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雙手痙攣般地朝著空中亂抓亂舞,她又向前邁了一步,便不由自主地栽倒下去。她的腦袋仰在河岸上,可是兩隻腳卻浸泡在河水裡。
她腳上穿的那雙木鞋被河裡的流水衝走了,那是她站在河裡乾活時穿的,每隻木鞋都用一束乾草系在腳上。直到瑪倫到這裡來送咖啡給她喝的時候,才發現她倒在河邊。
就在這時候,鎮長派人來傳了個口信,叫她馬上前去見鎮長,鎮長有要緊的話對她說。可惜已經太晚了。大家找來了一個剃頭師傅給她放血也無濟於事了,洗衣婦已經死去。
“她是喝酒喝得送掉了性命。”鎮長說道。
在傳遞鎮長弟弟死訊的那封報喪信中,還寫明了死者的遺囑,遺囑中說,要留給那位曾經給死者父母當過女傭的手套匠人遺孀一筆錢,數目是六百塊銀幣。
這筆贈款應按照實際的需要,拆成大小若乾份,分期支付給那位遺孀或者她的孩子。
“我弟弟曾經同她有過點什麽交情吧。”鎮長說道,“如今她總算不在人世了,那倒真是件好事情。那個男孩子可以得到那一整筆錢。我會把他交給正派本分的人家去撫養,他會成為一個很出色的手藝人。”
上帝賜福吧。
鎮長把小男孩叫來了,答應照管他,還告訴他說,他母親死了要比活在人間好,因為她是個沒有用的窩囊廢。
洗衣婦埋葬在教堂墓地的義塚裡,那是埋葬窮人屍骨的地方。瑪倫在她的墳上種了一株玫瑰,小男孩站在她的身邊。
“我親愛的母親,”小男孩說道,他的淚水如泉湧一般地流淌下來,“難道是真的嗎,人家都說她是個窩囊廢!”
“不,她才不是什麽窩囊廢!”老婦人瑪倫說著抬起頭來仰望著頭上的蒼天,“多少年來我一直心裡很有數,她臨終前的最後一夜讓我更加明白過來。我對你說:她是個可敬的好女人!上帝也會讚成的,盡管別人說她是個窩囊廢。”
“現在故事講完了!”西弗帶著陰冷的笑容,像是要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
但是強盜首領們卻是顯得有些尷尬,像是有什麽事情沒做一樣,對西弗說道:“再講一個!”
西服皺了皺眉頭,冷聲道:“最後一個!”
山上的井裡,生活著一對恩愛的青蛙,吉恩和阿夏。有一年,乾旱持續了三個月,遠處森林裡的動物們都跑到這井邊來了。
“馬上給我從井裡滾蛋。”獅子恐嚇道。吉恩漂在井水上,不服氣地說:“這是我家。你有什麽權力趕我走?”然後拉著阿夏潛入井底。獅子氣得欲跳入井裡。此時,大象伸出鼻子將它攬住,“堂堂獸中之王,怎能跳入井裡找一隻青蛙算帳呢。”
獅子訕笑道:“大象,我不想和你作對。但不要忘了你需要的水比誰都多。”
大象坦率地說:“你放心。我沒你那麽自私。這裡的井水要共享。狐狸小姐,麻煩你計算一下井水能供大家用多長時間。”
結果出來了。即使每只動物每天隻喝半升水,最多也只能維持20天。
動物們本以為找到了希望,可是……
這二十天,只能用來等死。
深夜,吉恩和阿夏逃出井裡,阿夏整整哭了一夜。吉恩坐在一邊,它想:我一定要做點什麽。可是,要解決天不下雨——對於它這麽一隻小小的青蛙來說,簡直太難了。
吉恩主動找到獅子,“你是森林之王,你們不能在這裡坐喝山空。”
獅子齜牙道:“在我忍不住殺你之前,快滾蛋。你這麽丁點,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吉恩邊跑邊擔憂地想:“水越來越少,
恐怕它會殺死更多的動物。”第三天,有些動物失蹤了,大家都知道是獅子為了搶奪水源乾的。吉恩知道它該怎麽做了。否則,將有更多的動物會遭殃。
吉恩說服了善良的動物們一起參加。它們建起了一座巨大的荊棘寨子。柔弱、膽小的動物們可以躲到裡面去。
但當天夜裡,突然斑馬在外面大喊:“著火了,大家快跑啊!”
渴得奄奄一息的動物們爭先恐後跑出寨子,只見大火很快就燒到荊棘寨子了,可是許多動物已經虛脫得站不起來了。
大象、猴子死了。吉恩不敢相信,它原本是想保護大家的。
“肯定是獅子乾的,可是又能如何呢。看來青蛙永遠都是那麽渺小的。”吉恩好悔恨。
山上植物被燒掉大半,太陽依然熱得厲害。大家徹底絕望了。吉恩看著這一幕,它想:“就算用騙的方法也要維持住大家的希望。”
吉恩開始四處講述一個關於尾巴泉的神話:山上有處鸚鵡尾巴變成的泉水,那眼泉水很調皮,愛到處畫畫。
“中午我在後山發現一塊濕潤的泥土, 旁邊石頭上還畫著什麽。這神話可能是真的。”吉恩神秘地說。
就這樣,青蛙吉恩到處傳播這個神話。
第七天,吉恩爬到一棵大樹上,對著眾多動物喊道:“大家一定要堅持下去,假如明天就下雨,可是你們卻沒撐過今天,就這樣死了,你們心甘嗎?”
動物們竊竊私語。
小鹿說:“我也發現了一塊濕潤的泥土。旁邊真的畫了雲彩,尾巴泉可能就在這座山附近。”
第八天,傳來一個震驚的消息,獅子得怪病死了。大夥兒高興極了,可刺蝟卻哭得一塌糊塗。
無論如何,動物們看到了希望。
第十二天,終於下起了大雨。動物們手舞足蹈。忽然,誰問起:“吉恩那家夥哪兒去了?很長時間沒見它了。”
“你們真的以為獅子是得怪病死的嗎?是吉恩殺死了它。”刺蝟哽咽道。
大家一起來到吉恩的家。阿夏很平靜地拿出一封信,交給猴子。猴子打開,念道:“很抱歉,為了不讓大家絕望,我騙了大家。
那個神話是我自己編的。那些濕潤的泥土也是我搞的鬼。後來刺蝟發現了我的秘密,加入了這個騙局。再見,朋友們!”
刺蝟傷心地說:“吉恩事先吃了劇毒草,然後走到獅子面前,挑釁獅子吃掉了它……”
雨下得更大了。動物們都忍不住流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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