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蘭字閣中響起。
瞬息,展眺、高凌風同時把身形一轉,眼望著門。
門口十幾個萬秋閣侍者擠在門口,卻不知何時一個青年攜著兩個童子站在侍者身前,蘭字閣門口內。
錦衣、綸巾、玉面星眼。
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帶著兩個十歲左右的童男童女,安然自若的從門口走向席中。
“閣下是...”
展眺看著青年人俊美的容顏,高貴的氣度忍不住從心中泛起一抹不爽,腳步向前一踏,頓喝一聲。
“朱栴!”
朱栴隨意的回了句,然後從展眺身邊走過,來到橫屍身旁,低頭觀察起來。
展眺眉頭一挑,剛要暴怒,耳邊就聽到朱栴淡然的聲音:“葛荊殺的,他怎麽惹到刀劍雙殺了?”
“叔叔,叔叔怎麽了?”
然後就看到兩個孩子蹭的一下跑了過來,臉上毫不變色的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兩個人。
“你是葛荊的朋友?”
高凌風斜踏一步,橫在展眺身前。
“別看!”
朱栴抬起手,擋在孩子眼前,向後一摟,帶著兩個孩子轉了過去,看著兩人,笑了:“歸元宗高凌風、破雲宗展眺,陝西行省黑白兩道年輕扛把子竟然有這麽親近的交往,到是讓人想不到。”
高凌風還沒說話,展眺卻在他身後冷哼一聲:“破雲宗是邪道,不要拿我們和走黑路的那幫人攪合在一起。”
朱栴眼眸一亮,“這倒是我的不是...”
他們在寒暄,倚在朱栴手臂下的楊驚雷卻一把拉下他的手,叫了起來:“叔叔呢,叔叔去那裡了?”
三個人的聲音一下停了下來,都低下頭看著兩個孩子。
“叔叔還好嗎,受傷沒有?”
楊雨池一縮頭從朱栴懷中跳了出來,站在高凌風身前,仰著頭期盼的問著。
那渴望的小眼神讓高凌風心神一軟,“沒事,你叔叔很好,一點都沒事。”
“真的沒事?叔叔還有傷在身呢?”
楊雨池有些不相信,一對大眼睛緊緊盯著高凌風的雙眼,追問一句。
高凌風幾乎是拍著胸脯向她保證:“絕對沒事,我真沒感覺出他有傷?”
說著他回頭看了眼展眺,又轉過頭看了眼朱栴。
展眺想了想,他真沒感知到葛荊有傷在身,不過,倒是想到葛荊一直拄著赤檉。
原以為那是葛荊的習慣,現在想來,葛荊年紀輕輕的怎麽會有老人的習慣。
霎那間,蘭字閣和葛荊吃酒的這幫人都恍然。
“葛荊這個家夥竟然有傷在身,他可是一劍敗三雄,微風得很呢?”
恍然大悟的展眺,嘴裡發出了一聲怪叫。
“一劍敗三雄,這個家夥,不到兩天竟然鬧出這麽多的事?”
朱栴笑了。
“這才那到那,就剛才,他還掛上密幽必殺令了。他啊,要名震大明王朝啦!”
展眺又怪叫一聲。
“密幽必殺令....”
瞬間,楊驚雷、楊雨池失聲驚叫。
朱栴更是聞之色變,驚呼一聲:“這個葛荊怎麽惹到九幽王了。”
“九幽王?”
呼啦一聲展眺、高凌風和婁燁七人同時驚叫。
不止如此,萬秋閣三位管事臉色一下鄭重起來,對視一眼後默默有了想法。
九幽王,可不是小人物,他乃是大明王朝兩京十三行省戰力榜一百內的大人物。
整個大明王朝戰力榜前一百,幾乎即意味著他的戰力是整個大明王朝前一百。
這樣的人物,戰力之高可想而知。
怪不得密幽如此囂張,連越嶲郡陸家都說滅就滅。
回過神來,
展眺、高凌風安靜下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又同時看著朱栴。“朱,朱兄說密幽首領是九幽王?”
高凌風遲疑一下,上前一步,抱了下拳,仔細的問道。
朱栴稍稍凝了下眉頭,點頭道:“是!”
高凌風頓時倒吸了一口氣,“密幽必殺令,一令傳天下。怪不得,他們敢這麽猖狂。可是...”
他轉過頭望著展眺:“葛荊這麽辦?”
展眺苦笑道:“能怎麽辦,雖然跟葛荊認識不久,不過...”
他沉默了,想到與葛荊相識的這一夜。
葛荊、高臨閣和他,年紀相仿,相較起來,也就葛荊年歲略微小了點。
年齡相仿,修為相仿,再加上第一眼緣不錯。
但更讓他讚賞的是。
葛荊知道密幽必殺令發出,有人想不讓他活過夜,便毅然決然走出萬秋閣,要獨自面對。
那一抹傲骨,讓兩人驚歎與動容。
展眺話停頓一下,仔細思索後肯定的說:“他,是個值得交往的。”
高凌風也緩緩點了下頭。
“叔叔...”
楊驚雷低低的叫了一聲。
楊雨池一把拉住哥哥的手,就要往外走。
朱栴抬手抓住兩個孩子的肩頭。
“讓我走...”
楊驚雷頭也不會,沉聲吐出三個字。
朱栴歎息道:“我想告訴你,不要給你叔叔添麻煩!”
瞬間,兩個孩子停駐了腳步愕然回頭。
朱栴一臉嚴肅的道:“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在找你叔叔的麻煩,沒有你們,他可戰可逃,可躲可藏。”
楊驚雷沉思。
朱栴繼續道:“你想找他,想幫助他。可是,你倆若真的找到了他,他必然心有顧忌。你們,是幫他,還是給他添麻煩。”
兩個孩子的臉上同時露出無法抑製的沮喪。
尤其是楊雨池更是淚眼垂垂,低頭,哽咽的道:“叔叔為了我們,身負重傷,現在他有難,我們卻只會給他添麻煩,哥哥,小雨太沒用了。”
“我更沒用....”
楊驚雷用力的攥起拳頭,太過用力了,以至於指甲穿透皮膚,深深的刺入肉裡,鮮血涔涔而下。
朱栴沉默一下,然後抬起手拍了拍兩個孩子,“那就努力,以後更好的回報你叔叔。”
兩個孩子在傷心,葛荊卻毫無所知,他駐著赤檉,獨自一人走在寂靜的長街之上。
玄氣牽引著玉箍形器度來的暖流做周身遊走。
暖流撫平了他經脈內最後的創傷,氣血翻騰滾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暢快淋漓的奔走著。
葛荊再也感覺不到任何不適,精神迅速攀升著。
精氣神在這一刻糾合扭動糾纏在一起,歡暢的湧入髒腑之中,準備驅除他心肺髒器中最後一處創傷。
驅除了這點,葛荊將完全恢復,再無一點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