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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軍閥》第一十章 自相殘殺
【喜歡三國的朋友可以收藏下,不會讓大家太失望的,雖然日更隻有兩章,但都是三千字的大章,年辰很努力,希望大家支持】  張澤遲疑了一下,說道:“可是他們說的也有道理,黃鹹曾為都昌縣令,死時全縣皆哭,確實是一位清廉正直的好官。”

  “哼,父輩名望,與此二人何乾,若是叔父不讓黃鹹絕後,不若這事交予侄兒來做,必不讓叔父為難,”張拓為人其實很小心眼的,無論是前世今生。

  他可以大度的看待一個堂堂正正想要殺死自己的士兵,卻絕無半點可能原諒一個想要用陰謀殺死自己的小人。

  張澤也正頭疼這事呢,不放吧說不過去,放了又不甘心,聽了張拓的話便點點頭退到一邊。

  黃氏兄弟見自己的命運轉到了張拓手裡,連忙又對著張拓哀求:“小公子,請放了我們吧,古人說有容,德乃大,小公子將來成就必定非凡,何必與我等小民一般見識……”

  張拓不理他們,揮揮手道:“取兩柄劍來。”

  旁邊的人很快捧了兩把劍,張拓指指黃氏兄弟示意放到他們面前,開口道:“我張氏確實不做絕人子嗣之事,尤其那人還是德高望重之輩……”

  黃氏兄弟大喜,齊聲道:“謝公子不殺之恩,謝公子不殺之恩。”

  “且慢謝我,”張拓抬手止住這兩兄弟,繼續道:“兩位陷我張家於險地卻不能沒有一個說法,這樣吧,你二人有一人可活,由你們自己決定誰生誰死,一炷香的時間後,若兩位都活著,就別怪我無情。”

  說完之後,他便背著手不再說話。

  正常一炷香時間,一般是半個時辰,但是張拓自然不會在這裡等他一個小時,他說的是那種快香,熏衣物用的,隻能燃燒七八分鍾。

  有士卒很快找來一個香爐放在張拓身邊,張拓撚起一根香插在香爐裡,煙霧繚繞,淡香之氣飄蕩鼻尖,讓人的心都安定了不少。

  可是黃氏兄弟沒法安定。

  他們兄弟感情還算可以,但也沒好到可以替對方去死的地步,但凡怕死之輩,隻要危及自己生命,什麽親情友情都不會放在心上,一般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哥,你最疼弟弟了,爹娘在臨死的時候說讓你好好照顧我的,你不記得了嗎?”黃征一臉的哀戚,真是聽者動心聞者落淚啊。

  “唉,既如此哥哥把這生路讓於你便是,弟弟啊,哥死了之後,每年今日別忘了在我墳頭澆一壺酒,將來你子息旺盛之後也別忘了給哥哥傳一把香火……”

  “哥……”黃征撲倒在地嚎啕大哭,讓周圍本來覺得他們該死的士卒們都感覺到一絲不忍。

  黃岐歎了口氣,緩緩的走到自己身前的劍前拿起了寶劍,他噌的抽出劍,眼看就要自殺。

  張澤有點不忍,以目視張拓,示意他阻止黃岐自殺,而張拓笑而不語,隻搖了搖頭。

  果然,就在大家都以為黃岐要自殺的時候,他突然轉身朝黃征劈了過去。

  原來他裝模作樣半天,竟是想麻痹弟弟,趁而殺之。

  但是黃征也不是吃素的,他早就提防哥哥這一手,在黃岐下劈的同時就地一滾,起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把劍。

  “哼,當我不了解你嗎,黃岐,你還沒那麽偉大,”這下子黃征連哥哥也不叫了,直呼其名。

  “讓我去死,你做夢了吧,該死的是你,”黃岐偷襲未果,憤怒的舉劍衝向黃征。

  兩人你來我往站在一起,

可能平時他們也經常切磋各自知根知底,打的是旗鼓相當不亦樂乎。  而張澤感慨萬千,他感慨的不是黃氏兄弟,而是他覺得張拓真的變了。

  說不清是什麽滋味,但是原本那個純善憨厚的張拓是覺得想不出這種計策的,也沒有那個心機把握的住這種世事人心。

  但是很快張澤就釋然了,他將一切的緣由都歸結到了張拓的“北辰說”上,無論如何,侄兒總是變聰明了,有手段了,說不定將來真的能夠振興留侯世家。

  張拓面無表情的看著場中廝殺的二人,此時二人已經可以看出勝負了,黃岐略勝一籌身上的傷最少,而黃征身上多處負傷,其中大腿上一劍已經讓他站不穩了。

  “罷了,罷了,我打不過大哥,我死你活,咱們黃氏總算未絕,大哥,我去矣,”黃征後退兩步抬起劍恨恨的刺入自己的小腹。

  就這樣結束了?

  很多人心裡都這樣想,黃岐這麽想,因為他覺得弟弟還有再戰之力,張拓也這麽想,因為對眼下的結果並不是十分滿意。

  不過他既然事先已經發過話,此時也不好反悔,便揮揮手道:“你既然贏了,那便帶著你兄弟的屍首離開吧。”

  黃岐大喜,但是心中不免有點忐忑,他連忙丟下劍跑過去要抱起黃征。

  突變就在此時發生,黃岐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張拓的臉上,唯恐他突然翻臉命令士兵誅殺自己,卻沒有想到本來已經“死去”的黃征猛地睜開眼將袖中所藏的匕首刺進了他的胸口。

  但是黃征也是強弩之末,憋著最後一口氣殺掉哥哥後自己也蹬腿了。

  全場久久無語,一般人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麽黃氏兄弟會手足相殘到這種地步。

  其實從心理學的角度出發,很容易就能發現其中的奧妙。

  兩個人隻能活一個,這就把他們和張氏之間的矛盾轉移到了他們兄弟之間,簡單點說,他們的心底深處潛意識的認為,是對方搶走了自己活命的機會。

  張澤悵然的看著地上糾纏在一起的黃氏兄弟,默默的揮揮手指揮幾名士兵將他們抬了下去。

  “叔父,這些降卒可否交予侄兒處置?”張拓對黃氏兄弟的結局十分滿意,他也沒有食言而肥。

  張澤無語的看著他,過了一會才說道:“你處置便是,還請記住一點,仁者無敵。”

  說完之後,他也不在院子裡逗留,背著手施施然進了屋子。

  內屋裡,張拓的母親孔氏正和張澤的妻子楊氏相對而坐,見到張澤進來,忙問道:“可是拓兒又惹了事,我聽見院子裡很吵。”

  “大嫂,拓兒很好,”張澤拱了拱手盤坐席前,苦笑道:“隻是這殺氣重了點。”

  “男兒做大事,豈能效婦人姿態,我看拓兒大病一場後反而剛強了不少,”楊氏駁斥丈夫,力挺張拓。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且看他自己施為吧,”張澤很灑脫的抖抖袖子,心下卻在擔憂張拓如何處理外面一兩百降卒。

  張拓自然不會真的殺掉這兩百人,他前世當了兩年兵,卻從來沒有碰到過殺人的場合,這輩子剛穿越到這裡沒幾天就殺了人,也是因為當時情況緊急,根本沒機會多想。

  這會兒脫離險境再讓他去殺人,他倒真做不出來。

  “你們都是我的仇人,”張拓聲音不大,但是在這個寬敞的院子裡卻清晰可聞,他抄著手行走在一隊隊降卒中間,他突然抓住身邊一個降卒問道:“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你家裡這十年來餓死了多少人?”

  那士兵先前目睹了這年輕人的手段,此時被當成典型抓出來,嚇得都快尿出來了,他抖著身子回道:“回大人,小……小的叫王三順,小的家人去……去年都餓死了。”

  “真可憐呐,若是你死了,那你父祖豈不是絕了後?”張拓松開他,故作哀傷的搖了搖頭。

  那士兵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

  張拓不理他,走了幾步又拉起來一個士兵問了同樣的問題。

  那士兵有了準備,雖然緊張但是回話尚算條理清晰,他說道:“去年俺娘餓死了,姐姐送於大戶人家做了使喚丫頭,今年我爹戰死了,我還有個弟弟,如今一個人在家裡。”

  “哦,你父親和弟弟都多少歲數了?”

  “回大人,我爹死的的時候五十二,我弟弟今年十三。”

  張拓點點頭,伸手指指旁邊另一個道:“你說。”

  “回大人,小人尚有妻兒和老母,全靠小人一個月幾百餉錢勉強過活,還望大人開恩。”

  張拓又找幾個人問了類似的問題,答案雖不盡相同,但是答案基本相似。

  他背著手走回走廊下,揚聲說道:“你們的父輩、祖輩,年過半百甚至已是花甲還戰死沙場,你們的兄弟子侄年紀不足十五,眼看也要馬革裹屍,你們出生入死卻連妻兒都養不活,你們今日戰死了的話,過幾年你們的兒子也要像你們一樣,上戰場然後戰死,兒子的兒子,兒子的孫子,孫子的孫子……無窮無盡,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沒人敢回答他,實際上他也不需要人回答,他隻管自顧自的說道:“劉橋的兒子今年十九了,他需不需要擔心自己明天被送上戰場,孔北海的兒子今年十三歲,過幾年他需不需要擔心自己被送上戰場,河北袁紹的兒子呢,他們都不需要擔心,因為有無數個像你們這樣的草芥為他效死。”

  “你知道為什麽嗎?”張拓伸手點了離自己最近的,示意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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