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不是很願意相信，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大爺，看上去擁有特別多的房子，什麽都不用愁——

　　卻會做這種偷窺人隱私的事情。

　　但他也不願意去賭。

　　萬一此事是真，莎娜的生活將暴露在別人的眼皮底下，這非但對莎娜而言性質極其惡劣，也可能會給他帶來相當的麻煩。

　　“本地租房吧?”

　　他呢喃，打開貼吧，進入其中，耐心翻了翻，赫然發現有不少人都說過，老人的便宜租房。

　　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一些新人詢問，然後老人們跳出來，或者說“不在意隱私的話，想租就租唄。”或者說“千萬別租！租了你絕對會後悔！”之類。

　　新人多一副將信將疑猶豫的樣子，畢竟老大爺給出的價格，實在誘人，但隱私被偷窺這件事，又十分難以接受。

　　蘇雲看到一個人自稱受害者，這人聲稱，他曾經住在老大爺的租房裡，後來發現老人似乎總對他的狀態了如指掌，每當他做了什麽事，過後老人總是會貌似無意地與他討論。

　　後來這人漸漸起了疑心，故意布一個局，做出一件事。老大爺果然中招，過後和他討論。他想舉報老人，但最終因為一些不便言說的原因，匆匆搬出去。

　　蘇雲再看其他幾個反對老人的網友，基本也是同樣的套路，心懷感激地住進去，漸漸感覺不對，想辦法發現真相，最後卻無疾而終。

　　他沉默，撥通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對面響起樂呵而蒼老的聲音:

　　“喂?”

　　“喂，王大爺，是我。”

　　“是小雲啊，怎麽了嗎?手續改天挑個好日子弄，不急於一時，你如果急，先住進去也可以，我可以先把鑰匙給你……”老大爺說道。

　　“王大爺，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蘇雲等老大爺說得差不多了，緩緩出聲。

　　老大爺的樂呵笑聲逐漸消失。

　　“什麽問題?”他問。

　　“住你的租房，沒有隱私嗎?”古歌問道。

　　“小雲，你什麽意思?”

　　盡管沒有看到老大爺的臉，但聽語氣，老人的臉一定陰沉下去。

　　“我聽到了一些讓我有點猶豫的言論。”蘇雲道，“他們說，住你這裡很好，大爺你人也很好，但沒有什麽隱私。”

　　“你聽誰說的！”老大爺厲聲道，“他們是誰，在哪裡說的?我跟你說啊小雲，你剛進社會沒多久，沒什麽鑒別能力，千萬不要被他們蒙騙了，他們壞得很，壞得流膿！”

　　蘇雲陷入沉默。

　　老大爺還在滔滔不絕。

　　蘇雲打斷道:“我知道了，謝謝大爺。我還有事，就先掛了。”

　　他說完，不等老大爺挽留，掛斷電話。

　　看著屏幕，他深深呼吸。

　　老大爺對他撒謊了。

　　不但撒謊，第一反應，還是打算立刻查出是誰說出了真相。

　　不知道等查出後，那些人會怎麽樣。

　　“真是什麽人都有。”

　　蘇雲再次拿起手機，撥通電話。

　　“喂?”對面是那位神人。

　　“下午看房?”

　　“行。”

　　對面說完，掛斷電話。

　　蘇雲正要收起手機，電話再次響起，名稱顯示:王大爺。

　　他猶豫幾秒，接通電話。

　　這一回，老大爺語氣溫和不少，話語也不再那麽直來直去，稍微委婉一些。

　　但核心目的，仍然是查出說他偷窺隱私的那些人。

　　蘇雲簡單搪塞幾句，便以繼續去做事為由，掛斷電話，隨後將手機設置為「繁忙」狀態，不再接收任何短信、電話。

　　……

　　下午，4點。

　　蘇雲站在一棟樓的3樓門口，敲門三聲。

　　三秒之後，房門打開。

　　一個包裹在黑色大風衣下，渾身穿得嚴嚴實實，大概一米五六的小個子，操著低沉而磁性的聲音，讓開身位。

　　蘇雲看她一眼:“原來你真的是女的啊。”

　　他一早在聽到這位神人的聲音時，就感覺過於刻意，猜想有沒有可能是女性。

　　現在看到真人，盡管這人包裹在風衣下，但女性和男性相比，相對嬌小的身形，一眼就能看出來。

　　“……”神人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蘇雲站在門外，神情微愣。

　　哢嚓。

　　房門打開一條縫，飛出一張紙片，不給蘇雲反應時間，迅速關上，反鎖。

　　“……至於嗎?”

　　蘇雲無奈，撿起紙片，上面只有一個字:

　　「滾」。

　　“再見。”

　　蘇雲很乾脆，直接走人。

　　他又不是沒有其他選擇，完全沒必要舔這個人。

　　哢嚓。

　　房門再次打開，房東大喊:“等等！我拿錯紙條了！”

　　蘇雲嘴角一撇，騙鬼呢。

　　他加快腳步，迅速下樓。

　　樓上，房東跺一跺腳，滿臉絕望:

　　“怎麽又給錯了，我明明記得「滾」不是放在那裡的啊，還是說這才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她看著手中「如果你能接受一些條件，這間房就同意租給你」的紙條，欲哭無淚。

　　天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也許是她太緊張了?確實她不喜歡且很不擅長真人交流，總會特別緊張，於是將想說的話提前寫在紙片上，她寫別人說——

　　但她就是再緊張，也不應該每次都拿錯紙條啊！

　　第三次了， 也不知是她自己的問題，還是這間房子有問題，她明明記得自己提前把紙條的順序都排列好，等租客來看房，直接抽紙條遞出去就行，卻總是給出「滾」，而且每次都沒能第一時間發現。

　　“不行，不能再拖了，這次一定要把這間房給租出去，哪怕打折！”

　　她咬牙，忍住對“打折”這一決定的萬分悲痛，拿出手機，擋住前置攝像頭，跟蘇雲視頻通話。

　　結果，她打不通。

　　蘇雲的電話始終都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的狀態，怎麽也打不進去。

　　她不知道，蘇雲為了避免被愛偷窺隱私的老大爺騷擾，將手機狀態設置成「忙碌」。

　　“啊啊啊怎麽辦，他該不會是把我拉黑了吧?再這樣下去這間房子說不定年前都沒法租出去了啊！”

　　房東抓狂地蹲身抱頭，很是沮喪。

　　“不行，我一定把這間房租出去，絕對不能再讓它空著，浪費資源了。”她喃喃，語氣逐漸堅定。

　　“實在不行就打折，就算吃點虧，我也一定要把這間死過人的房子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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