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驚喜到崩潰,再到憤怒,三舅陳四平的心情就像做了一晚上的過山車,嗚嗚的呼嘯著繞來繞去,每次都在崩潰的邊緣瘋狂試探。
本就因為公司的事情而急躁不安的三舅,在看見張銘張口拒絕他之後,徹底絕望了。
然後......這個時候的張銘忽然笑了!
沒錯!
他真的笑了。
這一點沒有冤枉三舅,因為只要是關注這裡的賓客,全都可以舉雙手證明,他們看見了。
“陳總,陳總~”
低頭,看向拽著他衣袖的人!
這人三舅認識,是自己的一個合作夥伴,公司不大,但人還不錯。
“怎麽?連你也想羞辱我?”三舅眼冒血絲。
那人嚇了一跳!
“媽蛋!老子怎麽想起來的提醒你,早知道看你去死好了,居然敢嚇我?”
不管心中怎麽罵的起勁,既然喊了三舅,這人也隻好把氣憋回去,低聲告訴三舅:“陳總,你怕是不知道先前這裡發生的事情,我告訴你,之前嫂子過來......逼著張總他父母還錢......最後張總冷著臉一言不發,直接把錢轉帳還清......事情就是這樣!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話剛起個開頭,三舅表情就變了,基本上就已經能猜出來什麽情況了!
他的老婆是什麽樣,他比誰都清楚的很!
雖然因為年齡的差距,他始終寵著老婆,可畢竟是自家生活多年的妻子,什麽脾性,早就摸得一透二明。
只不過說到一半的時候,三舅還是沒忍住狠狠瞪了三舅媽一眼,沒想到她竟然做的這麽過分?
難怪張銘剛剛會這麽說話,擺明了小孩子脾性!
你欺負我爸媽,現在求到我了,我憑什麽還要去幫你?
三舅搖頭,感覺自己錯過了不少事情。
直到聽完,他才後知後覺,沒想到大哥也參進來了。
至於為什麽,他也知道!
無非就是想要跟自己搞好關系,多接幾個小活讓他包下來。不過三舅卻不打算再理會他,因為之前接連兩年為大哥介紹好幾起工程,最後都是材料極差,偷工減料被人直接趕出了工地。
這樣不行,時間長了,也會影響到他的公司聲譽。
“張銘!”
三舅走過去,親自道歉:“是三舅錯怪你了,還錢的事情三舅並不知情,你三舅媽的脾氣也確實衝了點,這點你放心,三舅跟你保證,回去之後肯定會讓你三舅媽好好改掉這個壞毛病!”
“是啊是啊,張銘,都怪三舅媽!”三舅媽抱著嬰兒坐過來,神色看起來比三舅還要緊張:“看在你弟弟還小,今天又是他滿月的份上,你就原諒三舅媽這一回吧!而且不用回去了,現在三舅媽就改,以後絕對不會再仗勢欺人了......”
“銘銘~~!”老媽軟聲提醒。
張銘看過去。
不用猜他都知道,老媽心軟了。
“咳咳!”
老爸看的正爽,哪願意老媽來打岔?
兒子從小就孝順,就算是在家裡幫忙乾活,也是因為不願意看見他倆累著,畢竟他有高血壓,不能乾重活,老婆又是甲亢,只能乾些輕活。
這要是插嘴,兒子肯定會重新考慮。
“你皮又癢癢了是吧?”老媽瞪眼。
治不了別人,我還治不了你了我看......
“兒子的事讓兒子自己解決好不好?我們就別跟著瞎攪和了。
” 老媽急了:“怎麽說話呢?怎麽說也是銘銘親三舅,你還能真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家家破人亡?”
“你~!”老爸憋氣。
旁邊。
張銘始終冷著臉!
欺負老爸老媽,不可能就這麽算了,這麽多年家裡沒少吃三舅跟大舅家的虧。
三舅不了解,但三舅媽是什麽德性,他豈會不知!
剛剛才一副看不起窮親戚的貴婦人姿態,這轉眼之間就開始變成賢妻良母了?
一副嘴臉變化無常!
也就騙騙老媽這種常年不出家門,最多過年才會去市裡逛街添置新衣的普通婦女。
哼哼!演技差評!
就在這時!
啪!
酒瓶砸桌!
場面上忽然風起雲湧。
“張銘,三舅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但事情已經過去,三舅也無話可說,沒別的,這杯酒,三舅敬你!”三舅陳四平一仰頭,猛地灌下滿滿一杯白酒。
張銘搖頭。
誠意沒見著多少!
酒場上的圓滑,倒是盡顯無余。
等著張銘攔下的陳四平,見他動也不動,銘賢沒有過來攔著的打算,心頭不快,但也隻得繼續端杯。
今日宴席,鬧成這樣!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現下也只有張銘才有希望幫他拿下整個工程。
雖然不滿張銘抬高身份,讓他當眾丟醜,但顧及周圍賓客,他咬咬牙,又敬了一杯。
轉頭看了眼老媽,張銘也不攔著三舅,就這麽讓他當眾喝下三杯,這才作罷。
“能不能幫得上,我不清楚,不過電話倒是能幫你打一個!”
張銘淡然的看向三舅陳四平,好像他陳四平敬酒與不敬酒,在他心中,並無區別。
死死的咬住心中的一股恨,陳四平脹紅的臉上,使勁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重重的說了聲“好”!
點點頭,張銘沒有拖延。
一個電話而已,既然答應了,自然不會食言!
電話撥通:
“喂?”
“喂?張總?包房裡太吵,您稍等,我去外面接電話!”
“好。”
聽見手機裡從喧囂到安靜。
“張總......不知道您打電話是?”
“哦!沒事,我就是想問一下......”
張銘隨口聊聊,知道了昌河集團的下一步集團走向。
自然也了解到了陳四平關心的那個項目!
計劃中,這時候,施工對象其實已經基本確定了。
可惜......那個計劃中的公司,並不是陳四平的裝飾公司!
啪嗒......
電話掛斷!
張銘抬頭。
唰!
周圍幾十雙眼睛盯著他!
這時候別說是螞蟻了,連跳蚤都不敢往張銘身上跳!
“怎麽樣?張銘,趙總那邊怎麽說?”陳四平神色緊張,患得患失。
老媽:“是啊,兒子~那個趙總都說什麽了?”
二姨:“一個電話說了這麽長時間,趙總沒有說其他什麽吧?”
沒有說話,張銘只是對著陳四平搖了搖頭。
如果爭取,趙有成必然賣自己一個面子!
但......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自己,又憑什麽替他陳四平未來的榮華富貴去做無謂的犧牲?
如果是為了社會,倒也沒說的。
可因為個人......那不是無畏,而是無知。
唰!
冷汗一滴滴流下,陳四平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慘白起來。
敗了!
多年的努力,瞬間就要化為烏有!
而且這次手筆太大,怕是要債台高築了。
“張......張銘!趙總他,都說了什麽?”三舅媽拖著濃重的哭腔。
眼中的驚慌,明白的告訴在場所有人,她害怕了。
面若死灰的拉著三舅衣角:“四平,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兒子才剛滿月,公司沒了就沒了,只要人還在就好,如果連你也出事了,以後叫我跟兩個孩子......該怎麽過啊?嗚嗚......”
拋開三舅媽緊緊抓住他的手。
三舅失神落魄的望著張銘:“已經,確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