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忽然之間臉色大變,雙眼惶恐的瞪向身後。
“艸!雅姐,走!”暗罵一聲,張銘抓住袁雅便鑽入夜色中消失不見。
“分開追!”身影一閃,赤鷹便從右側繞了過去。
一個高中生,帶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能跑多快?
鼬鼠也不猶豫,雖然經驗沒有赤鷹豐富,卻也不是一般人。
轉瞬便從左側躥出。
噗通……
跌倒在田埂。
張銘按住袁雅,食指輕輕抵住嘴唇:“噓,別說話。”
沙沙沙……
草動!
人影出現。
“槍!”瞳孔收縮,張銘有點緊張,不過更多的卻是無路可退後的瘋狂。
示意袁雅不動,張銘靜靜蟄伏。
人影慢慢靠近,速度不快,但也絕不算慢,對方顯然是個老手,動作十分謹慎。
輕輕放緩呼吸,等到人影靠近,張銘猛然發力,猶如饑餓的獵豹捕食,身形如電瞬間撲向人影。
嘭的一聲,兩人身體糾纏在一起翻滾著跌倒泥潭。
“艸!”心中沒有防備的鼬鼠被突然現身的張銘驚的冷汗如流,破口大罵。
噗噗噗……
夜色能夠掩蓋住陰暗,卻掩蓋不了槍聲,
早有防備的張銘依舊下意識顫抖兩下,不過他抵住鼬鼠抓槍的手,槍口對著天空擊出數發子彈。
驚的旁邊的袁雅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鷹眼開啟!”雙目深凝,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就算是平時晚上趴在田地裡,至少也害怕遇上蛇蟲之類的,更何況此刻面對的還是一個只聽傳聞的殺手了。
危機四伏的黑夜,張銘並沒有看見另外一人,這讓他心神始終緊緊繃在一起,遲遲不敢松弛半分。
“必須速戰速決,不然,今晚誰也走不了。”
近身戰這種東西,任你再牛逼的身手,只要兩人躺在地上翻滾在了一起,誰的勁力強,誰佔上風,誰先體力不支,誰落敗。
顯然,這兩樣張銘佔了一樣半。
“艸特麽的,呼呼……”一陣劇烈的生死角力之後,鼬鼠口中喘著粗氣,呼哧呼哧的被張銘死死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說,你們是誰!”張銘聲音短促有力。
“小子,今晚的事跟你無關,我勸你最好放手不管,不然……”埋在泥裡的鼬鼠眼神陰狠,趁著張銘不注意,抵在草裡的手臂伸長,悄悄勾向跌落一旁的手槍。
“說的就跟我放了你我就能活一樣,你傻逼吧?”張銘輕輕喘過一口氣,故意讓旁邊躲著的袁雅放松。
“噗嗤……”
誰知袁雅不僅放松了,忍不住還笑了出來。
“嗯?”
“艸,去死吧,兔崽子!”伸手抓到手槍,鼬鼠忽然猛一翻身,手臂一甩直接勾住張銘胸腹。
“啊,小心!”月光中,袁雅正好看見了那一抹黑影。
“鷹眼開啟!”電光火石之際,張銘再次開啟鷹眼,超絕的運動神經,讓他清楚的看見鼬鼠拿槍的手臂鑽入胸腹。
啪!
一把勾住鼬鼠拿槍的手。
啪,啪,啪……
漆黑的夜裡,突然一陣低沉壓抑的槍聲連續響起。
在寂靜的黑夜,哪怕是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依舊響徹原野。
啪嗒!手槍落地。
張銘坐在地上,神色怔怔的盯著自己的右手。
“殺人了,我殺人了?”
他想把槍口調向天空,
但鼬鼠卻拚了命的反方向用勁,最後關頭,槍口突然對準了躲在暗處的袁雅。 鼬鼠不知道那裡有人,但他張銘卻知道的一清二楚。
眼一閉,槍口翻轉,直接對準了鼬鼠的肚子。
然後在鼬鼠那瞪大著的眼睛裡,他看見了驚恐,不可置信,不甘心等等各種複雜的情緒。
因為槍是鼬鼠自己開的。
某種意義上,他打死了他自己。
忽然!
一道黑影由遠及近,行如飛速。
噗……
愣神之際,張銘被人一腳踢中胸口正中!
一口鮮血奪口而出,整個身體如同半掛的愧木,猛然朝後跌落。
袁雅緊咬下唇,一奔過去攙扶起幾近昏迷狀態的張銘。
一轉頭,對準黑影大聲叫喊道:“你到底想幹什麽?如果是來殺我的,對著我一個人好了,請放過這個孩子,他還只是個高中生,什麽都不懂。”
“哼!不懂?鼬鼠是怎麽死的?”
一腳碾碎土塊,赤鷹冷哼道:“連人都敢殺,還有什麽是不懂的?”
“至於我想幹什麽,聽清楚了!我想,要你命!”
話音落下,赤鷹一抬腳,便猶如鳩鷹獵兔,飛快躥向袁雅。
他的任務是袁雅,自然先要保證乾掉袁雅。
至於張銘,哼哼,一個有點本事的高中生罷了,擊殺,只是順帶。
“媽蛋啊,要拚命了!”大腦清醒的瞬間,張銘便知道此刻不能再想著殺人這件事了。
人都要死了,哪還管剛剛幹了什麽?
強忍著精神上的昏厥,張銘開啟鷹眼,再次跟赤鷹打鬥起來。
赤鷹手持白亮刺目的匕首,招招致命,但凡張銘絲毫松弛,便會頃刻命喪刀下。
噗嗤!
一刀劃過,張銘臉頰多了一道血痕。
嘭!一擊過後,兩人翻滾著,技戰術的缺失,使得張銘始終被動著被赤鷹猛擊。
如果不是超絕的體力支撐著,只怕此刻張銘早已骨斷筋折喪了命。
袁雅早已心疼的哭成淚人。
又是嘭的一聲,兩人猛然分開,跌落兩旁。
“張銘!”纖巧的秀手撫摸著張銘滿是鮮血的臉頰,袁雅臉上淚水混合著泥濘,不住的往下流淌。
“咳咳,雅姐,我沒事!”話音還沒落下,嘴角的鮮血便又流了下來。
袁雅急忙伸出衣袖擦拭掉鮮血,對著張銘露出一絲難看得微笑:“張銘,謝謝你,不過你還是快走吧,他很強,你不是他的對手,我們倆……”
抬起手臂,粗魯的打斷掉袁雅的話後,張銘臉上痛苦之色一閃而過。
“咳咳,這點傷,咳……小意思的!”
“不行,我不允許你再動手了!”袁雅抹去淚水,不管滿臉的灰泥水漬,忽然一臉平靜的看著同樣從地上開始爬起來的赤鷹。
“張銘,雅姐謝謝你能出手舍命就我,不過你總歸叫了我一聲姐姐,我這個做姐姐的,又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生生打死?”
袁雅歎了口氣,讓張銘不要再勸:“你再不走,我們倆今天都要死在這裡。他不是人,今天已經死了一個人了,他不會介意出手再殺了我們倆。”
“對我有點信心,雅姐。他其實……嘶,也就那樣。”
“怎麽了張銘?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能站起來嗎?”袁雅心中一旦冷靜下來,便開始思考著到底會是誰竟然這麽堅決的想要她死。
殺手也是人,有交易才會有殺手!有埋不住的利益,才會有願意出手的殺手!
生在富貴家,自然也有一顆普通人沒有的心臟。
她不否認張銘一旦離開,自己死亡的概率將會更大,有可能立馬身死。
但這不是張銘留下陪葬的理由!
她袁雅,也做不出這樣的事!
“咳咳……”
雙手扶著身後的老愧樹,張銘緩緩站了起來。
“感覺還行,站倒是能站起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乾過這個紅雞了。”張銘眼神透亮,這點傷雖然疼痛難忍,但對於他這個體力max的變態來說,也就那樣而已。
說死,還太早了。
“哼!油腔滑調,看你還能堅持多久!”說著赤鷹便猛然躍起,朝著張銘兩人猛攻過來。
他是殺手,能殺人,自然不願多說廢話。
今天若是換了一個普通人,僅憑手上那把槍,便能要了他命!
更何況袁雅那輛牧馬人早已被提前安轉上定時炸彈,時間一到,任你牛逼上天也得跟著牧馬人一起陪葬!
剛剛被失手打死的鼬鼠,手機上的定位導航仍在滴滴響動著。
一連串手段,如同精密的儀器,環環跟進,毫不留手。
如果不是張銘的生命力頑強的就跟小強一樣討人厭,也早已身死這裡,喂屍蛇蟲了。
可惜!
定時炸彈隱蔽在定時上,但被這小子察覺之後,毀也毀在定時上。
一個高中生,身手居然堪比他這個常年遊走在身死邊緣的殺手!
確實讓他震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