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濰河基本上便出了北海地界,進入東萊郡。 漢景帝三年,膠東王劉雄渠叛亂被殺,膠東國除為郡,次年立皇子劉徹為膠東王,東萊郡便於此年由膠東國析置。
東萊一詞最早見於《國語》齊語:“通齊國之漁鹽於東萊”,所以說也算得上是富饒之地。
此時的東萊太守乃是蔡睿蔡伯起,出身襄陽蔡氏嫡系,荊州蔡瑁的親弟弟,前年的時候蔡瑁向朝廷買官,加上上下打點一共花了五千金。
蔡睿不是個很有才乾的人,但蔡氏乃大族,世據襄陽,近些年依附荊州劉表,家族勢力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像蔡氏這樣的大家士族從來都不缺乏做事的人,東萊之事大多交付在他族叔東萊長史蔡嵩手裡,這樣一來倒是和北海孔融頗有相似之處。
這一天蔡睿正在府上和一乾文人士子飲宴,宴上美酒盈樽,佳肴滿席,席間還有數個二八佳人曼舞鶯唱,正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之真實體現。
蔡睿正喝的暢快,長史蔡嵩突然走了進來,行至太守案前附耳道:“主公,嵩有要事相告。”
蔡嵩雖是蔡睿的族叔,卻是旁系偏支地位低下,在蔡氏嫡系面前論不得輩分。
“無妨,在這裡說便是了,”蔡睿酒意上來,醉眼朦朧,此時慵懶無力,聽了蔡睿的話隻懶散的揮了揮手,並不起身。
蔡嵩無奈,隻好言道:“張抗之子張澤將五百人歸家,侯於城門外,是否放行?”
這時候的飲宴不像後世那樣一大群人圍坐在一起,而是一人或兩人一個小桌分主賓落座,蔡睿旁邊的人離他都不遠,此時不少人都聽到了這個消息。
“哦,張澤回來了,商賈之人,也值得你擾我等雅興?”蔡睿扭頭看了蔡嵩一眼,眼神略帶不滿。
“他們有五百騎兵,下官不敢擅專,”蔡嵩誠惶誠恐,不自禁彎下了腰。
“嗤,你莫不是以為張氏會通賊謀反不成?”蔡睿冷笑一聲,聲音不自主的拔高。
堂下雖有管弦歌語,但大部分的人都心不在焉,此時見有事發生,個個都支起了耳朵,蔡睿這話堂下大部分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府君可是說那張文清?”有人好奇心發作,放下酒樽揚聲問道。
“可不就是張大夫,他兒子今日回鄉,帶的隨從多了點,我這屬吏便大驚小怪,不成氣候,不成氣候啊,”蔡睿不過三十幾許,訓斥起年近半百的族叔來,顯得老氣橫秋,不過在座的也不驚異,這正是名士風范。
張文清、張大夫指的都是張抗,前者是他的字,後者是他以前做過的官職,他還有一個更有名的綽號叫做張三郡,可惜已經有二十年不聽人提起了。
席上眾人聽了蔡睿之言,靜默了幾秒鍾猛地轟然大笑。
此時名士雖不及魏晉時狂放,但也頗為恣意,有幾個人笑的歪倒在幾上,撞翻了酒樽,邊上隨侍的侍女忙俯下身子去清理,豁然可見領口渾圓。
“若是張文清也有膽子作亂,當年豈會‘或有可能’,哈哈哈……”
當年張抗在獄中被問及,他的那些弟子做的是不是錯了,他無奈應道或有可能,自此為士林鄙夷,張氏族學數百弟子一夕之間幾乎全部退走,張氏族人也與他劃清界限,責令其終身不得歸還故裡,二十年來一直在東萊黃縣隱居。
“聽說朝廷又要封他官職了,不知道這次要封個什麽官職?”消息靈通之人挺多,這事本來極為隱秘,想不到會被拿到這種場合討論。
蔡睿毫不在意的笑著說道:“確如玉田兄所言,不過張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哪裡還敢做官去洛陽那是非之地,天使來黃縣已經五日,他隻稱病不見,就等著人家耐心耗完自己退走,沒出息啊,這樣的人你們誰信他敢通賊作亂,哈哈……”
“極是,極是,昔日上大夫,今日已成鼠輩矣,哈哈,來飲酒……”喝的酒酸,心裡其實更酸,張抗雖然過去有汙點,但是人家是謀聖張良之後,每次朝廷大肆封賞都少不了他,反觀他們這些太守座上客其實都是口舌之輩。
“既如此,下官去使人放他們進來了,”蔡嵩也跟著眾人笑了笑,不過笑的稍微有些勉強。
“雖說張長清曾是光祿大夫,但今非昔比,他們張家該交的賦稅可一點也不能少,上次他獻的那對琉璃盞不錯,可惜被我不小心打碎了,你就這麽和他說。”
“諾,”蔡嵩抽抽嘴角,躬身退下了。
此時不過正月初七,張拓等人從濰河到黃縣不過花費了兩天半的時間,堪稱神速。
自打過了濰河,張拓便收攏麾下五百騎兵,也不再刻意受降悍卒,一行人快馬加鞭,直奔黃縣而來。
路上有攔路劫道的,不管他是百十人還是上千人直接碾壓過去,憑仗著騎兵的優勢,還真沒有人什麽賊寇能頂得住他們第一波攻擊,到後來東萊悍匪們都知道這地界來了一群煞神,再也不敢太歲頭上動土
這其中典韋功不可沒,每逢接戰,典韋必代替張拓衝在最前面,交戰十余場從無一合之敵,不管是誰全部是秒殺。
在此期間,廖氏兄弟也從寶瓶山辦完事回來了,他們給張拓帶來了他要的戰刀。
這把戰刀形式上肖似斬馬刀,卻因為要適應馬戰,使得長度上和普通的斬馬刀出入很大,一般的斬馬刀隻有一米左右,但是這把刀總長將近一丈(2.4m左右),刃長三尺(72cm),柄長將近七尺,重達五十八斤。
這時候恐怕就有人問了,人家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都有八十二斤,這把兵器怎麽才五十八斤,是不是太挫了。
話不能這麽說,要知道青龍偃月刀那算是重兵器裡的重兵器,通體都是精鋼,柄杆雞蛋直徑粗細,再加上兩米多將近三米的長度,有八十斤也不足為奇。
典韋的一雙鐵戟也是八十斤,長度和張拓這戰刀差不多,不過別忘了,雙戟可是兩個,兩個加一起八十斤,單隻不過四十斤而已。
五十八斤是個什麽概念呢,咱們現代的兵器愛好者會購買一些未開刃的刀劍來鍛煉身體,那種長款的武士刀重量大約是三斤左右,張拓這把刀是那種武士刀的二十倍,相當於一捆武士刀。
這把兵器前端刀身用的是一種不明金屬,估計就是張拓戰友說的那種,連現代科技都無法檢測出是什麽物質的天外隕石,而將近七尺長的刀柄卻不是金屬,而是藤條。
許許多多的藤條細密的咬合在一起,不僅堅硬而且韌性十足,不像金屬矛柄那樣容易彎曲受損,也不想竹子或者普通棗木那樣沒有分量。
史書記載,這種製柄法叫做“積竹木摹保譜韝ひ嶄叢擁牧釗朔⒅福咽背ぞ貌凰擔頁曬β什桓擼揮腥杓笥業某曬β省J率瞪銑茄敉踉煺獍訓兜氖焙潁急噶艘話俑說侗峁懷閃蘇庖桓耍對兜陀諂驕劍蛭得蟠昧耍上剿藍濟患叫陌惱降凍尚停故前裝妝鬩肆蘇磐亍
不過確實如張拓前世戰友所說的那樣――削鐵如泥,一般的劣質鐵矛,隻微微用力一砍便分作兩段。
這把戰刀被張拓起名叫“傲雪梅花槍”,因為不知道是刻意雕琢還是天生就有的,刀身上鐫刻著幾朵梅花,十分的漂亮,再加上漢武時期的霍去病就用的梅花槍,他也不用費腦子去想個新奇的槍名。
本來是叫做傲雪梅花刀的,可惜遭到了大多數人的反對。
因為這把兵器的刀身說是刀其實有些勉強,因為它看起來既不像刀也不太像劍,反倒更像是長槍一些,隻是槍尖長的誇張了點。
它是刀是槍,其實並不太重要,張拓從善如流的稱呼他為傲雪梅花槍,
一起被聶氏兄弟盜來的還有十幾口環首刀,雖比不上張拓的戰刀,但也是難得一見的精品。
張拓自作主張送了典滿一口, 典韋表面上雖然隻是略作客套,心中卻十分感激,對戰衝陣之時更加賣力,果然比送給他本人的效果還好。
到了黃縣,那城門小將遠遠看到鋪天蓋地的大隊騎兵呼嘯而來,嚇得連忙關上了城門,死活不願意讓他們進去。
最後張澤讓城牆上士卒把他綴上去,呈上官府路引,好說歹說,那城門小將才使人去稟告太守。
無可奈何,張拓隻能在城門外等消息。
“這黃縣城小兵弱,只需一盞茶的功夫咱們便能攻入其中,”典滿現在也是百人將了,虎父無犬子,他一路上衝殺在前,斬首無數,因功從伍長升至屯長。
張拓和他年紀相當,兩人十分投緣,便將他帶在身邊,成為他實際意義上的護衛,而典韋其實已經被他當成大將使用了。
“莫要小覷了這黃縣,城門雖不高,但是異常堅固,若是沒有攻城器械,只靠騎兵,一盞茶的時間是攻不下來了,”和典滿針鋒相對的是宋瑞,他騎著馬站在張拓的另一邊。
“哼,我豈會像你那麽蠢,我可以先使幾十精銳混進城內,待他們砍下吊橋開了城門之後,我幾百騎兵衝進去,一盞茶的功夫都不要,”典滿年輕氣盛,自然寸步不讓。
宋瑞語塞,他除了箭法不錯,無論是武力還是行軍布陣都不及典滿,對著小子頗為無奈。
一匹快馬從街角轉過來,衝著城樓上高呼道:“太守大人有令,放張家之人進城!”
東萊黃縣,我來了,張拓舉起手用力往下一揮,高聲喝道:“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