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說錯了。”

　　姬長琴施個小法術，清潔了自身。

　　“蔣子文沒想進來的，是我要進來，他想攔著我。”

　　聞言，田摩點了點頭，“我也是想攔著你的。”

　　姬長琴長舒一口氣，“你攔我很正常，他攔我，就不太對勁了。”

　　田摩看姬長琴一眼，“你也別這樣說，畢竟……”

　　“畢竟他當年也犧牲了很多嘛。”姬長琴道:“你倒是大度，被他搶了位置，也沒有刻意針對過他。”

　　田摩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公是公，私是私。我被貶，的確是我為了私心，而沒有顧全大局。”

　　這些年來，他與蔣子文也有鬥過氣，也有爭執過，甚至相互防著，但都是因為公事。

　　私下裡，他還是很佩服蔣子文。

　　有手段、有魄力，司幽冥帝離開冥界的這段時間，蔣子文照看冥界，也是井井有條。

　　“差不多了。”

　　姬長琴清理完了面前擋路的東西，田摩也休息地差不多，兩人繼續往前。

　　這個時候，空間已經大了起來，面前有幾條岔路口。

　　在當年，都是防守黑水潭核心的要點，現在都成了荒廢之地。

　　“難道你就一點沒懷疑過他?”

　　姬長琴隨意選了條路，田摩稍微有些猶豫，還是跟在了姬長琴的身後。

　　懷疑蔣子文?

　　懷疑什麽?

　　田摩腦中閃過了幾個念頭。

　　“沒懷疑過曾辛的事，並不是件意外嗎?”姬長琴道。

　　田摩的動作遲鈍下來，腦海裡像是被一根粗木棍狠狠敲了下。

　　他懷疑過蔣子文對吳恢的死耿耿於懷，也懷疑過蔣子文有想要做上冥帝之位的野心，甚至懷疑蔣子文在積蓄自己的力量。

　　卻唯獨沒有想過，當年自己和曾辛的事，會與蔣子文有關。

　　“不，不可能。”田摩耳邊一團嗡嗡響。

　　這些年來，他因為曾辛的事受了多少折磨，只有他自己知道。

　　雖然最後也算有了個好的結局，但有些事情的過程才是最難熬的。

　　他是這樣，曾辛也是這樣。

　　直到現在，直到以後，曾辛都不可能會原諒他自己。

　　田摩可以忍受自己被貶，也可以忍受那些因為被貶而生出的事事非非。

　　但唯獨，不能忍受自己和曾辛因為人為的原因，而陷入了一場棋局，被人擺布！

　　姬長琴有些同情地看了田摩一眼，“當年的事，我詳細查過。如果不是因為一點意外，曾辛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你面前。

　　而這點意外嘛……”

　　姬長琴沒有說下去，田摩卻已經明白。

　　意外，並不是意外。

　　如果曾辛沒有見到他，自然也不會生出別的心思。

　　那麽之後的一切事情，都本可以避免。

　　“你被貶之後，蔣子文當上第一殿主。再過了沒多久，黑水潭就出了事，吳恢跑了出來。”

　　姬長琴接著道:“那段時間，也正是冥界屢屢出事的時間段，一切看上去都那麽合情合理。

　　但只要仔細想想，就不難看出，那些事情都太過巧合。

　　黑水潭的全部防守要點，還有禁忌陣法，除了冥帝完全知道外，就只有第一殿主可以知道大部分。

　　你擔任第一殿主那麽久，黑水潭都沒有出過事。可蔣子文一上任，就被黑風孽海的精銳給闖了進去。

　　吳恢臨走前，還不忘在這裡留下手段，反咬了我們一口。

　　你說呢?”

　　“但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田摩定了定心神，“如果真的與蔣子文有關系，他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吳恢逃出去後，一直對蔣子文存了殺心，那次剿滅行動裡，大家也都親眼所見。”

　　姬長琴笑了笑，“沒錯，的確是猜測。但如果蔣子文這麽著急地阻攔我們，又與我們分開，就是想要掩蓋這個秘密呢?”

　　姬長琴的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兩聲驚呼。

　　姬長琴與田摩一驚，同時飛身奔去。

　　……

　　不死山。

　　幻境仍在繼續。

　　“轟隆隆—”

　　一陣天地震動的巨響接連響起。

　　剛剛跨過一道奇異幻境的青榴和青葉嚇了一跳，轉頭看向兩道幻境交接的地方。

　　天空黑雲籠罩，厚實地像是要壓下來一樣。

　　地面騰起衝天的塵煙，仿佛沙暴一般，要將天地間的所有人與物都吞噬。

　　隱隱地，青榴和青葉同時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遇的危機感。

　　雖然知道這是幻境，但那種迫進心底的壓迫感，令兩人都感到難以呼吸。

　　“這是怎麽回事?”

　　青榴睜著恐懼的眼。

　　這一刻，沒有任何人能夠平靜。

　　“不知道，過去看看。”

　　青葉也同樣充滿了恐懼，但好在這只是幻境，盡管心裡受的壓迫很大，但他還是想去看一看。

　　之前的幻境散去，眼前的恐怖景象四處擴散。

　　兩兄妹看不到天，看不到地，也看不到任何風景與人。

　　充斥在眼簾中的，只有灰黑一片。

　　兩兄妹頂著暴風與灰沙才走了沒幾步，忽然感覺到氣旋的加速，天地間的空氣似乎一下子都被抽走，令人窒息。

　　頭頂上的黑雲離地越來越近，兩兄妹幾乎有了種錯覺，天與地，很快就要合在一起。

　　或者說，世界的盡頭就要到了。

　　不知道是氣旋的緣故，還是心裡的恐懼在作祟，兩兄妹再也無法向前邁出一步。

　　驀地，眼前一道蜿蜒的閃電由地底鑽出，如靈蛇般一直鑽向天頂的黑雲。

　　“孽障！你要破了這天地嗎！”

　　一道威嚴的女聲，震響在天地間，也震響在兩兄妹的耳膜邊。

　　光是聽這一聲喝斥，兩兄妹便覺得頭暈心慌，忍不住要跪下臣服這聲音的主人。

　　可見，這聲音主人的威壓有多大。

　　閃電的光芒越來越盛，漸漸地蓋住了黑雲，穿透了煙塵。

　　但眼前這幅光芒大盛的場景，卻令人更加心悸。

　　青榴和青葉絲毫不懷疑，下一秒，他們就將消失在這天地間，甚至，這一方天地都將化為虛無。

　　也不知道是閃電的威力壓製住了黑雲，還是黑雲自動退散，眼前的景象漸漸恢復了平靜。

　　等青榴和青葉不再害怕地抬眼看去時，只能依稀見到兩道光影遠去，留下一地狼籍。

　　不對，是三道！

　　青榴和青葉剛想站起身，就見到一道身影，朝著之前的那兩道光影迅速追去。

　　青葉還沒有看清楚，青榴忽然驚詫出聲，“是步殿君！”

　　原來這個幻境裡，並不止她和青葉兩個，步青心也在。

　　可是，步青心剛剛明明離他們很近，不可能沒有看到他們，為什麽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離開了呢?

　　而且，青榴在剛剛的匆匆一瞥中，似乎見到了步青心失魂落魄的表情。

　　會不會是她看錯了?

　　步殿君怎麽可能會變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