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沉默下來，半天沒說話。

這個世界會崩塌，就代表所有的人，包括秦鈺也會消失嗎?

也對，這裡是輪回幻境。

既然是幻境，就總有消失的一天。

秦鈺他們，也都只是幻象而已。

顧懷往旁邊一坐，沒坐幾秒，就又站了起來。

如此反覆幾回，顧懷一歎，“青榴，帶我去莫國。”

青榴立馬應聲，“是，公子。”

反正公子說什麽，她就做什麽。

黃皮捂著心口皺眉道:“公子，我剛剛也受了傷，恐怕不能跟公子過去了。”

顧懷點頭，“青心這裡也不能離人，你好好守著她。哦，還有北門那邊，田摩不知道怎麽樣了。

如果青心醒來，你們倆一起去看看。那個陳半仙很有問題。”

黃皮應聲，“我記住了。”

說著，黃皮又拿出伏運鏡塞到顧懷手上，“我雖然不能跟著公子過去，但伏運鏡還是公子拿著吧。

萬一出了什麽緊急事，羽儀神凰說不定也能幫上忙。”

顧懷看著手中的金鏡就想砸。

那隻死紅鳥會出來幫他?

別在關鍵時刻，踩他一腳都不錯了。

但看著黃皮擔心的神眼，顧懷也不好拒絕。

又交待了兩句，青榴帶著顧懷消失在原地。

黃皮長松了一口氣。

身後響起步青心的聲音，“我剛剛力竭，哪能交待那麽多話?”

黃皮笑了笑，轉身看向七彩光罩裡睜開眼的步青心，“那些話，當然不是步殿君交待的，而是羽儀神凰說的。

可如果我剛才搬出的不是步殿君，而是羽儀神凰，只怕公子就不會有這個決定了。”

步青心點點頭，“其他神凰有線索了?”

黃皮應聲，“是。鳴歧神凰已經出現。”

“嗯。我這裡沒有大礙，你去北門看看田殿主。”

說完，步青心再度閉上了眼睛。

黃皮應了一聲，不放心地又在周圍設了一道障眼陣法，然後才飛身朝北門而去。

青榴的飛行速度不算太快，顧懷在呼呼的風聲中，思考著自己的問題。

按理說，秦鈺只是一個幻象，他不應該上心才對。

可是那段時間的相處，也不是假的。

秦鈺對他好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看到了秦鈺鮮活的一面。

就這樣一面不見地離開，他心裡始終過意不去。

更何況，胡宛還在亂搞。

唉。

顧懷歎息一聲。

就當秦鈺是得了絕症，他想在秦鈺臨終前，讓他活地開心自在點吧。

莫國邊境。

城外古月國軍隊，將城池圍了個水泄不通。

顧懷和青榴趴伏在一片高坡上，注視著城外與城牆上的動靜。

“聽說已經圍了三天三夜了。”青榴道:“兵士們本來都沒有什麽鬥志，但沒有想到秦鈺會在城中。

這兩天，秦鈺都會呆在城牆上親自督戰，給了兵士們很大的鼓舞。公子，你看。”

說著，青榴一指城牆。

城牆上一個明黃色的身影，被兵士簇擁著，正是秦鈺。

顧懷仔細看去，秦鈺一改往日輕佻的模樣，神情變地十分凝重。

看來古月國這場圍攻戰，對莫國來說，壓力很大。

顧懷摸著下巴，似乎在思慮對策。

青榴看了顧懷一眼，不由道:“如果真如公子與黃皮說的那樣，眼前這些人遲早都會消失，公子其實又何必再費心呢?

秦鈺是待公子不錯，但公子千裡迢迢趕回來，親自送他一程，也算仁至義盡了。

有些東西，是天命，違不了的。”

顧懷看著秦鈺的方向沉默了一陣，

搖搖頭，“天命是天命，人為是人為。在我看來，秦鈺和莫國的將士百姓，就是活生生的人。

不管他們明天消失也好，下一刻消失也好，我都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再受到這樣的折磨。

哪怕讓他們在消失前，再過一段平靜安穩的日子也好。”

青榴點點頭，“既然公子這麽決定了，青榴也一定會幫助公子的。只不過……”

青榴話語一頓，語氣有些無奈，“我離地胡宛越近，法力也就消失地越快。”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晚了兩天，才帶顧懷來到城外。

再想進城，跟秦鈺匯合，已經來不及了。

顧懷看了一眼胡宛的指揮車，“你現在還有幾成法力?”

青榴感受了一下，隨即回答，“還有三成。”

顧懷一指胡宛的方向，“能將我送到胡宛附近嗎?”

“公子要做什麽?”青榴詫異地問。

“擒賊先擒王。種玉蘭的怨力在胡宛身上，而胡宛本身也有野心，只要拿下胡宛，這場戰爭就可以止歇。”

“可是，如果去到胡宛身邊，我就幫不上公子了。”

青榴看著古月國全副武裝的兵士們，心裡撲嗵撲嗵直跳。

萬一公子的計劃失敗，那可就是陷在敵營裡了。

“沒關系。”顧懷伸出自己的利爪，“我能自保。”

青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正在這時，開戰的號角聲響起，胡宛的兵士開始瘋狂地攻城。

秦鈺稍稍退後，侍衛們連忙在他身前築起盾牆。

城牆上的兵士們，也開始拚命地抵擋對方的攻勢。

沒過多久，便有不少兵士死亡，戰況十分血腥慘烈。

古月國後方的軍陣裡，兩個稍遠的士兵被青榴敲暈，扔開。

她與顧懷各換上一套古月國的軍服，然後混了進去。

青榴感覺到越來越壓抑，體內的法力也如沙漏般正在迅速流失，但她還是拚著最後的努力，攜著顧懷衝往胡宛的戰車。

路上遇到質疑的兵衛，就直接被她給掀翻。

五百米、三百米、百米……

青榴忽然失力，猛地往下一栽。

顧懷趕緊扶住青榴。

這時，一道聲音喝斥道:“喂，你們兩個看著面生，是哪個隊的，怎麽會在這裡?”

“公子，你先走，我來對付他們。”青榴呼吸粗重，聲音微弱地道。

“不必！你照顧好自己就行。”說著，顧懷將青榴往回一送，然後伸出利爪朝那喝斥的人抓去。

“有刺客，保護公主！”

隨著這聲大呼，胡宛附近的隊伍立馬亂了套。

城牆上的秦鈺猛地撥開眼前的侍衛，將目光投向胡宛戰車附近的區域，發現那邊鬧了起來。

旁邊一名衛官奇怪道:“怎麽敵營自己先亂起來了?”

秦鈺緊緊盯著那塊區域，沒說話。

但深邃的目光中，似乎湧動起一絲光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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