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荊赤檉虛指,一道劍氣遙遙指著卓王孫的額頭。
劍氣凌厲,卓王孫清晰的能感知到,如果葛荊這一劍不是虛指,已然洞穿他的頭顱。
“怎麽可能...”
卓王孫臉色呆滯,雙眼無神的看著地上的虎頭刀,喃喃自語。
“這不可能...”
現場一片嘩然,誰都不敢相信就這麽一會兒,戰榜高手卓王孫就敗了。
“幾招,這才幾招呀!”
有人不敢相信兩手抓狂的叫著。
“也就五招吧?”
一個頭戴綸巾,身著儒袍,腰懸長劍的公子低頭詢問著。
他的修為也是不凡,雖然未能清晰感知到葛荊兩人的交手,憑借自身眼力也猜出一些。
“三招...”
站在公子身旁的是位白發童顏卻有著一對長眉的老人望著葛荊歎息一聲。
“三招!”
公子倒吸一口冷氣,竟然有些心生膽怯,忍不住回手握著劍柄,心才稍微有些平靜。
他們在心生膽怯,葛荊平凡的樣貌,普普通通的身材落入眼中竟驟然高大起來。
另一側卻有人不以為然,那是位器宇軒昂的男子,濃眉大眼虎目圓睜。
看著葛荊收起赤檉,緩緩向後退去的身影不僅沒有絲毫膽怯,相反克制著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的身子。
一對大手死命揉搓著,因為力量太大,以至於一對鐵掌發出哢哢的聲音。
葛荊循著聲音望去,看到他那對叫尋常人粗大許多的手,眼忍不住眯了起來。
男子看到葛荊投來的眼神,身子有些躍躍欲試,卻又被他強自按住。
“歸元宗的高凌風!”
刁禦一步跨到葛荊身旁,循著他的目光看到那個漢子,臉也忍不住陰沉下來,低低道喝一聲。
高凌風揉搓一下大手,點了下頭:“閣下的劍法真的好強,險些讓高某克制不住戰意,大大出手。”
“高凌風...”
葛荊精神一振,赤檉在手中陀螺螺轉了一圈。
“高凌風,歸元宗的高凌風!”
刁禦的話音剛落,現場掀起一片嘈雜。
有些人失口驚聲叫起,有些人控制不住的向前湊了過來,有些人則心生膽怯,偷偷向後退去。
甚至連卓王孫都皺緊了眉頭,腳尖一挑,虎頭刀飛起被他緊緊抓住。
卓王孫的出現,原本就讓人十分震驚,可他的名頭卻遠遠不如歸元宗的高凌風。
年輕一代,陝西布政使司高手雖然不少,名頭響亮的更多,可要說能跟歸元宗高凌風相提並論的,恐怕除了紫霞宗喬一帆、五連峰李宣和破雲宗展眺外,還真難想到會有誰。
要不然玉香春問起姑臧城值得注意的高手都有誰時,藍娘也不能隻說這四人。
高凌風很強,他才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戰力榜排行一百零五,稍有精進的話立刻就能突破到前百。
這樣的戰力不可謂讓人感到震驚。
當然,僅是這些還不至於讓刁禦感到奇怪,他奇怪的是向來爭強好勝,喜歡逞強鬥勇的高凌風竟然會控制心中的戰意。
這不正常啊!
刁禦帶著不解的眼神看著高凌風。
高凌風卻笑了:“高某好鬥,盡人皆知。不過好鬥卻不代表傻...”
他伸手指了指卓王孫和重傷的老者,還有被葛荊一劍斬殺的黑衣人。
“這些明明不應該是一夥的人聚集在一起,尤其他....”
高凌風伸手指了下卓王孫,冷笑一聲:“尤其這位卓當家為了兩個賊人還牽強附會的對你出手,高某可不想趟這道渾水。”
說著他又揉搓一下大手,
看著葛荊道:“有機會的,有機會高某一定會找你好好戰上一場。”葛荊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分欣賞,鄭重點點頭。
高凌風大笑一聲,轉身沒入人群轉眼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這人不錯啊!”
葛荊回頭對刁禦讚了句。
刁禦點點頭:“嗯!”
兩個人簡單交談兩句,就看都不看地上躺著的老者,往回走去。
荀無影一句話都不說緊緊跟在兩人身後。
三個人就這樣,誰都沒管,誰都不看的離去了。
而在他們離開不久,姍姍來遲的巡城兵馬司才聞信趕來,找來還未完全散去的人們詢問兩句,就將一死一傷兩個人抬走。
這一夜,姑臧城不太平靜。
大多數人是平民,對江湖事不在意,可江湖人卻如同大海一般,平靜的海面下波濤洶湧。
你和我說,我聽你講的,不消片刻就把所有事情掏個清清楚楚。
戰榜二百八十三的卓王孫不用說了,誰提到都表示知道。踩高蹺的老者卻是不同,十個人裡就個不知道,可就唯一知道的人說出去,沒有多久整個城市的人都知道他是誰了。
邪道高手畫影魔高燭,雖然修為不算高,但各種小手段層出不窮,讓人防不勝防。
就好像隱在高蹺隊表演,待人看得如神時驟然暴起襲殺。
就好像襲殺失敗,皮衣燃火,可進可退輕松自如。
也就他這次出手的對象是葛荊,感知高的驚人,驚人沒給他一絲機會。
若是換做刁禦、卓王孫,甚至是高凌風恐怕都要中招。
可就這樣詭譎的,神出鬼沒的邪道高手,硬是被葛荊一劍擊敗,險些慘死。
所有人想到這個不由對葛荊的評價又增高了三分。
至於第三人,姑臧城的高手們都不知道,不僅不知道,還因為他被葛荊斬殺,所以沒機會看清他的面目。
不過這種情況難不倒神通廣大的各路高手。
看不到他,可以去巡城兵馬司當面打探。
於是,蛇殺劍江陰的名字出現在姑臧城江湖好漢的耳中。
“密幽銅牌殺手,也是位強悍的大玄師,卻不想被那個人一劍斬殺。”
“是啊,他到底是誰?這麽牛...”
蛇殺劍江陰,一劍被殺。畫影魔高燭,兩劍險死,虎頭刀卓王孫,三劍落敗。
時間不長,算來不過一刻鍾左右,三位高手紛紛落敗,一死一傷一位深受打擊,還不知道能不能從慘敗中振作起來。
他是誰?
那三個人算計他,是為了什麽?
知道所有人的身份後,這些人又開始詢查葛荊的身份。
“咦,竟然沒有?”
所有人使用各種辦法後發現,竟然沒有人能找得到葛荊是何許人也。
“那他另外兩個同伴呢?”
找不到葛荊的身份,自然有人會想到刁禦和荀無影。
“咦,竟然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那個年紀大的家夥找不大一點信息,那個小的卻能找到,不是什麽大人物,就是姑臧城裡的小盜賊。”
刁禦是六扇門人,是帝都玉家十九娘的長隨,在帝都也許能查得到他的消息,在陝西布政使司想要能打探到他的消息,可不是一件普通的事。
至於荀無影就簡單多了。
他在外面沒人能認識,在姑臧城卻大小算個名人。想打探他的底細,稍微有點能力的人都能辦到。
既然能夠找到荀無影的底細,在下半夜,荀無影的家就潛伏了許多人。
只是可惜,他們不知道,荀無影可不是往日的小賊,而是督捕清吏司下的小旗,堂堂正正的朝廷官員。
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動,不知道有多少勢力在探知葛荊雙方的背景後,浮想聯翩。
他們在思考葛荊一行到底是什麽,他們更在思考卓王孫、高燭和江陰三個各不相連的人竟然同時與葛荊為難,期間是不是有什麽他們所不知道的事。
第二日,葛荊從又一處房舍走了出來,洗漱一番準備吃飯。
六扇門的能力就是強,玉香春和席應真想要換房,立刻就有房子讓她們挑選。
這一次玉香春藏了個心眼, 讓藍娘從所有院落裡暗中挑選出來,然後六個人偷偷潛匿進去,不聲不響的讓六扇門的人都不知道她們到底選了那棟房。
終於,她們能放心的睡了一個好覺。
玉香春和席應真身上有傷,這個傷不是誰打傷的,而是她倆互毆造成的。
以前,兩人毫不在意,現在卻沒有比這個再窩囊的事了。
被人盯上,暗算,她們卻只能被動防備,絲毫沒有防抗的可能。
她們若真想依仗六扇門來保護,那真跟笑話一樣。
沒辦法,那是密幽啊。
區區一個姑臧城的六扇門根本不可能被他們放在眼中。
若敢插手,極有可能被他們屠滅一空。
旁人屠殺六扇門,必須被按上一個襲官、叛逆,因此被扣上一個誅滅九族的罪過都不為過。
可惜,密幽不怕。
不說屠滅一個六扇門分舵,就算屠他三五個都跟玩一樣。
還是等清吏司、涼州衛的人到來再說吧。
玉香春、席應真憋了一肚子的氣,窩在樓裡,根本不敢露出頭。
相同待遇的還有一個荀無影。
限制他出入的是藍娘,她大清早給幾個人帶來早餐時順便講了一下昨夜反生的事情,特此警告一下荀無影。
這個消息讓葛荊和刁禦有些撓頭。
也把荀無影嚇個夠嗆。
葛荊看了看刁禦:“此中應該有密幽的算計!”
刁禦肯定的點點頭。
葛荊放下碗筷,“所以,今天恐怕還不得消停。”
刁禦笑了,嘴角帶出一絲陰冷:“我得準備一柄刀,應該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