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蛇知道劉三掌握的事情不少,於是說道,“當時我沒在現場,不過雇主讓我負責這批貨的運送安全,這裡是法租界,也沒有人知道那批貨是什麽,所以我並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想賺些錢,想少做些事。哎,沒想到貨被劫了,現在我的麻煩大了。”
眼鏡蛇直搖腦袋,像是在後悔之前的事。
眼鏡蛇一下子用力抬頭,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劉三,你知道這事情是誰乾得嗎,隻要我可以找回那批貨,將功補過,我的命就能保住了。”
劉三心裡是猶豫的,剛才發生的事情不斷的提醒著他,現在要出賣消息會付出極大的代價,先不說王大路以後會不會對付他,就說這批貨的價值,夠買下他幾萬顆腦袋的了。
劉三說道,“蛇哥,不是當兄弟的不幫你,這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
“不知道在什麽地方,隻要知道是什麽人乾得,我自己去查,背後涉及到再大的人物,我也隻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要麽找到那批貨,要麽我就完蛋。”
眼鏡蛇繼續試探著劉三。
劉三在思索著,他在考慮是不是可以多透露一些消息給眼鏡蛇,想到剛才眼鏡蛇的仗義相助,還是松了些口,“蛇哥,藏貨的地方我確實不知道,哪些人劫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這批貨是什麽,其余的,隻能你自己想辦法了。”
“劉三,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沒想到這次我故意鬥毆被抓進來避避風頭,就可能解決我現在遇上的麻煩,真是老天有眼啊。”眼鏡蛇一副興奮的樣子。
“蛇哥,你這次是福是禍,全看你運氣了,這批貨是紫禁城的寶貝,是古董,是奇珍,劫貨的人肯定不是善類,不是什麽街頭混混,你得有個準備。”劉三提醒道。
“是宮中的東西?”眼鏡蛇也是心中大驚,雖說清政府已經亡了四年多時間,但那些滿洲族的貴人還在裡頭住著,紫禁城裡的防禦雖然敵不過洋槍洋炮,但對普通人來講,那肯定是戒備森嚴,想從裡頭盜出奇珍異寶,並非易事。
………………
刑事二隊隊長張家明,從醫院回到了巡捕房,拿了些水果去看望法籍足球裁判,把祁少軍的背景講給這洋人聽,不過這洋人並不妥協,執意說要巡捕房秉公辦案。
這法籍足球裁判隻是到上海來裁判一場友誼賽的,他身體恢復就要回國,所以他根本不怕什麽法租界的幫會人物。
張家明把洋人的原話帶給了大隊長張望山,現在是該張望山拿主意的時候了。
張望山再三想了之後,做出了決定,“抓人吧。”
張家明並沒應下,說道,“二叔,我覺得……”
“你少給我套近乎,在巡捕房裡我要提醒你多少次。”張望山瞪了張家明一眼。
“好,好的大隊長。大隊長,真把祁少軍抓了,紅爺那裡怎麽交待啊,要是他發起火來,咱們可沒安生的日子過。要不再拖一拖吧,或者給雷總報告。”
張家明打心眼兒裡不想抓人,也不敢抓人,心裡已經把那法國人罵到祖宗九代去了。
“拖不了了,都說官官相護,洋人和洋人也是互相維護的,要是拖到公董局出面,摘掉我的帽子怎麽辦,這是公事,不是私事。再說了,雷總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他不怕麻煩,但他討厭別人給他找不痛快。”
張望山現在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處境,張家明這個飯桶一點兒法子也想不出來。
“所以,現在抓得抓,不抓也得抓。”張望山點燃一支煙,那盤徊的煙霧正如他現在複雜的心情,煩惱。
張家明聽到“摘帽子”的話,心裡暗道,要是老子把人抓了,追究起來你這個大隊長是可以推卸責任了,到時候被摘帽子的人可能是自己吧。
張家明說道,“大隊長,我爹最近身子不舒服,我可能要請假去醫院陪他一陣子……”
張家明覺得他已經無路可走了,隻能出此下策。
遇上事情便躲,張望山對眼前這人的性子也習以為常了,拍桌說道,“把人抓回來,再陪你爹也不遲!”
“大隊長,我的好二叔,刑事大隊又不是隻有咱二隊,能不能換別人去啊。”張家明死活不接受這個命令。
不過張家明的話給張望山帶去了啟發,是啊,刑事大隊有三個小隊, 除了張家明,還有許景力和白不寒,白不寒……
張望山狠狠拔了口煙,說道,“通知許景力和白不寒,二十分鍾後到我辦公室開會。”
二十分鍾後,刑事大隊三個小隊的隊長都到了張望山的辦公室。
張望山說道,“你們都知道,上周一場足球友誼賽的法籍裁判被人毆打重傷,這件事情是二隊在查,現在已經將涉事的部分人員帶回了巡捕房,不過和那法國人溝通之後,法國人不讓步啊,要求我們徹查到底,不放過任何一個參與事端的人。張家明呢,最近他父親身體不好,要去醫院住些日子,因為家中的困難,張家明也和我私下報告過了,他要請一陣子假,所以這個案子的後續工作,白不寒,你們一隊接著做。”
白不寒聽了之後,心道,張望山這是大發慈悲了嗎,除了棘手的案子之外,他幾乎不會把一些大案要案交給一隊,法國人這件事情,顯然是個大案,這裡是法租界,案子辦好了功勞是少不了的。
不過白不寒並不相信張望山會對自己照顧,何況還有個許景力,是好事兒怎麽也輪不上一隊的。
白不寒說道,“張隊家裡有事兒,請假是正常的,但不能因為張隊個人有事兒,二隊的工作就停下吧,我看還是二隊繼續調查吧,張隊不在,找個人臨時負責一下。”
張家明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白不寒所講,隻能看向張望山。
張望山說道,“二隊手裡事情多,隊長又不在,沒人拿主意,白隊,你那裡事情要少一些,就一隊接手,這事情就這麽定了,不再討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