
說完,她便收了細劍,徑自走到一邊,對著岩壁不知在想什麽。
特溫斯拖著步子走到櫻花風舞面前俯瞰著他,搖著頭歎了口氣。
“她的仁慈救了你啊……”小丫頭搖頭歎道。
馬失禮撓撓頭,總覺得這句話自己在什麽時候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