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景力拿出一包老刀香煙,挨個的遞了一支,似乎沒他什麽事情,他倒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刑事大隊三個小隊裡頭,就許景力這個隊長是最輕松的,主要是他心態好。
許景力笑道,“白隊,這可是好事情啊,偵破幾乎沒有難度,容易乾出成績,畢竟有法國人在上頭盯著。”
白不寒自己的處境自己很清楚,也不怕當著張望山的面說實話,“許隊,一隊管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你什麽時候見過一隊出成績。就拿這法國人被打的事情來講吧,查案抓人那是份內的事情,是應該做的,那法籍裁判病好了之後一拍屁股就回法國了。租界公董局可不會認為抓幾個人就出成績。”
“也是,比起你在小東門捕房破獲的軍火案,這案子屁都不算一個。”許景力想了想,也嗅出了一些不尋常,抓人就能破案,如果是好事兒,怎麽會輪到白不寒。
張望山顯然對下頭三名隊長的約束是失控的,一個自以為是遠房親戚張家明,除了溜須拍馬別、投機取巧之外,就沒什麽能耐,一個是有總務處主任撐腰的許景力,並沒把張望山放在眼裡,要知道他哥哥許從良是洋人身邊的紅人,隨時可能一飛衝天。
剩下一個白不寒,辦事能力沒得說,但什麽事情都敢頂撞,說話直接不給面子。
張望山不想聽白不寒和許景力把話扯遠了,大聲說道,“我都說了,這事情不討論了。許景力,下周齊先生要和重要外商談生意,安全工作這一塊巡捕房非常重視,除了治安大隊會有人去維持秩序,我們刑事大隊也得有便衣到現場配合,你們三隊把這事情辦好。”
張望山剛把話說完,白不寒便接上了,“張大隊,齊先生手下的人不少,每次他有大事總要讓巡捕房派人去,這不是浪費咱們的警力嗎,咱們又不是閑得沒事做。”
張望山看向白不寒,心道,又來了,這小子怎麽這麽愛口無遮攔,張望山有些生氣的說道,“又沒安排你們一隊,你插什麽話。再說了,你若覺得不妥,可以到齊先生跟前去說,在我面前說,沒用。許景力,你聽清楚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保證完成任務。”許景力有些犯困,伸開雙臂說道,“昨晚酒喝多了,一會兒回去睡一覺。”
張望山當沒聽到一般,看著白不寒說道,“法籍裁判的事情,我給你提個要求,兩天之內把涉案的主要人員必須抓捕到位,無論涉及到誰,知道了嗎?”
“好,我一會兒就安排。”白不寒回答道。
會結束了,許景力到了白不寒的辦公室裡,笑道,“白隊,你還真敢在張麻子跟前說實話啊,我覺得吧,你這人挺有本事的,順著張麻子說,別找不痛快。”
張望山臉上有不少的麻子,所以背地裡,都稱他張麻子。
許景力一屁股坐在白不寒的辦公桌角,一副悠閑的樣子。
白不寒說道,“你瞧咱們巡捕房都乾些什麽事兒,心裡憋著火,不說心裡不痛快嗎。這麽多案子不去查,這麽多嫌犯不去捉,去給那些大亨們當保鏢,要是安排我們一隊,我堅決不去。”
“呵呵,所以張麻子沒安排你啊。白隊,我覺得凡事想開一些,查案和當保鏢,咱們的薪水都一樣,我倒是覺得沒什麽。”
許景力的心態很不錯,對所有事情都有一個樂觀的看法,而且有個前途光明的哥哥,他未來的升遷並不用發愁。
“許隊,你講的我都知道,
自古以來咱們這樣的暴力工具不都是給權貴服務的嗎。不過現在和別的時候不同了,現在是民國,不是封建王朝了,很多事情得改,咱們得多為老百姓乾事兒。” 白不寒人雖然年輕,但愛看報、看讀書,思想開放先進,所以有些觀點在新的歷史環境下也是獨樹一幟。
許景力拍了拍手,“白隊,你的想法不錯,不過呀,很多事情我們左右不了,就如同這巡捕房的事情,咱們該做什麽,能做什麽,得警務處長說了算,至少也得雷總說了算。你的觀點我同意,等你當上巡捕房總探長之後,你想怎麽樣都行,到時我聽你吩咐,呵呵。”
許景力離開之後,白不寒讓上官嫣到二隊把法籍裁判被打一案的資料拿過來,張望山隻給兩天的時候,今晚隻能在巡捕房裡過夜了。
………………
李泰然和上官嫣都沒離開,與白不寒一起商量案子的事兒。
三人把資料都詳細的看了看,上官嫣先道,“白隊,我發現涉案的人都已經抓得差不多了,只差一個人。”
李泰然點了點頭,“白隊,嫣兒說得沒錯,這案子二隊基本已經做完了,漏網的人是主謀祁少軍。”
白不寒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和他之想猜測的一樣,這就是張望山給他挖的一個坑。
白不寒把一根老刀香煙放在鼻子前聞了聞,說道,“紅爺的兒子祁少軍,兩天之內要把他抓捕歸案,張家明不敢做,就讓我來做,真是讓他們花心思了。”
上官嫣臉上不高興了,“白隊,這張麻子是不是覺得咱們一隊好欺負了!”
上官嫣長得漂亮,但性格卻很有男子氣概,一隻手叉在腰上,像是要去找當面理論的樣子。
李泰然心裡知道,現在張望山已經下班回家,如果在巡捕房,依照上官嫣的脾氣,鐵定衝出去找張望山。
是啊,祁少軍是紅爺的寶貝,誰敢動祁少軍,紅爺不震怒才怪,要抓捕祁少軍,就如同往槍口上撞。
白不寒輕松說道,“嫣兒,你別激動,祁紅軍犯了事情,必須得抓回來,最後怎麽處理,是控訴處的事兒。泰哥,明天你辛苦一趟,把祁紅軍帶回來,嫣兒,你如果沒事兒也一道去。”
事情已經在一隊了,白不寒現在無法扔出去,既然接了,就得做,不管是張少軍、祁少軍什麽軍的,對白不寒來講,都該抓。
李泰然有些為難,說道,“如果他不配合怎麽辦?”
“你平時抓人的時候,不配合的人你怎麽做的,就怎麽做。不配合,強行抓回來!”白不寒心裡想著,事情說嚴重也嚴重,涉及到法國人,但說不嚴重,也就是紅爺破財消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