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天道?”
馬失禮有些激動的將棋盤推到一旁。
尼祿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為什麽你覺得我不會啊……”
“伊斯卡爾對我說,大概只有後山那些老不死的怪物才會天道啊。”
“哦,還有這種說法嗎。我只是機緣巧合,在書裡翻到了一些記載,自己琢磨了一下,就會了。”
這話讓馬失禮有點受傷:他也琢磨了很久,每次都把雙手抖成雞爪瘋,都沒能找到頭緒呢!
但他隨即有些興奮地往前靠了靠。
“你能不能教教我?”
尼祿對著棋盤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失禮撇了撇嘴,說道:“要不咱換一個吧,這個我玩兒不過你。”
“行啊,玩什麽?”
馬失禮從桌前起來,跑到角落的書架那裡,蹲下身子翻找著什麽。
“呃……我記得沒錯的話……啊,有了。”
他抱著一隻盒子回到了桌邊。
“這是……”尼祿微微皺了皺眉。
“英戰牌。”馬失禮將手中的盒子對他晃了晃。“你應該會玩吧?”
“規則的話還是知道的……”
於是馬失禮將盒子中的牌取出來,仔細洗了洗,隨後分成兩摞。
“反正也只有標準卡,我們就不組套牌了吧。”
見尼祿沒有反對,他便將一摞牌放到尼祿面前,隨後將紙質的牌山攤開,往裡面注入魔力在他對面坐下。
在兩人開始抽牌的時候,他開口問道:“天道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技術?”
尼祿仔細研讀著抽到手裡的牌上的說明,頭也不抬道:“以自身與天地間的魔力共鳴,利用大氣中的魔力流結成術式的技術。”
“我知道這個,但具體該怎麽做?”馬失禮說著,將一張步兵放到了離他最近的資源點上。
“按照我之前的想法,加上看過那個副會長施法的樣子,我本以為是用身體的動作來引起魔力流的波動,試著在空中畫出術式。
但當我試著這麽做的時候,卻根本無法讓魔力的波紋按照我的意思行動,而且我所能影響到的只有面前的魔力,超出一米之後很難再保持我想要的那種波動。”
尼祿同樣用低消耗的隨從佔領了最近的幾個資源點,隨後派出騎士,朝著戰場中間的資源點而去。
“而且我根本沒有看到謊言會的那個會長在施法時有任何動作。”馬失禮在側邊放下兩個騎兵,繞道偷襲尼祿空虛的後防,同時說道。
“你的猜想大致是正確的,只不過搞錯了一個本質上的概念。”尼祿在側道又放下了一個法師。“不是要用身體來影響魔力,而是將自身與大氣中的魔力融為一體,試著與其產生共鳴,隔空生成術式。”
“怎麽個共鳴法?”
尼祿從旁邊拿起一張紙,放到右手邊的一堆書頂上,半張紙露在外面,微微下垂。
他右手放到桌面上,輕柔卻不失快速地拍打著桌面。
“你瞧。”
馬失禮便看到書堆頂上露出的那半張紙,隔了將近半米的距離,卻也隨著他的手緩緩震動起來。
“咦?”他看得好奇,不由伸出左手去,擋在尼祿的手和那半張紙中間。
然而那張紙的震動並沒有停下。
“為什麽會這樣?”馬失禮奇道。
“因為在震動的並不是只有這張紙。”
尼祿左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這個范圍內所有的空氣以及魔力,都在震動。”他說,“如果你再拿一張大一些的紙過來擋在中間,就不會影響到上面了。”
馬失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想難怪當初自己架起魔法盾時,那個副會長依然能把術式越過魔法盾塞到自己面前來。合著是他架出來的盾太小了。
如果他架起一面紫晶石騎牛攻城時用的那麽大的魔法盾,應該就不會中招了。但要用這種方法來對付使用天道的人,消耗未免太大了些。
“就像你敲響一隻音叉,將它靠近另一隻同樣的音叉時,另一隻音叉也會跟著顫動起來。這種現象最初是由肥肥一族在遠古文明遺跡中提取的資料裡提及的,被稱之為‘共振’。”
這其中大概涉及到某些自然學原理,馬失禮聽著就覺得頭大。
“所以所謂的天道,其實就是試著以自身來與天地間的魔力產生這種‘共振’?”
“不錯。”尼祿的注意力還是在牌山上。此時他已經佔據了場上十分之六的資源點,憑借著資源帶來的強大過牌能力,對馬失禮發起了全面壓製。
這小子,嘴上說著不喜歡這遊戲,實際自己佔優時還不是打得投入得不行?
“並不是帶動空氣中的魔力去畫出術式,而是利用共振直接在需要的地方結成術式。”尼祿說道。
“就好像當你熟練掌握了一個術式之後,你念起咒語時,身體不會像最初一樣在體內引導魔力一道一道去畫出那術式,魔力開始流動的瞬間就已經是那個術式的樣子了。”
“原來如此。”馬失禮恍然大悟。“具體怎麽操作?”
“試著將你自己與這個世界融為一體,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當你能做到時,自然會明白該怎麽做——就和在體內施法一樣,這個世界就是你的身體。不過沒有那麽誇張,也會有一個范圍就是了。”
他說著頓了頓。
“至於你說的那個強得像怪物一樣的會長,我想應該是將天道練習到了極致,整個人幾乎已經徹底與世界合二為一。到了那種程度的話,或許就不用再靠任何身體的動作,僅憑意識就能引起魔力的共振了。”
馬失禮沉默著,緩緩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做得到那樣嗎?”
尼祿抽牌的手頓了頓,乾脆道:“差得遠了,我沒有深入練習過這個。能稍微認真些嗎,你快輸了。”
此時他已經佔據了場上超過十分之七的資源點,並不斷向馬失禮的領土發起進攻。而馬失禮只是將所有隨從撤回基地龜縮起來。
眼看勝券在握,尼祿看向他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輕蔑。
“哦哦……”馬失禮這才反應過來,隨手將剛剛抽到的一張牌放了下去。
尼祿看到那張卡面畫得明顯更加精致帥氣的卡牌,瞳孔微微縮了縮。
那個雙手握著一柄劍刃向下的長劍的堅毅身影,毫無疑問他也在歷史書上看到過——
初代勇者。
“哎呀,我都忘了當時伊斯卡爾運氣很好,隨手買的一包卡裡就開出了最稀有的勇者系列……雖然她還抱怨抽到的為什麽不是第六代勇者來著。”
作為最稀有的卡牌系列,初代勇者在戰鬥力上自然不是其他卡牌可以比擬的。
雖然數值上還做不到一個人碾壓全盤的地步,但隨著馬失禮龜縮的部隊一湧而出,尼祿這邊頓時節節潰敗起來。
擁有女神加護的初代勇者,足以彌補資源差距帶來的兵力差。尼祿幾乎所有的生力軍都在牌山另一側遭到殲滅。
當他再次開始鋪設手下的隨從時,對方的初代勇者已經率領大軍兵臨城下。
“你輸了。”
馬失禮將手上的牌往桌上一合,雙手在空中輕輕拍了一下。
“這個教訓告訴我們,在有絕對把握之前,不要急著將所有的底牌打出去。”
聽著他的勝者發言,尼祿臉色鐵青,嘴角微微抽搐著。
“這個……全靠運氣的垃圾遊戲……”
“那你就錯啦,雖然這一局我確實是靠神抽贏的,但真正的英戰牌高手,無論抽到什麽牌都能打出最好的打法,而不是去考慮下一張抽到的是什麽牌。他們從來都只打抽到手裡的牌。”
“我信你個鬼!”尼祿將牌往桌上一扔,賭氣似的將剩下的小半杯牛奶一飲而盡,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神抽狗……”他皺著鼻子嘀咕道。
馬失禮隨之一愣。這種術語可不是外行玩家能夠了解到的,看來尼祿對英戰牌倒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過研究。
他之所以這麽抗拒英戰牌,該不會就是當初被哪個神抽狗給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給虐出心理陰影了吧?
馬失禮這麽想著,想象著小尼祿握著一手的牌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