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他們沒能在目標地點找到澤洛。
行至中途時,露拉便失去了對它位置的感應,並再也沒能感應到它。
在某座小山的山腰上,蕭窈和獵人們隻找到了一些痕跡。
“他在這裡停留了很久。”馬失禮看著那些痕跡道。“他應該還沒有走遠,我們可以……”
“我們無法繼續追蹤下去了。”克勞打斷了他,指了指身後的隊伍。“我們已經走了一整天加大半夜,大家需要休息。”
身後的隊伍中,不少人都皺著臉不住搖頭,打著哈欠。
“可這是我們離它最近的一次,我們應該把握這次機會!”馬失禮堅持道。“惡鬼在夜裡行動困難,我們可以一口氣追上它……”
“顯然這隻惡鬼和我們以往遇到的都不一樣。”克勞再度打斷了他。“而且我們同樣不擅長夜間行動,更何況過一會天就要亮了,現在不休息就沒機會了。”
“我們不知道它在這裡做了些什麽!”馬失禮幾乎吼了起來。
“我們不能就這麽放它走!如果讓它將它發現的東西帶回去,平衡將被打破,人類將再也沒有機會戰勝惡鬼!”
“冷靜點馬失禮!”克勞卻依然冷靜。“我明白不能讓它活著回去,但你看看大家的樣子!我們這樣追上去有什麽用嗎?打得過它嗎?”
馬失禮重重地喘息著,走到旁邊抬手靠到樹上。
“老師,克勞先生說得對。”妮婭上來勸阻道。“大家太累了。”
馬失禮轉頭,看到不住點著頭昏昏欲睡的特溫斯和蕭窈。倒是小伊斯卡爾依然睜著炯炯有神的雙眼看著他。
“妮婭說得對。”克勞過來勸道。“它在夜裡無法逃出太遠。我們的速度本就有差距,如果現在不休息,白天只會被甩得更遠。”
馬失禮深深歎了口氣,輕柔著眼角道:“你們說得對,是我太急了。”
說著他回身說:“抱歉了各位,獵人隊在周圍做好防范,確認它逃離的方向,其他人就地休息。”
負責調度隊員的副手看了克勞一眼,克勞對他點了點頭。
副手打了兩個手勢,眾人便各自分工,抓緊時間休息起來。
然而仿佛映照著馬失禮的預感一般,接下來兩天中他們遇到的領主部隊相較前幾天而言,傷亡卻是一天比一天大。
問他們怎麽回事,部隊的指揮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對方很強,己方拚盡全力也不是對手。
“有釋放大型法術的痕跡。”
在觀察了一處坑坑窪窪的戰場後,妮婭判斷道。
“不是剛才那隊人中的法師嗎?”克勞向馬失禮詢問道。
他劍術超凡,但法術天賦則平庸得多。
馬失禮略略搖頭:“如果剛才那隊人裡有這種級別的法師,不會死傷那麽多人。”
“也就是說……”
他呻吟半晌,搖頭道:“那個澤洛在逐漸掌握法術。”
兩人都是不由望向隊伍後頭的小伊斯卡爾。
“大賢者究竟在王國之心上留了什麽?”蕭窈困惑道。
“也許銘刻了一些法術心得。”克勞猜測。
他與馬失禮的神色愈發凝重起來。
然而很快,負責探路的獵人小隊便察覺到了異樣。
“惡鬼澤洛留下的痕跡在逐漸變新。”獵人隊長向克勞報告道。
“說明我們在接近它了對麽?”蕭窈說。
“也可能是……它在等我們。”馬失禮目光陰晴不定。
隨著所處位置逐漸向北靠,他們一路追到了萊曼河邊,順著奔波浩渺的萊曼河一路向東。
然而就在一片灣流淺灘處,他們遠遠看到澤洛正與一支規模上千的部隊交手。
魔力的浪潮不斷炸開,可以看到部隊的陣型瞬間被打亂。
明明人類這邊佔據著極大的數量優勢,進攻卻很快便支離破碎。
“他們需要支援!”
他們這邊剛帶人朝那邊衝去,那邊的指揮官便已經帶著部隊開始撤離。
殘存的士兵們盡量帶上傷員,頂著河邊澤洛的法術轟擊,倉朝北逃去。
澤洛手持王國之心,就那麽站在河邊,不躲不閃,回頭看著這邊。
它的鬥篷有些殘破了,露出底下灰白結實的身軀。
“你們終於到了。”它沙啞的聲音遠遠飄來。
與前些日子碰見時相比,澤洛的氣質有了明顯的變化——令人感到惡心的是,某些角度來說它越來越像人類了。
特溫斯作勢欲上,被馬失禮一把攔住。
“你在等我們?”他右手搭在劍柄上,警惕問道。
“可以這麽說……你們讓我等得有些久了。”澤洛活動了一下脖子,脊柱嘎拉拉響著,隔得老遠都聽得十分清晰。
它轉頭看著手中的王國之心:“我已經掌握了你們這一切。接下來,只要將她殺掉,這世上就再沒什麽能威脅到我了……”
隨後它猩紅的雙眼掃向被眾人護在身後的小伊斯卡爾。
僅僅只是被它的目光那麽一掃,眾人便不由自主汗毛直立起來。
“你掌握了什麽都無所謂,反正今天你就會死在這裡。”
澤洛裂開滿口利齒的嘴巴,像是在笑一般微微顫抖著。
“無知的人類……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面對怎樣的存在……”
他將法杖在淺灘上的潤滑卵石上輕輕一敲,數道光芒在它周身展開,無數微光閃耀的魔力球如雨點般從光芒中飛掠出來,密密麻麻朝眾人砸來!
“散開!”
所有人瞬間分散出去,獵人和法師第一時間便展開了反擊,羽箭和法術迎著魔法彈群砸了上去。
一眾近戰在馬失禮與克勞的帶領下, 擦著密集的魔法彈幕朝澤洛衝去,同時拉開陣型,兩邊各有人繞後去斷其後路。
特溫斯身形一掠,一馬當先衝了上去。
然而衝到半途,她卻忽然渾身一震,捂住腦袋便跪倒下來。
“溫溫!”妮婭與蕭窈見狀趕忙過去援護。
澤洛趁機將輸出的魔力那麽一收,接連不斷湧出的魔法彈瞬間凝聚在一起,匯聚成了一條粗壯如水柱的魔流,直朝三位姑娘奔湧而去!
劍光一閃,粗壯的魔流頓時潰散開來。
“真是奇怪,究竟是誰給了你這種自信?”克勞出現在她們身前,長劍輕輕一震,遙遙指向澤洛。
“你是不是忘了是誰在薔薇平原追得你抱頭鼠竄?”
澤洛咧開嘴,似笑非笑。勇者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