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嘿。”蕭窈也伸出手,樂呵呵道。
一片雪花落在特溫斯仰起的額頭上,小丫頭閉著眼睛縮了縮脖子。
“嘿你個頭啦!”馬失禮翻了個白眼,“這都快五月份了!”
蕭窈歪了歪腦袋,隨即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都快入夏了啊!”她驚訝道,“王城夏天還會下雪哦?!”
“這裡又不是北國諾斯……”
周圍的行人也發現了飄落的雪花,都指著天空輕呼起來,嘖嘖稱奇。
“這事兒……感覺會很麻煩啊。”馬失禮歎道。
“那怎麽辦,快去請尼祿佛祖?”蕭窈試探著問道。
馬失禮白了她一眼。
雖然她沒去過圖書館三樓,但那天也算和尼祿見過一面,知道馬失禮每次去都是找他。
誠然,自從來了王城之後,他有點兒什麽事都會去問尼祿。畢竟單論王城內外的事,找他比找說書人還靠譜。真不知道他的消息網是怎麽搭起來的,明明一直窩在圖書館不出門。
“先看眼前的任務吧,他估計也需要一些時間調查。”
他們冒著小雪,先去鐵匠鋪拿回了符文長劍和煥然一新的魚鱗甲。穿上魚鱗甲時,即便墊著一層內襯,依然凍得馬失禮倒抽了一口涼氣。
“明天得再加件衣服了。”他不禁感歎道。
跟鐵匠鋪老板稍稍打聽了一下,他們很快便在附近找到了那個叫哈希的居民。
“嗨喲協會可算派人來了,就這兩天功夫,又有人失蹤了!”身上沾了不少塵土的哈希帶著他們走過一條側街,指著一間頗為破敗的屋子。
“住在這裡的拉塞爾,前天還見著的,這兩天就不見人了!”
“會不會是走親戚去了?”蕭窈問。
哈希搖了搖頭:“他沒什麽親人,父母前兩年剛走的。”
他說著帶著兩人從屋子側邊繞過去。
“喏,還有住在那裡的卡洛,失蹤已經小半個月了!出去連門都沒鎖!”
他伸手輕輕一推,木門便“吱呀”一聲朝裡晃開了去。馬失禮探頭往裡面張望兩眼,看到屋內的陳設已經落了一些灰塵,確實有日子沒有人來過了。
屋內的桌子上,甚至還有半隻發霉的麵包,看上去屋子主人離開時並不打算走太久。
“嗨呀,其實我也是前些日子去東城那裡做工,順便拜訪兩個朋友,才知道不止是我們這邊兒,東城那裡也有人失蹤了。這才去協會報告了這事兒。”
“東城也有人失蹤?”
“是啊,而且也不止一兩個呢!”哈希一臉愁苦,“而且我四處問過了,失蹤的人都是沒什麽親戚的家夥,手頭也都緊,不太可能忽然就出遠門兒。”
馬失禮問道:“就你現在知道的,一共有哪些人失蹤了,能給我們總結一下嗎?”
哈希從懷裡掏出一張有些髒兮兮的紙條,遞給他們。
“喏,我打聽到失蹤的人和他們的地址,都記在這上面了。”哈希說,“可全靠你們了啊,把事情調查清楚。我也無親無故的窮鬼一個,沒準哪天就輪到我了!”
他唾沫星子飛濺地說了一大通,左右張望了一番,便縮頭縮腦小心翼翼地跑了。
該問的已經問清楚,那便開始乾活兒!
“Neil(追蹤)!”
蕭窈開啟追蹤眼,帶頭走進了屋子。
馬失禮在心中感慨著:要說乾這種活兒啊,還是帶個盜賊靠譜,帶獵人都不行——獵人的追蹤眼更傾向於在野外追尋足跡。
“沒有打鬥痕跡。”
屋子不大,蕭窈很快便掃了一圈。
“也沒有哪裡被翻找過的痕跡,屋裡一切正常。”
屋子裡有一股悶濕的氣味,惹得特溫斯重重打了個噴嚏。小丫頭接下來就不高興待在裡頭了,啪嗒啪嗒跑到外頭去等著。
蕭窈在木板床邊跪下來,輕輕按了按床上的木板,留意著其硬度和彎曲度。
“住在這裡的人體重在六十到六十五公斤之間,身高的話……”她說著將單薄的被子掀開,觀察床尾的木板。
“大概一米六不到一些。”
屋內屋外一圈觀察下來,沒能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蕭窈顯得有些灰心。
“這裡的人都失蹤大半個月了,沒什麽痕跡也正常。”馬失禮安慰道。“咱們去看看那個前兩天剛失蹤的家夥的家。”
他們來到那個叫拉塞爾的人略顯破敗的屋外。
雖然這間屋子的門鎖著,但咱們蕭窈大小姐是個什麽職業?盜賊!盜賊是幹什麽的?
“都說了我是戰鬥賊!”蕭窈一邊蹲在那拿著兩根鐵絲與門鎖苦戰著,一邊向抱怨她速度太慢的馬失禮抗議道。
外面路上路過的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看什麽看,冒險者辦案,閑人滾蛋!”
看來開鎖的不順讓蕭窈小姐火氣很大。馬失禮無奈之下,從隨身包裹裡翻出冒險者徽章,別到鬥篷上。
看到是兩個冒險者在撬門,圍觀群眾這才放下了一顆見義勇為的心,專心點評起蕭窈小姐的開鎖技巧來。
“這位姑娘長得俊俏,開鎖好像不是很行啊!”有人評價道。
“嗯?!”
蕭窈和很多男人一樣,平生最痛恨別人說自己不行!
只見她將手中的鐵絲往地上一摔,站起來對著那木門就是一腳!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整個門都被她踹得朝裡飛了進去。
“靠,這才是適合戰鬥賊的開鎖方式!不接受任何反駁!驚歎號!”蕭窈揮舞著拳頭揚眉吐氣道。
圍觀群眾紛紛表示姑娘霸氣,為她鼓起掌來。
馬失禮也很想鼓掌,但這一掌最後還是鼓在了蕭窈的腦門上。
“能不能別破壞現場?”他無奈道。
特溫斯見蕭窈終於也享受到了她一貫的待遇,躲在他身後捂著嘴偷笑。
蕭窈捂著腦袋噘著嘴,開啟追蹤眼帶頭走進了屋裡。
這間屋子比剛才的還要更破舊,同樣也沒能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無奈之下,他們向外面的人打聽了一番屋子主人拉塞爾的職業、生活習慣、每天做工的路線等等。
隨後,他們繼續在屋外尋找痕跡。
雪還在下,雖然不大,卻已經逐漸在路上積起一層薄薄的冰霜來。
三人走進屋子旁邊的一條小泥巷,蕭窈忽然伸手將馬失禮和特溫斯攔住。
“不對!”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輕輕抹了抹地上薄薄的冰雪。
“腳印不算舊,就是這兩天留下的,和屋子裡的兩雙鞋用的是同樣的鞋底。”
她小心翼翼地跨過這個腳印,在前面找到了下一個腳印。
“從步幅來看,身高和失蹤者符合。不清楚前兩天的溫度和濕度,不好從腳印深度判斷體重……”她說著嘖了一聲,“難得是條泥巷的!”
馬失禮和特溫斯跟在後頭,看著她像一隻覓食的小母雞一般彎著腰,臉幾乎要貼到地面上去,不禁有些好笑。
“有了!另外兩個人的腳印!”蕭窈兩眼放光,也不知是追蹤術的效果,還是看到線索高興的。“進來的腳印在這裡退了半步,應該是遭到了襲擊!”
她抬起頭,左右兩邊凹凸不平的牆上,一道道痕跡微微閃光!
“線索不少!”她激動道地指著一處牆面,“這一塊黑點的應該是血跡,不是濺上去的,應該是擦傷後撞到了這裡。襲擊時目標有在反抗。”
隨後她在牆上一塊凸起的尖角上撚下一根頭髮絲似的東西。
“衣服的纖維,灰白色,很順滑,是高檔貨,不是受害人的衣服。”
三人順著痕跡一路向巷子深處走去。
“這裡,他們製服了受害人,應該是兩個人將他抗了起來,腳印比外面更深了。”
最後,這兩個腳印拐進了側邊的另一條小巷。那裡便不是泥巷了,自然沒有留下太多腳印。雖然在裡面還是多少發現了一些痕跡,但都無法更進一步定位凶手的去向。
“至少可以確定,有些人的失蹤並不是意外。”馬失禮說。
“嗯,至少這個拉塞爾,是被兩個穿著灰白外套的人截走的!”蕭窈忙活半天,扶著腰杆深深吐出一口氣。
“怎麽樣,我還行吧!”
“非常行!”馬失禮豎起大拇指。“驚歎號!”
特溫斯跟在後頭,壓根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總之跟著豎起拇指就對了。
接下來的幾天,在蕭窈的帶領下,他們將哈希名單上所有失蹤人員的家都跑了一遍。但其中大部分失蹤已經太久,加上連日的飄雪基本掩蓋了室外可能留下的線索,一路走下來他們都沒能得到什麽有益的消息。
然而就在他們調查的同時,依然有人在不斷失蹤。經由他們的打探,那張名單正不斷變長。
就在一間他們抵達的前兩天主人才失蹤的屋子裡,他們在枕頭下面找到了一本日記,讓他們得到了一些信息。
日記中提到,他最近晚上回家時,總覺得身後有人在跟著他。他試著繞了好幾次路,都沒能甩掉身後的黑影。
有那麽幾次,他幾乎要繞路堵到跟著他的人,最終卻也只是看到一片灰白的衣衫消失在拐角。
日記的主人大概自己也犯過什麽事,總覺得對方是來抓捕自己的,只是在等待時機。
他準備收拾東西逃跑。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那個晚上,聽到屋外有一個腳步聲不斷繞著屋子在走。
他感到很害怕,但沒有其他辦法了。屋子裡有條密道,他說自己將從那裡離開,讓看到日記的人(也許是他的某個同夥)到城北的老地方找他。
「他在撬門!」日記的最後這麽寫道,隨後是字跡模糊的日期,幾乎連在一塊兒,顯然寫的時候十分急切。
“什麽傻X玩意兒!”馬失禮看完日記之後發表了自己樸實的看法。“有功夫寫這種東西早逃跑了,吃飽了撐的!”
“別這麽說嘛小馬哥,他不寫,我們怎麽往下查呀。劇情需要劇情需要——”
就在這時,特溫斯頭頂幻化出來的的耳朵微微一動。屋子那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木門“梆”的一聲關上。
“哢嚓”。
門被鎖上了。勇者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