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不是腦子有坑?他怎麽會做這種事?”
所有的話語瞬間消散,崔斯特一張笑臉僵在了原地。
馬失禮不禁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笑?”高文板著臉說。
“殿下,他、他……”崔斯特有些結巴了。
“他什麽他?”高文皺眉,“我不喜歡這個人,但要說他和刺殺父王的刺客勾結,那是在扯淡。”
他看著那個站在大廳裡,頭髮有些雜亂的年輕人。
“畢竟他可是……”
“咳咳!”馬失禮趕緊咳嗽起來。
高文見狀,也便輕哼一聲,不再言語。
“小馬哥,原來你認識王子啊?”蕭窈輕輕捅了捅他。
“王庭裡真正的大人物哪個我沒見過?我跟他們談笑風生好吧。”馬失禮裝模作樣地抄起雙手。
“哦、哦……”蕭窈恍然大悟,想起了他的前任勇者身份。
“呵。”高文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怎、怎麽可能……”大廳裡的人全都傻了。
“他、他不是格裡福堡學院一個打雜的嗎?怎麽會認識王子殿下?!”
先前還高聲哭喊的二姨,此時捂著臉低頭不語,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殿下。”米福轉身對高文行禮,指著馬失禮身後說,“他身後那位喵星族,有可能便是刺殺王上的刺客。”
高文眉毛一揚,詢問的目光投向馬失禮。
“不是她。”馬失禮搖了搖頭。
“哦。”高文看著米福說,“他說不是,那應該便不是了。”
大廳裡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王子殿下居然如此相信這個人?!
“殿下,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高文不悅道:“我說了,他不會和這件事有瓜葛。你是不相信我?”
米福板著臉,恭敬地彎下腰去:“屬下不敢。”
“真是,我在外頭等了這麽久,你們就給我查出來個他?”高文不滿地喃喃自語道。
“殿下。”高文進來時海爾曼都不曾回頭,此時卻是轉身微微行禮,說道,“我們在馬家搜出了與刺客一樣的服裝和面具,請問如何處置這家人?”
高文目光緩緩掃過大廳裡的男女老少,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紛紛低下了頭。
高文朝馬失禮那邊一揚下巴:“這些人跟他什麽關系?”
“殿下,他似乎是馬家老爺失散多年的孫子。”
“哦?”高文望著馬失禮,臉上倒是露出了微妙的笑容,“你還有這層關系?”
“呵。”馬失禮乾笑一聲,也是不置可否。
“既然是他的家人,那麽……”
“殿下。”不等高文說完,米福便板著臉說道,“從他們家裡搜出了與刺客有關的東西,這是事實。即便他真的值得您如此信任,他的家人也未必就無辜。屬下建議,將他們全部收押,仔細調查。”
高文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既然是他家出的問題,就交給他自己解決吧。”
“這……”
“沒事。”高文擺手道,“對方既然把手伸到了他的家裡,他自然會解決這個麻煩。就不要浪費我們王庭的人力了,派人盯一盯就行。”
“是,屬下遵命。”
米福抬起手打了個手勢,大廳裡的黑甲士兵們便紛紛走了出來,回到他身後列隊。
聽到不用被收押,馬家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氣。
“等一下!”
大廳裡忽然有人喊道。
所有人抬頭望去,出聲的正是馬失禮。
“誰說這些人是我的‘家人’了?”他微微皺眉,看上去頗為不悅。
大廳裡一陣嘩然。
高文有些不解地看著他,說道:“米福不是說……”
馬失禮卻不等他說完,緩步走到邊上的人群前,輕輕拍了拍一位中年人的肩膀,讓他往前一步走出人群。
蕭窈認得,那正是先前喊著“他根本不是我們家人”的人。
至於他究竟是雷諾的哪個表伯還是叔叔之類的關系,馬失禮搞不清楚,也沒興趣了。
“來,大聲告訴大夥兒,我……是你們的家人嗎?”
中年人被拉到前面,有些哆嗦,不敢說話。
“表弟……”雷諾口中苦澀,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先前家裡人是如何對他的,雷諾都看在眼裡。此時全家人的安危系與他一念之間,雷諾卻也沒臉再求他什麽。
他心裡清楚,今天過後,表弟與這個家,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了。
馬失禮冷漠的目光掃過大廳裡所有人。
“麻煩來個人告訴我……我是你們的家人嗎?”
他響亮的聲音在大廳中回響。
沒有人說話,先前指責他的那些人紛紛低下了頭不敢看他。
“你,你好歹也是承顏……”
“閉嘴!”
出聲的卻是一直沉默的蕭窈。
“你們能不能要點兒臉?!”她清秀的臉上滿是怒容。
被她這麽一喝,馬家再也沒有人敢說話了。
“你看,我並不是他們家的。”馬失禮對高文微笑道,“要殺要剮,請便。”
說著抬起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高文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大廳裡那些人臉上便秘的神情,看了看跌坐在地上捂著臉的女人……
“看來我錯過了一場好戲?”他對米福遺憾道。
“哼,鬧劇罷了。”米福冷冷道。
“說得對,鬧劇罷了。”馬失禮讚同道。
“報告!”
再次有聲音從後院傳來,原來禁衛並未全部撤回,仍有一些在搜查側邊的屋子。
一位黑甲禁衛快步從後面穿過大廳,來到高文等人面前。
“在側屋發現了這件罩袍和書信。”
米福接過禁衛手中的衣服,輕輕抖了抖將其展開。那是一件灰色的罩袍,樣式普通。而高文則接過士兵手中的書信,展開讀了起來。
馬失禮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高文身邊,探著腦袋瞄著書信。高文有些不悅地白了他一眼,卻也沒有阻攔。
見到這一幕,馬家人的心更是跌到了谷底。
這個被他們排斥的“二少爺”,看上去和王子殿下關系匪淺!
“……”馬失禮輕歎著搖了搖頭。
高文皺眉不語,將信紙遞給了米福。
“好像是一份名單?”他問道。
米福接過看了兩眼,也是頗為疑惑。
海爾曼走過來,只看了一眼,便輕蔑地哼了一聲,目光掃向大廳中的馬家人。
“邪教的徽記。”這位護教騎士團的支隊長指著信紙上的一處說道,“是近兩個月在王城出現的邪教,我們懷疑和外城最近的平民失蹤案有關。”
大廳裡的馬家人已經連氣都不敢喘了,有幾人腿一軟,跌坐到地上。
“這是要把我馬家趕盡殺絕啊……”有人悲痛道。
“呵,又是刺客又是邪教。這個馬家,水很深啊?”高文打趣道。
卻見馬失禮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遞給米福。
“這是我們收協會所托調查的,外城近半個月來失蹤人員的名單和住址,在協會備案過。”
米福將信將疑地結果紙張,略一校對。
“兩份名單只有一部分名字重合。”
“我們查得不夠全面。”馬失禮聳肩道,“畢竟我們只有三個人……城衛那邊掌握的名單可能更全一些。”
“哪搜出來的?”米福問那士兵。
“東院第三間側屋。”那士兵答道。
“那是誰的屋子?”雷諾轉頭問道。
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將目光落在一個坐在地上的少年身上。那少年半邊臉被長劍拍紅,至今仍有一條“紅河”橫亙在臉頰上。
“現在就小傑一個人住那屋……”
“居然是你……!”
“我馬家待你不薄!你怎麽這樣害我們!”
有人顫抖著就要撲上去,被旁邊的護教騎士攔住。
“抓住他。”海爾曼下令道。
就在護教騎士們圍上去的瞬間,小傑如箭般從地上躥起來,身形極快,一躍便穿過眾人間的縫隙,跳上了外牆頂上,瞬間便翻出了院子!
“抓住他!”
禁衛和護教騎士到底訓練有素,雖然穿著重甲行動不便,但仍是第一時間分成兩撥,一撥在圍牆下站穩馬步,準備搭人梯翻越。另一撥,則分別往前後門衝去,大聲通知著守在門外的夥伴。
然而就在他們有條不紊地展開追擊之時,小傑的人影卻再度出現在圍牆上頭——如一顆流星般倒飛回來,重重摔在院子裡的雪地上。
等他再要起身時,海爾曼和米福兩柄長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腦袋上。
“可以啊,連側巷裡都留了人?”馬失禮讚許道。
“呃……?”米福和海爾曼對視一眼,詢問是不是對方留下的埋伏。
馬失禮看他們神情,便知道情況不對,與大廳裡的蕭窈特溫斯對了一眼,三人同時起步,一躍跳上圍牆!
側巷裡已是空無一人。
“Neil(追蹤)。”蕭窈輕念著,眼眸泛起微光。
“如何?”
“一行腳印……嗯?”
蕭窈柳眉微蹙,納悶道:“是光著腳的腳印?”
馬失禮聞言微微一愣,神色頓時如飄落的雪花般冷了下去。
他率先轉身,跳回了院子裡。不一會兒,蕭窈與特溫斯也跟著跳回了院子。
原本以為他們要潛逃已經準備追出去的士兵們面面相覷,緩緩回到米福身後列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