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是一個很高效的人，至少有時候是這樣。

他在一天時間內，迅速在網上找出4家附近距離合適、價格合適、安全性合適、舒適度合適的租房，並一口氣預約，通過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談，成功將預約時間分別定在明天的上午、上午偏中午、下午、下午偏晚上。

“就不帶你了，不然他們容易懷疑我金屋藏嬌，到時候打個電話讓警察來盤查，你沒有身份證明，很容易翻車。”蘇雲道。

莎娜點頭。

……

第二天，很快到來。

蘇雲起了大早，著裝得體，進食果腹後，前往第一個預約地點。

房東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爺爺，據說是十幾年前家裡拆遷，分了幾套房，後來其中有一套房又拆遷，然後又分到了十幾套房，這套房就是其中之一。

聽上去十分魔幻。

蘇雲一邊和老爺爺親切而友好地，以晚輩的身份交談，一邊進入參觀房屋布局。

總的來說，很不錯，該有的全都有，裝修很簡單，是個不錯的居所。

“小雲啊，我挺喜歡你這種精神的小夥子，之前網上不是掛一個月2千嗎?我給你打個對折，1千，你要不就在這兒落腳?”

老爺爺笑呵呵地問。

他這種人，壓根就不缺錢，隨便把一套最差的房子賣了，都是幾百萬打底，把房子租出去，一來是覺得讓房子一直空著怪可惜的，二來是想幫幫來市裡打拚的年輕人，讓他們少一點生活的壓力，能夠攢更多的錢。

蘇雲十分感動，然後婉拒了老爺爺。

因為這裡采光比他想象的差，燈光照明效果一般，而莎娜對光明的渴求，已經到達一種在他看來，頗為病態的程度。

老爺爺很惋惜，勸幾句，得知蘇雲的想法之後，立刻拍胸脯說道:“沒事兒，我帶你去看其他房。”

蘇雲看一眼時間，見還早，便跟老爺爺同去。

然後，他來到了看中的第二個租房。

“這——”蘇雲目瞪口呆。

他記得當時接聽電話的，是一個老奶奶啊?而且電話也不是同一個，怎麽老爺爺把他帶到這裡來了?

“怎麽，很驚訝嗎?”老大爺笑呵呵的，“這片地方，到處都有我和我老伴的房。我以前賣掉了幾套房子，拿去買了新房子，當初想的是開店鋪，結果因為一些事情，那個地段房價突然飛漲，又大賺了一筆。”

“……”蘇雲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了。

可能這就是人生吧，有的人一帆風順如同開了掛，有的人歷經艱險仍舊在底層掙扎。

他看著老大爺摸摸索索掏出一大串鑰匙，拿到眼前一把一把數，找了好幾分鍾，終於找到對應這間屋子的鑰匙，插進去，打開門。

蘇雲走進去觀察，這間房的采光比上一間好上許多，裝修也好上些許，一些很能改善生活質量，但並非必須的家具(比如洗碗機)，也有好幾件。

“要不要就在這兒?”老爺爺問，“這裡3千，我給你打對折，1千5。”

蘇雲環視一圈。

“好！”

於是，租房金屋藏嬌的問題，不過半天時間，就已經定好。

至於下午的另外兩場，他只能對被他放了鴿子的兩位房東道歉。

第一位還好說，但第二位是推掉一些事情，特意擠出時間等他看房的，得知被鴿，十分生氣，一番刨根問題，還非要開啟視頻通話，和蘇雲跨越地理限制，當面對質。

蘇雲無奈地同意視頻通話，然後便看到，對面的視頻一片漆黑，被刻意擋住。

“別介意，我不想暴露我的真實面貌，

即使你過來看房，我也會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對面說道，聲音中性中有一種低沉。你這樣還不如包裹得嚴嚴實實。

蘇雲心道。

“然後，到底是怎麽回事?請跟我詳細說明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禁止撒謊。”

還能有多詳細，我提前看好了房子啊。

蘇雲無奈著，將別的房東打折，熱情拉他入住的事情說出，但隱去了房東的身份信息。

他不想因為自己，給那位熱情的老大爺房東帶來麻煩。

這些解釋的話語，他也有與上一位房東說，但對方很明顯不信，認為他是找借口想砍價，一番對話，就差直言他瞎編也編個像樣點的。

但這位強烈要求視頻通話，接通後還把攝像頭擋住的神人不同，他聽到蘇雲的解釋，沉默片刻，問道:“是不是打五折?”

蘇雲一愣:“你怎麽知道?”

難道這個人是那位老大爺的兒子/孫子?

對面的神人又沉默幾秒，緩緩說道:“有一件事，我不值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你簽合同了嗎?”神人問。

“還沒有。”蘇雲回答。

老大爺今天出門忘記帶合同，約定下次找齊手續再簽。

“那就好。”神人舒一口氣，聲音很小，以至於蘇雲差點沒聽清。

那就好?哪裡好了?

他詫異著，對面的神人嚴肅說道:“你在乎隱私嗎?”

蘇雲又一愣:“在意，怎麽了?”

他可是給莎娜租房，這要是暴露出去，先不說莎娜會怎樣，等病嬌音樂人環球旅遊歸來，他就可以為自己準備合適的玻璃罐了——

裝福爾馬林用。

“那你最好別租他的房。”神人說道。

蘇雲眉頭微皺，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老大爺在房間裡安裝了監視器/竊聽器”，而是“這個房東是老大爺低價租房的利益受害者”。

但隨後，他也立刻思考老大爺偷裝監視器的可能性。

“我沒有任何惡意誹謗的意思，也不會這麽做。我能勸你的，只有多看看本地租房吧的帖子。”神人說道，“看得出來，你是個雛。”

“……可以用新人、萌新之類的詞匯嗎。”

蘇雲受一些網友、翻譯和作品的影響，聽到“雛”，想起的不是它的本意:幼小的鳥。而是沒有某方面經驗的女性。

“別打岔。”神人道，沉默十幾秒，再次出聲，“我不會非要攔著你，只是本著社會責任心，提醒你一句。你聽也好，不聽也罷，都隨你。

另外，今天下午的看房，依然奏效——

僅限約定時間之前。”

神人說完，掛斷視頻通話。

蘇雲看著手機屏幕，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