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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軍閥》第九章 以德報怨
閑話休提,張拓和那為首之人畢竟相聚不遠,兩人又驅馬對衝,短短的距離不過十幾秒鍾便撞到了一起。  這個撞不是正對正的撞,那不叫廝殺,叫同歸於盡。

  兩人的馬微微錯開,兵器互相攻擊對方。

  敵騎首領大戟砸的是張拓的肩膀,意圖不傷性命將張拓從馬上打下來,而張拓砸的是對方的大戟。

  那一刻真可謂天雷動地火,兩杆鐵質兵器的劇烈摩擦激起點點火花。

  張拓雙手劇震,手腕酸麻無比,不過他依舊穩坐馬上,上身隻微微一晃,反觀敵騎則嚴重的多,張拓這一砸,讓他猛的往後一仰,差一點就滾到馬下面去,手中兵器順著張拓的力道斜斜的飛了出去,途中還將一名賊兵刺傷。

  可以說這一次的比拚是張拓贏了,主要是他力氣太大,那敵將如果不硬碰硬,以廝殺技巧對付張拓反而沒有這麽容易敗陣。

  不過張拓贏是贏了,卻無法繼續再戰下去,因為他的馬不行了。這匹馬是張拓隨手抓過來湊合著用的,時間緊急也容不得他去挑選,這麽長時間的劇烈運動,再加上被刺傷了幾處,可憐的戰馬但是站在地上不動兩腿都開始打晃。

  精神放松下來後,張拓就聽到不遠處急劇的馬蹄聲,比剛才敵兵追來的時候更急。

  是敵是友?

  無論是敵是友,都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幾十騎就應付的無比吃力,如果是敵人的話,他們叔侄也不用再廝殺直接束手就擒便可。

  如果是自己這邊的援軍,憑借這氣勢,也輪不到他再拚命。

  很快張拓就知道來的是什麽人了,敵群中那敵將無比難看的臉色告訴了他答案――是張家的騎兵。

  這支騎兵足有百人,皆身披明亮甲胄,胯下戰馬高大威猛,他們如利劍般的衝擊過來,首當其衝的是那幾個要去抓家眷的敵騎,他們甚至來不及轉頭逃走,像是被石頭正面撞到的雞蛋,泛了幾朵血花便被淹沒。

  幾十個人打兩個,這麽久都沒拿下,自己這邊士氣低蘼到了極點,張家的騎兵氣勢如虹,再加上數量的優勢,鬼都知道必敗無疑,敵將也不去撿自己的兵器,扯著嗓子大喊一句“撤退,趕緊撤退,”一騎當先,逃命要緊。

  張拓胯下戰馬疲憊到了極點,根本不可能追的上敵將,但是他沒準備讓這敵將如此輕輕松松的逃走。

  他從馬上翻身下來,掂掂手裡的鐵矛,用盡全力投了過去。

  鐵矛刺破空氣,尖嘯著直奔敵將後心,嚇得敵將亡魂大冒,他連忙在馬上側了下身。

  這個側身可不像傳說中的草原騎術高手那樣一下子鑽到馬腹下面,那個是不是真的不好說,但這個敵將絕對沒這個本事。

  張拓前世的時候受三國演義電視劇誤導,以為這個時候是有馬鞍和馬鐙的,到了這個時代才知道,馬鞍和馬鐙確實有,但是卻不是電視劇裡演員使用的那種。

  有別於高橋馬鞍,這裡的馬鞍從前至後皆是一平,騎兵可以在縱向范圍內移動躲閃,這個說不上好壞,但是不能更好的固定騎士是確確實實的,至於馬鐙,不過是繩子,而且是單邊的。

  所以敵將為了不摔下馬,他移動的幅度不大,張拓的鐵矛並沒有落空,從敵將的後肩刺了進去。

  那敵將不顧肩上的鐵矛,伏在馬上一聲不吭,隻一個勁的催馬前奔,很快便沒了蹤影。

  “追,殺光他們,”張拓衝來援的騎兵吼了一聲,

跑過來就要搶張澤的坐騎,丫的想跑?哪有這麽容易。  張澤嚇了一大跳,叫道:“讓宋峙去就可以了,你就老老實實的呆著吧,看你渾身是血,可傷到了什麽地方?”

  騎兵分出七八十騎追著那些四散奔逃的敵騎而去,另有幾十騎留下來保護張澤等人。

  “嘔!”

  不提還沒感覺,聽叔父這麽一提,張拓才覺得自己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再看看周圍血肉模糊的屍首內髒,再也忍不住乾嘔起來。

  “呵呵,拿酒來,拓兒,喝點酒就會好了,第一次見這種場面的人大多如此。”

  附近的騎兵從馬上摘下酒囊擰開木塞,遞給張拓,張拓抓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

  我去,這也是酒?

  酒味有是有,但是臭味、餿味、酸味,一點也不比酒味少,喝了一口他就再也不想喝第二口。

  不過腹間翻騰的嘔吐感倒是沒了大半。

  “為什麽隻有百騎過來,”張澤拉過一個小頭目問道。

  “回頭領,宋林帶走了百人,還有百人在後面廝殺,敵軍大約有兩百多人,皆是步卒。”

  張澤神色一動,怪不得沒見敵人的步卒過來,原來是被自己這邊的人遇見截住了,劉橋這次圖謀張家還很是下了不少功夫。利用黃氏兄弟將他們騙出城,然後讓人圍殺,比在城裡動手要方便的多,憑他那點謀略想不出這種妙計,看來圖謀張家的不止是他啊。

  張拓這邊則跑到母親問候,她性子柔弱,今天這陣勢還真把她嚇壞了。

  騎兵追擊戰說長也長,說短也短,隻半盞茶的功夫,遠處就聽到一陣蒼涼的號角聲。

  號角這東西也不是自古就有的,而是近幾年才從北方少數民族那邊傳過來了,用來傳遞信號非常不錯。

  過了一會才知道吹號並不是前路追敵的騎兵,而是後路截殺步卒的騎兵們趕上來了,步卒雖多,但是在騎兵的衝擊下反而更不能持久。

  “報,見過頭領,敵兵已被擊潰,殺四十人,余者皆被我等俘虜,王隊長在後面押送很快就過來,”一個青年男子縱馬奔了過來,人未到話就已經說完了。

  這人張拓認識,乃是老宋的次子宋瑞,今年不過二十歲,和張拓一起長大,兩人交情非常不錯。

  “唉,你這急脾氣啊,”張澤無奈的笑了笑,說道:“你叔叔去追擊敵人了,你也過去看看吧,能活捉便活捉,不能活捉的話射死便是。”

  “諾,”宋瑞大喜,眼神挑釁的瞟了下張拓打馬呼嘯而去。

  比力氣他差張拓太遠,但是要比射擊,就算是一百個張拓也比不上他。

  張拓隻能自己生悶氣,叔父不讓他去他也沒辦法,而且剛才用力過猛,他現在渾身都酸痛難耐。

  到中午時分,前後兩路騎兵都陸續返回。

  身邊有了大隊騎兵,張澤也沒必要亡命奔逃,他轉向東南直奔最近的驛站,準備安營扎寨休息一番再說。

  一共兩百俘虜,趕鴨子似地趕到驛站,驛卒都快嚇傻了,他還以為傳說中的匈奴人又跑來掠人了呢,被告知是剿黃巾的官軍才忙不失的打掃安頓,唯恐一不小心得罪了這些殺氣騰騰的騎兵。

  特權人物就是爽,寒冬臘月的,還有手下給張拓燒了一大桶水,讓他可以洗個熱水澡。

  脫掉衣服,張拓驚奇的發現自己並沒有多少傷,隻有前胸一處可能是被矛尖正面刺到了,皮甲裂了個兩指寬的口子,裡面的皮肉傷的也不深,不過血倒是流了不少一大片衣物都被染紅了。

  張拓打算等會就把這衣服扔掉,免得母親看了心疼。

  張拓洗好澡、抹好金瘡藥的時候,張澤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想必是驛卒懶惰,院子裡的雪都沒鏟出去,黑壓壓一大群人跪在雪地上瑟瑟發抖。

  不過相比於身體的冷,他們更覺得冷的該是內心,內心對命運的忐忑。

  生或者死, 全在走廊下那個男人一念之間。

  張澤以義氣著稱,所以這會兒他們也不是跪著等死,而是想盡各種理由的苦苦哀求,以求張澤能夠突然心軟放他們一條生路。

  靠著院子是一圈手持長矛利器的張家士卒,不部分的人都是滿面怒容。

  可以想象,從利益方面來說,負責發工資養活他們的人差點就被這些屑小殺掉了,從感情方面來說,張澤是個好主家,兵丁們大多數都受過他的恩惠,心裡對他十分的敬重感恩,主家兼恩人遇險,他們豈不感同身受。

  張拓走出來的時候,士兵們正在齊聲高呼:“殺了他們,殺!殺!殺……”

  “三郎啊,我們兄弟財迷心竅做了惡人幫凶,還望三郎看在往日情分上饒我等不死,原為三郎做牛做馬,以贖前罪,”黃氏兄弟哭的肝腸寸斷,那叫一個淒慘啊。

  自古以來很多人都可以慷慨赴死,可惜黃氏兄弟不是這一類人。

  張澤冷笑道:“你二人設計害我之時,可曾想過今日?”

  “素聞三郎仁義,自古仁義者不絕人子嗣,我父黃鹹也曾治理地方素有清名,豈能自我兄弟斷了傳承,我二人一時糊塗,還請三郎給我們黃氏留條活路吧。”

  “黃鹹公啊,確實是位君子,唉,我張澤雖不慕那仁義虛名,但是看在黃鹹公的份上……”張澤神色變幻了一番,終於還是松了口。

  可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一句高呼:“且慢!”

  定睛一看,正是侄兒張拓,他走至叔父身前,說道:“以德報怨,何以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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