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見到如此軍陣,頓時對自己的任務完全失去了信心,於是他將彭氏當成了救命稻草,冷冷地說道:“把她給我帶下去!”
楊林態度的突然變化讓彭氏心中一緊,她意識到自己如果真的乖乖被帶走,下場可能就是成為某個大貴族的玩物,她遠離魏國就是為了避免這種命運,沒想到到了秦國還是擺脫不了。
“我絕對不會跟你們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彭氏厲聲喝道,袖籠中突然拿出一把匕首,然後用力揮出,不是刺向楊林,而是直奔自己的脖頸。
“放肆,在我面前想死也不行!”楊林氣急敗壞地說道,佩劍鏘的一聲出鞘。
劍鋒風掠起,那把百煉匕首被瞬間斬成兩斷,險而又險的貼著俏寡婦的脖頸擦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潔白的脖頸慢慢滲出了刺目的鮮血。
楊林皺著眉頭,對此女的烈性也有些欽佩,當下說道:“不會拿你怎麽樣的,不要耽誤了我的大事!”
就在這個時候,軍陣越來越近,十幾匹快馬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前鋒旅帥牛大力。
“全部給我滾開!平西軍入城,誰敢阻擋!”牛大力聲如雷霆,人還未到,凶悍的殺氣已經撲面而來。
彭氏聽後,臉色大變,雙目赤紅,銀牙咬得咯咯作響,冷冷地說道“平西將軍王洛的人馬?”
楊林沒有注意到彭氏的反常,讓自己身邊那些戰戰兢兢的甲士退開,自己迎了上去說道:“見過大人,在下巡城營主楊林,奉兵馬司之令搜查奸細。”
“你搜查奸細和我沒有一點關系,快快讓開!”牛大力揚起馬鞭,鞭子在空中甩動後發出啪啪的響聲。
楊林臉色非常難看,他已經預料到對方不好說話,卻沒有想到竟然如此囂張跋扈,他真的有心聽從背後之人的話來刁難對方,但是在赫赫軍勢面前,他還是退縮了。
把美人獻上去之後就立刻尋求外調,脫離是非之地是楊林此刻唯一的想法。
“讓!全部讓開!”楊林揮了揮手,說道。
“不行!大人,他們可沒有出示兵馬司的調令!”徐成站出來,大聲說道。他的作用就是一層保險,防止楊林臨陣退縮。
牛大力翻身從馬上跳下來,獰笑道:“秦都軍紀我算是領教了,原來下級竟然可以公開無視命令,這可是叛逆。”
“我乃是徐家……”徐成傲然地開口說道,不過還沒有等自報家門,一記夾雜著音爆的重拳朝著他的腦袋就砸了過來。
砰!徐成的腦袋直接被砸碎了,腦漿混雜著血液噴濺的到處都是,讓周圍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走!”牛大力翻身上馬,冷喝道:“擋路者死!”
大軍緩緩前進,?甲騎如雲,長戟如林,旌旗在狂風下獵獵作響,黑色的將旗如同火焰一般散發著熾烈的凶氣。
官道兩旁所有人全部匍匐在地,根本不敢起身。
大軍當中簇擁著一輛馬車剛剛經過關卡,原本同樣趴在地上的彭氏紅著眼睛,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向馬車,大聲喊道:“請侯爺替奴做主!”
“放肆!”“攔住她!”牛大力和楊林同時喊道。
嘩啦啦...手持著長槊的一隊隊虎狼士卒列陣而出,呈半圓形包了上去。
“轟轟...”軍令司馬一聲令下,沉悶的戰鼓開始擂動。
軍鼓又稱殺人鼓,軍鼓一響代表著死亡要來了。
在關卡外的商隊瞬間驀然無聲,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彭氏高挺胸膛,閉目等死。
“全部退下!請這位夫人過來。”鄧紅嬋溫柔如水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了出來。
楊林臉色微變,連忙說道:“夫人此女販賣走私軍械,是罪人,不可輕信。”
“夫人要見的人,你也敢阻攔?”牛大力瞪著眼睛,冷冷地說道。
“嗨!哈!”斜舉長槊的平西軍甲士冷冷地注視著楊林,止住腳步,半蹲著呈進攻姿態。
楊林的手握在劍柄上,時松時緊,最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向後推開,不過眼睛卻如餓狼般狠狠盯著彭氏,包含了警告的意味。
俏寡婦彭氏楚楚可憐地跪倒在馬車前,伏身說道:“未亡人彭氏請夫人做主。”
“彭姐姐,你不認識我了?”鄧紅嬋將車簾揭開一道縫隙,輕輕說道。
彭氏抬頭一看,瞬間就愣住了,她跟鄧紅嬋就舊識,不過那時候對方不過是一個區區女官,跟自己的地位有天壤之別, 如今卻被大軍保護,穿金戴銀。
一時間,她心中發酸,嘴唇微微顫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平西軍軍紀森嚴,即便彭氏美豔無比,但是所有平西軍士卒垂首而立,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一點動靜,也沒有人敢抬頭。
黑玉冷冰冰地將彭氏請進馬車,然後對牛大力說道:“夫人請軍侯快點上路。”
“諾!”牛大力沉聲喝道:“開拔!目標武關!”
“大軍開拔!”傳令官來回跑動。軍鼓陣陣中,馬車走過軍陣繼續前進。
馬車經過後。牛大力大喝一聲:“平西軍萬勝!”
“萬勝!”
“萬勝!”...所有平西軍甲士轟然而喝。
“轟...”三千士卒開拔。
號角聲悠遠綿長,在號角聲中,牛大力麾下十人一列,邁著整齊的步伐蜿蜒行進。
氣勢如山,戰旗獵獵在前引導眾軍。
彭氏抿著嘴唇在左顧右盼。周身被驍勇彪悍的甲士環繞著,耳邊是整齊的腳步聲,這聲音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讓這位少君如墜夢中。
被這股氣勢壓迫臉色通紅,整個人不停地顫抖著,平複下來之後卻感觸頗深,自古以來,大軍嚴禁婦人隨軍,所以很難體會到這種場面所帶來的震撼。
她在魏國也見了不少大軍出征場面,卻從未能想到行軍隊列竟然有如此暴力的美感。
在雄渾的陽剛之氣的壓迫下,身上泛起了一層層小疙瘩。
楊林等平西軍走遠之後,拍了拍身上土,陰沉地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自言自語地說道:“這下子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