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女孩光著身子坐在地上。
一灘鮮血在她的腳邊匯集。
女孩食指輕點,蘸了一些血伸到嘴裡。
很鹹,又有點甜。
他的腦漿流了一地,像極了不小心掉到地上融化了的冰淇淋。
是不是和學校門口小賣部裡賣的差不多味道呢?
女孩嘗了一下。
啊,好苦,好腥。
女孩吐了。
吐在那純白的校服上……
正文
R中學,高三(1)班。
“快高考了。”倪剛看著面前桌子上那高高的一疊書失神。
“是啊,還有一個星期。”江天合上志願書,“話說你別那麽惆悵嘛,今天可是兒童節啊。”
“去你的。”倪剛笑罵了一句,“兒童節跟我們這些叔叔輩的有毛關系?從咱們過完十八歲生日那天開始,就已經開始老了。”
“錯,那不叫老了,叫長大!”周豪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激動的說,“老倪,別未老先衰啊,咱們還有美好青春,大好年華,我們可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主人啊!”
倪剛和江天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離開了教室。
“喂,別走啊,我還沒講完啊……”
“周豪這小子,有了愛情的滋潤就是不一樣,這麽充滿鬥志。”倪剛倚在走廊的欄杆上苦笑道。
“搞得好像你沒有愛情的滋潤似的。”江天白了倪剛一眼。
不過倪剛沒有像往常一樣得意的用力拍幾下江天的肩膀說一些類似“你羨慕不來的”這種話,而是轉身將目光落在某個遠方。
“兒童節,多好啊,小孩才沒有煩惱,如果能回到那天,該多好……該死……這角度,和當初的龐振軍好像……”
……
夜幕降臨,萬物迎來黑暗,但是H市中心某住宅小區的一棟樓卻愈發明亮起來。
“救命啊!”
“著火了,救命啊!”
“快跑啊,管什麽東西,命重要啊老婆。”
一波又一波的人從大樓的緊急出口拚了命的湧出,跑到附近的小區廣場上,稍稍喘了幾口氣後,又將驚恐的目光投向著火的那一層。
年華家園A11棟1303室。
男人被鐵絲綁得嚴嚴實實,在瓷磚地面上瘋狂的翻滾著,叫喊著。
“救命啊,救命啊!”
回應他的,市大火的呼嘯聲,是家具被烘烤燃燒的“劈裡啪啦”聲,是身上發燙的鐵絲灼燒皮膚發出的“嘶嘶”聲。
男人漸漸不動了。
他的臉貼在滾燙的瓷磚表面,緊緊地粘連在一起。
最後一刻,他看到了不遠處一張燃燒著的照片。
男人的視野,在照片上女孩清澈目光的注視下渾濁了起來,直到變成了一片黑色……
……
“死者王華,男,53歲,H市實驗中學校長。”申森對一旁的江天說道。
積滿水的客廳已經是一片狼藉。
地上蜷縮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緊緊地貼在地面上,無法移動。
無奈之下,申森下令用小刀將王華的屍體從瓷磚表面剔除下來。
“真慘啊。”江天皺眉道。
“是啊,法醫初步判斷是活活燒死的。死者全身被鐵絲捆綁,應該是他殺。其他的要等屍檢報告了。”申森環顧四周,“起火地點應該就是這間客廳了,幾乎沒什麽燒剩下的。哦,屍體身上的鐵絲很常見,
很多地方都可以買到,鐵絲渠道這條線可能查不下去。” 江天的目光被地面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申哥,你看。”江天撿起那樣東西,招呼申森過來看。
“這,好像是一張照片。”申森看著江天手中那一片硬幣大小的紙片,“這張照片快燒沒了,可能是消防員救火的時候,水剛好澆滅了燃燒的照片,所以才剩下這麽一點。”
“客廳怎麽會出現一張照片?”江天看著手心的照片問。
“這沒什麽奇怪的吧,可能是死者偶爾拿出來看看,忘記放回去了之類的。”
“這好像是一個人的肩膀部分。你看,這上面還有有一個大寫的‘H’。”
“肩膀上有個‘H’。”申森想了一會,說,“我記得H市實驗中學校服的肩膀部位是有個‘H’,嗯,死者是H市實驗中學的校長,他家裡有學生的照片很正常。”
“那咱們接下來就去H市實驗中學去看看吧,調查一下死者最近有沒有和人結怨,會不會是仇殺。”
江天拿過一個小的證物袋,將那片照片裝了進去。
“總感覺很奇怪啊,看這肩膀大小,不會是畢業照之類的集體合照,應該是一張單人照。但是單人照怎麽會單獨出現在客廳呢?是像申哥說的忘記放回去了,還是原本有很多,只是燒剩下這一張呢?”江天心想。
H市實驗中學。
“王校長可是個大好人啊,怎麽就不幸遇害了呢?”
說話的是H市實驗中學的副校長潘良,她正用紙巾擦拭著眼睛,“王校長是十年前調到我們學校的,為人口碑一直很好。當年我們學校沒有塑膠跑道,教育局一直沒有錢批下來,是他一個人去遊說附近的工廠老板拉讚助投資,才把這塑膠跑道建了起來。還有,他為了讓學生的學習環境能夠好一些,和空調企業談判了好久,終於讓他們答應可以分多年付款,給我們學校初三年級的每個班級配上了空調。我們平時開玩笑,說王校長是唐僧,整天出去化緣。”
“那就是說,您認為王校長是不會與人結怨的嘍?”
潘良用力地點點頭,“絕對不可能,王校長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和別人結怨?我想可能是有小偷入室盜竊,被王校長發現,然後殺人滅口。”
H市實驗中學九年級班主任辦公室外。
“基本上每個老師都說王華為人很好,不會與人結怨,他的家人也證實王華沒有和其他校外人員有過糾紛,那麽凶手殺人應該不是為仇。”江天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說道。
“我們同事對王華家仔仔細細勘察了一遍,門窗沒有被撬或被破壞的痕跡,臥室和書房燒毀不嚴重,在臥室衣櫃和床頭櫃裡發現死者的存折和銀行卡都還在。死者身上的錢包雖然燒毀嚴重,但可以看到銀行卡都還殘留著,所以凶手殺人應該不是為財。”
“那……會是情殺嗎?”
此時,一個小孩輕輕拉了一下江天的衣角。
“老師,您好,能麻煩讓我過去嗎?”小孩怯怯地說。
江天這才意識到自己靠著辦公室的門擋住了路,急忙說聲不好意思然後讓開身。
“李彰,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遲到,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呢!”裡面傳來訓斥聲。
江天和申森聽了一會,均不禁啞然失笑。
原來這李彰是個小懶蟲,經常是早上睡過頭上課遲到,偶爾在課上還迷迷糊糊的就睡過去了。班主任教育了很多次,可他就是改不了這個習慣,甚至設鬧鍾也叫不醒他。
“我突然想起,我中學的時候也經常睡過頭,火急火燎乘公交車,然後被H市這神奇的交通堵在路上,第一節課結束了才到學校。”江天捂著臉說。
“所以後來就整天讓我順便送你去學校,搞得你班主任以為你經常犯事被警察抓,哈哈。”申森笑道。
“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罷。”江天擺擺手,把目光投到旁邊的一個教室裡。
初一(1)班。
上課鈴一響,學生們一個個飛快的跑回教室在座位上坐好,還喘著粗氣。這好像是一節數學課,老師抱著一個大紙箱進了教室,將一袋袋的小塑料棍發給了每一位同學。
“同學們,今天我們來學習三角形,安靜一下,同學們,不要吵了,快點安靜下來……”
任憑老師喊破了喉嚨,孩子們還是在下面拿著小塑料棍玩著,不時和同桌說話,有些還拿起塑料棍咬在嘴裡,傻傻的笑著。
老師無奈的搖搖頭,苦笑一聲,拿起講台上的小棒重重的敲了三下黑板,孩子們這才安靜下來,不過仍是小動作不斷。
有些孩子趁老師轉過身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偷偷從抽屜裡拿出一包“咪咪”,抓起一小把塞到了嘴裡;有些孩子將一本《爆笑校園》放到了數學書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有個孩子很厲害,竟然用幾個人份的塑料棒在桌子上拚成了一個變形金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