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雅走後,俊雅心情難平,因今天有另外兩人在場,她不得和君雅單獨說話,還不知道他是否有了嬌妻愛子,又或者他家父母是否會同意他們的婚事。俊雅躺在炕上反覆睡不著,大玉兒已看出俊雅的心事,也替俊雅高興萬分,披衣起來,給俊雅倒了熱茶。
大玉兒說:“我看公子爺鍾情於娘,娘早下決心。”
俊雅道:“待明日他來,再做道理。”
再說君雅回家,憋了兩天憋出一首《山坡羊》,袖在衣服裡帶著,騎著馬一人來到俊雅家。
俊雅日盼夜盼總算盼來君雅,慌忙叫大玉兒看茶,上前見了禮,這才問道:“官人前天怎麽沒來?卻有一句詩,奴怎麽也對仗不上來,苦等官人兩天呢!”
君雅不敢說,他回家強把火對上以前那首,這又要叫他對,他額頭的汗就冒出來了,從袖筒裡拿出自己那首《山坡羊》,遞給俊雅。
俊雅雙手接過一看:
《山坡羊》:高君雅
昨日重現,傾心如顧。昨日見卿心已醉。有情人,終得會,卿言七歲不做美,我言佳七是絕配。讚,好個美,盼,迎卿歸。
俊雅笑道:“果然個好詞,比我那首強得多了,我的調子太悲涼,你的調子就激昂得很了,果然有男子漢氣概,佩服,佩服。”
君雅笑道:“和你的那首差得遠了。”
俊雅道:“但不知官人家中娘子青春多少?可有嬌兒?”
君雅急忙表態:“小人還沒婚配,獨身一人呢!”君雅也問:“怎不叫姐夫出來,小子也好拜見一下。”
大玉兒不待俊雅說,搶答道:“我娘是清白的女兒身,至今未過門哩,隻以前小時候定過一門親,沒想到結婚頭天,爹倒頭了,並沒有入洞房。”
君雅一聽立即高興起來,滿臉漲紅了,搓手道:“但不知,姐姐想找個什麽樣的?若遇到合適的,好叫媒婆來提。”
俊雅低頭道:“若得官人這樣人品樣貌才好。”
君雅見俊雅如此說,慌忙作揖:“小人不才,尚無妻室,願與姐姐結為伉儷,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俊雅羞答答地說道:“如此,請官人叫媒婆來說豈不是好?奴在家裡專等,非官人不嫁。”
君雅見俊雅答應,高興得跪倒在地,磕頭下去:“多謝姐姐成全,小人這就回家和家父說去。”俊雅慌忙跪了還禮,說道:“官人既有此意,明日便可叫媒婆來說,奴無有不應。”
於是君雅拉了俊雅的手,二人起身,君雅著急便欲歸家同高大張羅說去。那大玉兒說道:“公子爺,我娘已經留絹帕與你,上面還有娘的詩句,公子爺也該留下信物才是。”
君雅於是從頭上摘下銀簪子遞與俊雅作為信物,又要了俊雅的生辰八字,二人情投意合,俊雅家中男人早死,嫁過來時便一直獨居,家中事務都俊雅說的算,今與君雅一見如故,又知他還未婚娶,生怕夜長夢多,恨不能立刻就嫁與他,便以做詩為由,一直留他到掌燈時候,大玉兒更是殷勤侍候,好果好茶的只顧往桌子上端。
君雅與俊雅傾心故我,眉宇間,都流露濃濃的愛意,君雅借故三次把果子碰掉在地,低頭看那俊雅的小腳,迷得不要不要的。
君雅到家已經是夜裡,不便打攪爹娘,由丫環春桃服侍著睡下,是夜,君雅輾轉反側,腦中總是想著俊雅清麗脫俗的面貌和高貴優雅的氣質,恨不能立刻迎娶進門才好,盼得第二天天亮,
君雅便與高夫人說,說要迎娶俊雅。 高夫人道:“我兒,你爹已經給你定下一門親事了,是本縣林副千戶的女兒名叫林無雙的,你說的這個米俊雅,我知道,才情很高,可她克夫呀,她男人活活被她克死了,誰敢娶她家來?我和你爹隻你一個兒子,娶個掃把星家來萬萬不可。”
君雅著急:“娘啊,你有所不知,俊姐還沒過門,怎說她男人就是她克死的呀!沒有過門的女人不算麽。”
高夫人疼惜愛子,這大年歲,就守著這個兒子,說道:“嬌兒,這麽說,那俊雅命更硬,碰都沒碰就把男人方死了,這要碰了,那一大家子都跟著倒霉了。你說誰能受得了?誰能受得了你說?咱是受不了。”
君雅心念俊雅,高夫人便把這事兒告訴了高大張羅,並說俊雅是如何如何克夫,還沒進門就把個丈夫克死了,命太硬,不宜迎娶。
高大張羅把君雅叫來,對他說:“兒女婚事,父母做主,那米俊雅竟然私自見你,可見不但克夫而且還不守婦道,這樣的女人不可做我高家的兒媳,她和你也不般配啊,竟然比男人還大了七歲,七歲啊!女子大著男人那是不行的,要壓著男人的運氣,寧要男大一輪,不叫女大一春,男人比大女人多少都是正常的,男人天生就該壓著女人,反過來要惹人恥笑,她太多方面不合格了,不適合做正妻,我給你定的這門親事卻好得多,林家女兒才十三歲,你從現在開始管束她,保管以後她服服帖帖伺候你,而且也沒有這多攏裁純朔蠆豢朔潁懲趁揮校庋呐瞬拍蘢瞿愕惱搖!
君雅道:“爹,兒心只在俊雅身上,什麽林姑娘,我不稀罕,你總說俊姐克夫,我是不信,她丈夫死在婚前,這也算到她頭上,什麽邏輯?林家姑娘我並不喜歡,我和她都不合,這不是克我?”
高夫人因怕兒子上火,便從旁說道:“俊雅克夫不克夫,不如我們找個人掐算掐算,咱也掐算下那林家姑娘和咱兒子命裡合是不合,不然婚後犯衝,克了我兒,那高家豈不大難臨頭了。”
高大張羅一聽,也嚇得額頭冒汗,忙打發小廝跟腚兒去請吳半仙來,不多時,吳半仙隨著跟腚兒來到高家,原來,這吳半仙專一會看風水、算命、婚配等事的。
高大張羅吩咐春桃把些清茶倒給吳半仙,那吳半仙問明情由,高夫人把君雅、俊雅、林無雙的生辰八字都報給吳半仙,半仙拿手指掐算了一回,又仔細看著君雅的容貌說道:“哥兒命裡有妻妾多人,少一個,哥兒便有性命之憂,哥兒非凡人,乃是冤孽所化,今世要償還往昔欠下的情債,冤各有頭,債各有主,是冤家躲也躲不掉的,林無雙和這個米俊雅與哥兒都有情緣。哥兒天庭飽滿,主官星高照,地閣方圓,主財源滾滾。面若覆粉,眼如春水,主女性環繞,運犯桃花。”
高大張羅一聽,緊張起來,慌忙問道:“那麽,林無雙和米俊雅誰可做我兒媳?還望上仙明示下來。”
吳半仙撚著胡須:“天機不可露,情緣是有,要怎樣開始,怎樣結束,實屬未來之事,不好先說的。”
高大張羅見吳半仙守口如瓶,半吐不吐,雖意猶未盡,也不可強問,隻得給了五錢銀子,又裝些果子送與他,那吳半仙隻收了果子,銀子且不要,一徑去了。
君雅說:“吳半仙說俊雅與我有情緣,是必要娶家來的,爹娘也聽見了。”
高大張羅說:“林無雙與你更有情緣,妻子隻能有一個,那還能弄出兩個妻來?我們生辰八字都交過去了,雙方都同意了,又有媒約,正妻是要明媒正娶的,你自己私自搞的怎麽行了?連我們都不同意,她俊雅如何進得我高家的門?”
君雅見爹娘都主張迎娶林無雙,君雅是讀過書的,知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他是無權主張自己的婚事的,隻得回到屋裡,悶悶躺下。
高夫人對高大張羅說道:“依我看,趕緊把孩子婚事辦了,先把這正妻迎娶進來,其他的女子多一個少一個也沒甚了不起,俊雅頂多做個妾,她那大歲數大我兒七歲,還死了丈夫,想當妻她是做夢,我們的臉面也沒處放。一輩子的事兒,就弄個二婚回頭人也不是咱娶不到,現成林無雙就在那擺著呢,幹嘛放著黃花大閨女不娶,弄個回頭人進來?”
第二天,農歷正月底,高大張羅一早把王婆找來,又請風水先生錢大神兒來看日子,錢大神兒,拿過君雅的生辰八字,高君雅:十七歲,屬兔,農歷二月二生人,林無雙:十三歲,屬羊,二月二日生人。
錢大神兒拍手大笑:“哥兒和林家姐兒是同一天出生,而且兔與羊都溫和,可保一生無事也,這是份好姻緣,棒打不會散。”
高大張羅也高興,自己家孩兒是屬兔子的,怕他被女人欺負了,那林無雙是屬羊的,極好極好,羊更老實,斷不會壓著他兒子了。又叫順便看下那俊雅的生辰八字。
錢大神兒看過俊雅的生辰八字,米俊雅:二十三歲,屬猴,正月初二生人,錢大神兒說道:“俊雅的年齡、屬相和生日處處壓著哥兒,娶過門怕管不住她。”
高夫人一聽,這兔子怎麽能打過猴子?不可不可!忙說道:“就沒打算娶她家來,她壓著我家嬌兒三樣,還不反了天那!這上哪好使?”於是開始議定與林無雙結婚日子,定於二月二十二日,三個雙日子,把婚禮日子送給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