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陣斬刀胡子,陣斬兩千刀胡子的那位狠人!!!”
瞬間,老漢和兩位年輕漢子臉色驟然一變,看向葛荊的眼神都變了。
兩年前一陣斬殺兩千刀胡子,域內域外都都把他當成一件大事。
區別只在於,對北域荒原的影響比平涼府、漢中府要大得多。
刀胡子如何崛起,崛起過程如何血腥,域內人不知道,域外人卻深有體會。要不然,刀胡子圖謀荊棘嶺,荊棘嶺為何會感覺恐慌,為何這些大小勢力會叫囂刀胡子一統流沙荒漠後,要再霸黑沙荒野。
那頭獨狼,那位狠人,關山外只是感覺他太狠,太凶,北域荒原卻著實把他奉為天人。
荊棘嶺對此更是深有體會。
刀胡子、荊棘嶺既然爭霸黑沙荒野,自然不可能一戰而平,暗地裡不知道糾纏多少回合,荊棘嶺是一絲便宜沒佔到。所以深切感覺到,那位獨狼如何了得。
葛荊對此沒有感覺,只是隨意看了中年漢子一眼:“是我,那天看熱鬧的有你!”
那一戰,遠遠近近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圍觀。
無數人看到葛荊一身鮮血,步履蹣跚的從戰場裡走出。
葛荊同樣也看到無數人,陣列兩旁圍觀他。
那天,葛荊衣衫襤褸,鮮血遮面,誰都沒看清他長了什麽模樣。
只是同樣,葛荊更不可能記住圍觀的到底有誰。
中年漢子能對葛荊有些印象,不用想,一定是觀戰者之一。
“在下周中嶽,荊棘嶺三莊主。”
中年漢子翻身跳下駱駝,上前兩步,臉上帶著凝重拱起雙手。
老漢和那兩位年輕漢子同時跳下駱駝,恭敬的站在周中嶽身後,眼中帶著一絲驚異和不解,看著葛荊。
葛荊眉頭一挑,跟著也跳下車轅,笑了:“荊棘嶺三莊主竟然親自來了,葛某到沒想到。不過,有事?”
他的話如此直接,一絲客套都沒有,讓對面四人十分不習慣。
這裡的人在江湖可不是白身,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那個見面不先寒暄幾句,客套幾聲。若再虛偽點的人,怕不是能客套到上三輩,下三代的。
“耿直,爽快!”
周中嶽挑起大拇指,用力向上一頂。
葛荊頷首道:“讓三莊主見笑了。”他遲疑一下,道:“葛某真不習慣和陌生人虛情假意的說談,口是心非的寒暄。還是有事說事吧!”
噗!
周中嶽張口吐了一口氣,被葛荊耿直的話說的懟的胸口鬱悶,一口氣險些沒喘過來。
不過他再如何也不敢和葛荊發脾氣,同時葛荊如此耿直得話讓他也氣不來。
著實是,這麽不諳世事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如果是真性情,並不讓人感到厭煩,甚至還會有些欣喜。
“真性情...”
周中嶽再度挑起大拇指。
葛荊點頭,沒有說話。
周中嶽道:“閣下如此耿直,周某也不耍什麽虛情假意。”
他直接掏出一張大紅帖子,雙手捧起向前一送,道:“沙壺霸主大魁首竹王,三日後邀葛大神於琅山一會。”
葛荊伸出兩指頂住大紅帖子,吐了口氣,微微搖頭道:“我,兩年過去了,你們應該也知曉一二。三日,連響沙灣都未必能到。我,不可能趕去琅山的。”
周中嶽一愣,隨即恍然。
葛荊的來歷瞞得過王朝中原卻瞞不過北域荒原,雖然無法確定葛荊到底出自哪一家,響沙灣確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響沙灣從未聽聞有過玄者,才被人泛起。
此次葛荊驟然回轉北域荒原,很多人都暗自揣測過為什麽。
有些人猜不出來,有些人則想到他梟首麻衣人,頓時有些明悟。
現在,周中嶽聽到葛荊直接點名響沙灣,頓時明白過來,那些猜測竟然是真的,葛荊這尊大神竟真的出自響沙灣那個小地方。
他抬頭看了看葛荊,又低頭看看被推回來的大紅帖子,忍不住蹙起眉頭。
葛荊竟然不接北域荒原二十七霸主,排名前十,沙壺霸主大魁首竹王的邀請,借口還那麽堂堂正正,連他都沒法否認。
人家之所以回來,不就是因為梟首麻衣人,祭拜被屠滅的響沙灣滿門嗎?
這要是誰敢半路攔截,非要讓他去赴邀,別說沙壺這種僅是排名前十的霸主,就連北域荒原霸主之首的指陰洞也做不出這麽霸道的事。
如果誰敢做,那就是逼迫葛荊與之為敵,還是無法化解的生死大敵。
一下子,周中嶽尷尬的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葛荊想了一下,道:“我大概會在三四天后感到響沙灣。 如果竹王真想見我,那讓他來響沙灣,我可以在響沙灣多待兩天。”
周中嶽一呆,然後就看到葛荊跳回馬車,一抖韁繩,馬車施施然走了。
老漢有些愕然的走到周中嶽身後:“莊主,那個,就讓他這麽走了....”
周中嶽苦笑著搖了搖頭,“沒辦法,人家提著刀首麻衣人的頭祭奠被屠殺的滿門,誰敢阻攔?”
老漢啞然。
這個,他是真不敢阻攔。
“沒辦法,咱們是解決不了這個難題,還是回去稟報竹王吧!讓他們鬧心去吧!”
周中嶽無奈的歎息一聲,跳回駱駝潑剌剌的往荊棘嶺跑去。
他們如何鬧心,葛荊卻不在意,自顧自的駕馭著馬車向響沙灣走去。
兩年前,葛荊帶著一身傷患,步行著從大漠內域走到沙洲集用了半個多月,而現在,他駕馭著馬車從沙洲集向響沙灣走,雖然距離更遠,卻連十天都不用,前後六七天響沙灣就遙遙在望。
響沙灣很小,貧困落魄,簡陋得可憐。
刀胡子鐵血屠戮,然後一把火下來把他夷為平地,再加上兩年多的風吹雨淋,黃沙覆蓋。響沙灣斷壁殘垣連一年都用不到,幾乎就只剩下點點殘跡。
建築、道路均已無存,一眼望去,還能留有村落痕跡的唯有那幾堵還未完全倒塌的土牆。
“這就是叔叔的家鄉!”
楊驚雷、楊雨池低呼一聲,眼中人不知道帶上一抹傷感。
“是啊,這就是我的家鄉!”
葛荊隨手一抖,麻衣人的頭顱帶著一道呼嘯飛出數十丈。
普通一聲,跌落在響沙灣村前一個及不明顯的土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