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練劍

　　夜晚，神照峰靈虛殿內，凌軒子盤膝坐在座椅之上，旁邊厲流雲則是身形微躬，神態恭敬得侯立著。

　　“流雲，五載之後便又是太上論武之期，我們檀山一門，這一代也就你和藏鋒一脈的那邊昱天夠看些，其余人，更沒有希望。這段時日，你若是能夠突破，達到乘虛境地級水準，便也無慮了。”

　　凌軒子輕聲囑托，目光望著面前這乖順的弟子，眼眸裡也滿是寵愛和器重之色。

　　厲流雲英挺的面容滿是肅穆，仿佛在自己的恩師面前，更是早已習慣保持這種一絲不苟的神情，點頭應是。

　　“弟子定當努力，不負師尊厚望。”

　　凌軒子也點頭，對厲流雲，顯然他還是放心的。略微停頓之後，才是接著開口，道:“對了，前些時日聽聞陽河那邊有妖孽為禍，近來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陽河流經檀山，和龍川匯聚，這陽河附近也歸檀山境內，可也有千余裡。

　　厲流雲當下道:“師尊寬心便是，那妖孽該隻是剛剛有了些許道行，通了靈智，隻是一隻山野小妖而已，剛一現世便被太上宗的師兄打殺，如今早已銷聲匿跡了。”

　　“流雲，近年來你行走在外，斬妖除魔，也辛苦了，隻是你這一代師兄師弟成器的少，能做這些的，也便少了很多了。”凌軒子歎息一聲，所說歎息，可話語中卻滿是自豪和欣慰，弟子成器，他這個做師尊的自然滿意。

　　“斬妖除魔，本就是我正道人士義不容辭之責，流雲當然不覺辛苦。”厲流雲連道，臉上的神色尊敬無比。

　　凌軒子欣慰點頭，而後想起一人來，輕聲問道:

　　“今日也沒見你無故師弟，他可還好?”

　　厲流雲面露微笑，輕輕點頭。

　　“稟師尊，師弟天資縱橫，性子也機敏隨和，在山上，一切都好，今日早課聽了金嵐長老講道，過後，也曾學習技藝神通，隻是。。。”

　　說到這裡，厲流雲微微一頓。

　　“隻是如何?”凌軒子溫和問道。

　　厲流雲稍作猶豫，還是覺得師弟一切都該和師尊稟報，便接著道:“隻是師弟今日選修神通，未曾學門中的雷法，火法，而是選了一門劍法，這劍法，還是凡俗劍法。”

　　“劍法?”凌軒子訝然，怎麽選了劍法?

　　“你可曾勸過他?”凌軒子抬頭問道。

　　“是，弟子本想師弟修煉雷法，不過，師弟對雷法興致缺缺，一心要學劍法，最後弟子為他在合陽長老處領了一長劍，師弟歡天喜地的去了。”

　　凌軒子這才緩緩點頭，隨即笑道:

　　“無故初接觸修道，既然內心喜歡劍法，便隨他去吧，等到築基後，闖闖那道碑四境，便也就明白了。”

　　凌軒子笑著，絲毫不以為意，興趣愛好是興趣愛好，可修真煉道，不能全憑著性子來的，這點，那少年自然會慢慢發覺。

　　“倒是你，平日裡，要多督促你這小師弟好好修行，他畢竟年少，耐不住性子，浪費了資質才是不好，為師這頓時日要著手衝擊仙訣十二層，抽不出心神，你多留心些。”

　　“是，弟子謹記。”

　　厲流雲躬身應是。

　　“嗯。”凌軒子這才放心，而後面目沉重，口中微微呢喃道:

　　“混元，混元，混元之後，一步成仙，這成仙之路，卻是那般遙遠啊。。。”

　　厲流雲站在一旁，卻是未曾言語了。

　　......

　　夜已深了，

那三人合住的小院院門緩緩打開，一道身影，踏著月光的清輝，緩步走進院中，正是歸來的厲流雲，其目光朝著妹妹蘇蘇所在的小屋望了一眼，燈光已然漆黑，後者明顯已然睡去了，而另一邊唐無故的屋子同樣一片漆黑。　　“嗯?門沒合住?”

　　厲流雲的目光微動，看到那扇未曾閉合的門扉，嘴角輕笑，而後走上前去，為這粗心的小師弟關門，可當他走近了，手掌搭上那門扉，卻是一頓，他的目光敏銳，神覺也異常，此刻眉頭一皺，那本來是欲要關上門扉的手掌卻是轉而向裡輕輕的推開。

　　月光映照進來，一絲不苟的房間裡，空無一人。

　　厲流雲疑惑，師弟這麽晚還未回來?

　　就在這時，他雙耳微動，隱隱聽到在院後有輕微的步伐跑動聲傳來，厲流雲身形一動，也不見其邁步，腳下有著一道湛藍電弧輕閃，其身形便是已然出現在院外。

　　這般鬼魅身形若是讓的唐無故看到，怕是又要驚為天人了。

　　他們院後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多青石，雜草，而此刻，在那空地中央，則是有著一道小小身影，手中揮舞著一柄長劍，在月光下舞動。

　　說是在舞動，那少年揮動手中的長劍，似乎都有些費力，劍招之間，也多有生疏並不如何連貫，可那身影卻是一遍又一遍的將手中的長劍不斷的刺出，收回，橫劈，豎砍，轉腰，踢腿，仿佛那小小的身體裡，有著用不盡的精力一般。

　　厲流雲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動，而後露出一絲微笑。

　　“師弟他，還真的喜歡劍法。”

　　因為喜歡，所以癡迷，而癡迷者，往往會有大成就。

　　......

　　“不，不對，這一劍不是這樣。”

　　“我的力道用的方法不對，該調動靈力，而不是身體的蠻力。”

　　“我應該用靈力去揮舞長劍，而不是手掌臂力。”

　　說起來容易，可做起來難。

　　唐無故一遍遍嘗試著，研究著，一此次實踐著，不知疲倦，從下午他修煉過混元仙訣，再度吸收了一遍混元真力之後，覺得自身勁力充沛，便到院後來練劍了。

　　一練，就練到這會兒深夜，他都不覺得絲毫疲倦，不管是身體還是心思，都不覺的有絲毫疲累。

　　“咦?”

　　突然，唐無故的眼角一晃，身形頓住，收劍，回頭望去，牆角空白，空無一物。

　　“我怎麽好像看到一個人，眼花了。。”

　　輕聲嘀咕一句，接著，唐無故就收回目光，繼續練劍。

　　“這斜陽三仙劍，算是最粗淺的劍法，我現在就能駕馭。最關鍵的就是出劍的催動靈氣法門。”

　　劍法，說的就是催動靈力的劍招，用蠻力，那是凡人的本事。

　　“可這第一重力道，就很難。。。”

　　唐無故一遍遍施展斜陽三仙劍的第一劍。這第一劍，可以是劈，可以是砍，也可以是刺。最關鍵是劍法中的靈力驅使之法。

　　“不對，不是這樣。”

　　“這一劍，應該再快一些。”

　　“我的靈力，應該這樣調動。，”

　　...

　　轉眼間，一個時辰過去，唐無故也不知揮舞長劍幾百次，他的胳膊都累了，感覺整個身體都有些欲要散架的感覺，可那雙稚嫩臉頰之上的澄澈眼眸，卻是更為的明亮了。

　　“這樣，是這樣。。那，這一劍。”

　　唐無故滿身疲倦，感覺胳膊都抬不起來，可還是執著的想要再揮出一劍，他覺得，快要觸摸到那一劍了。

　　可是劍揮到一半，他胳膊上的力道就盡了，握著長劍的手掌都幾乎脫力松開，手中長劍幾乎要脫手飛出去。

　　這一刻，整個身體力竭的一刻，唐無故的心中卻是竭力欲要抓住手中長劍，頓時，其丹田之中一股暖流和冰涼頓時流淌而來，那本欲要脫手出去的長劍，卻仿佛是長在了他的手臂上，和他的手臂連在了一起，如同他手臂的一部分。

　　而後，順勢揮出去。

　　撲哧。

　　和先前同樣的一劍，可這一劍揮出去，空氣中卻是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而後在唐無故的眼中，前方的一塊青石之上，驟霎時出現了一到利刃切過的劍痕，石灰飄灑，落到地面雜草之上。

　　“這一劍！”

　　唐無故的眼睛頓時亮了。

　　“成了！就是這一劍。”

　　斜陽三仙劍，最基礎粗淺的一劍，就是這一劍。

　　唐無故驚喜激動不已，一晚上時光，終於是有所收獲，當下盤膝而坐，細細回味先前那種靈力代替手臂連接長劍的感覺，

　　那感覺在他的心中越來越放大。

　　有了第一次，那麽，這種驅使靈力的感覺，就永遠不會忘記。

　　半夜，唐無故回到自己屋子裡的時候，疲倦卻是開心的睡去了，而其維持發現，就在他睡下之後，在厲流雲所在的那屋子內，才是傳來了褪下衣物的聲響。

　　......

　　翌日。

　　唐無故同樣和三師兄及蘇蘇吃過早餐，去過早課，這次金嵐長老講的是火法，火法種類繁多，唐無故悉心聽著，種種奧妙，他雖未曾接觸，可也明悟不少，蘇蘇今日沒來聽早課，自己去後山玩耍了，而唐無故回到院中之時，剛剛過辰時，當下自己一人在屋中修煉六道輪回真訣，半個時辰，收功，感覺體內充盈，整個身體都感覺得到提升進化。

　　而後就開始練劍。這次是在院中練劍。

　　中途蘇蘇回到院中，看到唐無故在練劍，又苦口婆心勸說他，修煉雷法才是大道，唐無故卻是笑著，在那裡開心的練劍。

　　自從他昨晚感受到以靈氣駕馭長劍，再揮動長劍，身體幾乎感覺不到疲累，周身靈力運轉，劍法更加隨意由心，變化多端，他感覺每一種變化都充滿了歡快。

　　那是從他內心深處發出的歡快，由心而發，傳遞到劍上。

　　“算了，不勸你了，你愛練就練去唄，我就當看猴戲了。”

　　少女蘇蘇搬了張椅子，坐在院中陰涼處，吃著水果，看著院中少年練劍，時不時的，還要將果核扔過來打擾一下唐無故。

　　唐無故當然也不惱。

　　.....

　　時光，就這般悄然流逝，唐無故早晨聽長老講道，中午無人時修煉六道輪回真訣心法，白日就磨練劍法，傍晚則是修煉混元仙訣。

　　過了有半月有余。

　　有一日，唐無故午時修煉六道輪回真訣之時，突然覺得靈氣匯聚陡增，且體內運轉靈力變動，速度更快，心念微動，周身閃耀紫色光華覆蓋整個體魄皮膚，當下明悟，自己這道法怕是突破，修到第二層次了。

　　同日，他混元仙訣突破，修到第二層，體內靈力透體而出，銀輝色的靈力光輝照耀全身。

　　“三師兄說，他當初突破混元仙訣第二層次，用了足足三月，我卻隻用半月。。”

　　唐無故當下也覺得難以置信，不過更多還是開心，當日便也將這消息告訴了師兄，同樣，也告訴了師尊凌軒子。凌軒子大喜，還賜下一顆丹藥，是穩定根基的靈丹。

　　不過，他突破的事情也隻有師尊，厲流雲和蘇蘇知曉，其余人卻是一個不知，他也沒有去道碑前試過道行，當然別人也不知。

　　而蘇蘇則是催著他去試試，讓別人知道什麽叫天賦，可唐無故卻不在乎，他覺得，他現在築基未成，還是好好修煉劍法，一心提升自己便是，至於其他，隻要師尊長老不考較，他也不在意。

　　而接下來的修煉，唐無故雖能感覺出自己因為功法突破，修行的口訣更高深，所以吸收靈力的速度也更快，身體各方面都提升更多，可是道法的修煉進度還是慢了下來。

　　這也是因為第三層道法奧妙更多，是築基關鍵。

　　時間，又是一月過去。

　　這一日，天陰，空中黑雲湧動，雷霆閃爍。黑壓壓的壓在神照峰上，整個山峰都布滿了壓抑感。

　　傍晚，唐無故一人走出院子。

　　“今天天雷湧動。師兄和蘇蘇都去修煉雷法了。真清靜。”

　　唐無故一身道袍，手中提著長劍，他要朝著山後一空地去，近來他道行漸長，劍法也修到斜陽三仙劍第三劍，威力日長，已經不適合在小院內修煉了。

　　他來到的這山後空地，乃是一處小山凹，四面有著高大粗壯的樹木，幾乎將這裡完全遮擋，唐無故也是無意中發現這裡，真是一個靜心修煉的好地方。

　　“我有感覺，斜陽三仙劍第三劍，近來應該便能成，到時，我劍法威力可增長三倍，用師父的話說，在俗世也是一方小高手了。”

　　俗世不同於修真。煉氣習武，都不過是強身練體而已，威能有限差的很遠。

　　唐無故現在兩大道法都練到第二層次，這已經算是凡俗界習武之人眼中的後天頂尖高手了。

　　唐無故有限的走到的這空地上，剛要拔劍修煉。可突然身子動作卻是一頓，錯愕看著前方。

　　卻見前方地面上竟然是躺著一道身影，那身影身穿道袍，卻蜷縮在地面上，仿佛是睡著一般，此刻還不斷顫抖著，好像在做著什麽可怕的噩夢。

　　唐無故一眼看到身影，錯愕之後，便是反應過來，這身影他認識，每次聽金嵐長老講道都能見到的一位同門師兄。

　　“馮師兄?”

　　唐無故輕聲喚道，那身影，正是金嵐長老座下的那位馮武全師兄。

　　沒想到，竟會在這裡看見其。

　　“今日修雷法的師兄們都去吸收天雷之氣了，怎麽這位馮師兄未曾去?”唐無故心下疑惑，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