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上遊十裡處一個水流湍急的窄河道,這裡的水流中有一處近丈余高的斜坡。
激流的水從上而下,注入一個水潭中,而在水潭之下,就是極寬的河道,再行數十裡即可抵達渭水主乾道之中。
此地魚蝦極豐,水流湍急,順著水流經常會有各類魚蝦聚積在下面的水潭之中,是以,常有人到水潭捕魚。
在水潭之畔,捕魚者甚眾。
而今日,也有幾名捕撈者,全以竹笠蓋著頭頂,撒網之間,看起來還收獲不小。
不過,此漁翁之意不在魚,而在乎......
此時,他們突然發現,一個木筏自上遊突然淌下之時。
幾名漁夫的神情全都變了,面面相覷了下,眼神交流了一番,立刻,目光全都向渭水的上遊望去,只見一點黑影漸漸淌近。
是一張木筏,空的木筏。
“噗……”
木筏在加速順流而下之時,突然定住,竟橫在了那水流最急的一段河道中間。
這張大木筏,只要再滑進三尺,就會順水墜入,低於上游水面的凹陷部分之中。
而此時的木筏之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塊破爛的衣物和一條黑紗頭巾。
幾名漁夫禁不住大感愕然,在相視而望的眼神之中,都看出了彼此的驚愕和茫然。
在河道兩岸,連著幾根巨藤,在激流之中半隱於水中,半露於水面,並不是太顯眼。
木筏之所以停留在河道之間,主要就是因為這幾根巨藤的原因。
“這是....?”這時,一名漁夫伸手指了指這個木筏低呼道。
五名漁夫靠近木筏仔細打量著,同時低呼道:“啊?”
原來,靠近一看,還可看清大木筏之上有一大片血跡,顯然是不久前濺上去的。
“怎麽會這樣?他們人呢?姚花臉,快去通知上面,事情可能有變!”一名漁夫向那名此時正欲翻動巨藤的大漢吩咐道。
“難道是三...他們也派來了高手先下了手?”一名漁夫收起漁網憂慮地道。
“不可能!我們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他們不可能趕在我們的前面行動的。”一名漁夫肯定地道。
“那這又怎麽解釋?”那收網的漁夫然不解地問道。
眾漁夫全都皺起了眉頭。
“我們要小心一些,再看看吧,或許是對方施出的詭計也說不定。”其中一名漁夫提議道。
“看,又一張木筏子!”
“上面似乎還有一個人!”
幾人說話之間,那張木筏子已經迅速地飄了過來。
“砰……”
一聲巨響,那張竹筏已經撞在前面那張木筏之尾,然後定了下來。
木筏之上有一灘刺目的血跡,更有一個俯臥於筏上的軀體,在筏身巨震的當兒,這軀體翻了兩翻,墜入河水之中,卻似乎沒有掙扎一下。
但在墜入河水的一刹那,水面立時浮出一片血汙,那軀體很快被流水衝了下去,巨藤對它並沒有什麽阻礙。
“嘩……”軀體墜入水潭之中,猶如一堆朽木沉浮了幾下後,便向水底沉去。
“嘩……”而在這時,一張巨網撒了開來,準確無比地罩住了那具軀體。
漁夫們再也坐不住了,都看出了彼此的驚駭。
不過他們卻是已經知曉,這軀體早就已經失去了生機,那麽這人是誰呢?又是誰乾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張木筏之上?
“是個死人!”收網的漁夫望了望那具臉面模糊的屍體,極為失望地道。
現在他們根本就無法自這具屍體的容顏上辨出其身份。
“夠狠!”一名趕來的漁夫有些怎舌地看著這整張臉幾乎全都塌陷了的屍體,沉聲說道。
“到底是什麽人,下這麽狠的手?難道真的是有人趕在我們前面動手了?”一名漁夫皺眉自語道。
“噓......”一名漁夫嘴裡吹出口哨聲。
在水潭周圍的樹林之中,很快便躥出了二十多人,其中一人以長達三尺的野獸尾羽斜插於頂,好像一頂奇怪的帽子。
那人看上去倒是很符合這些遠古人族的裝扮,赤裸的前胸黑毛極濃,脖子之上更掛著一串細小的獸牙項鏈,步履如飛,迅速向水潭趕來。
“大人,事情可能有變!”一名漁夫迅速迎向那人,恭敬地道。
“等等,水中還有個東西淌來!”一名立在河邊的漁夫突然再次呼道。
?“撈起來!”被稱為大人的那位立刻吩咐道。
他也已經看到了河中的情景,自然感覺到了事情可能有變。
那幾張破木筏上如此零亂不堪,而且又染滿血跡,且有幾根巨木被大力踩裂。
可以想象不久前,必定有人在木筏上面激鬥了一場。
“是人!”那漁夫撒網之時,就已看清了那個在水中沉浮不定的黑影,竟好像又是一具屍體。
“是死是活?”那位大人也趕到了河邊,望著那具在魚網中一動不動的死屍,眉頭皺得極緊。
那自林間趕出的二十多人全圍了過來,都似乎極為不解地向河水的上遊望去,似是想知道上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為什麽自己所等的獵物遲遲沒有出現?卻等來了幾張破木筏和兩具屍體?
所有人都在猜測著上遊究竟發主了什麽事情,但誰也沒有底。
“看樣子,他似乎並沒有死!”那漁夫將那具濕漉漉的軀體自網中拉出,探了探其氣息說道。
“快,救醒他,然後再問問上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余黔易,你領著林中的兄弟沿著河道向上搜尋,看看能否尋到一些蛛絲馬跡。”那位大人沉聲吩咐道。
“是!”一名渾身紋著古怪圖案的漢子應了一聲,轉身就向林中行去。
“小心一些!”那位大人又補充道。
水潭。
“嘩嘩……”
流水聲幾乎掩蓋了人聲。
但是那被喚作尊者的人卻驀然抬頭,他似乎隱約間捕捉到了一種異樣的聲音。
不過,那聲音有些遙遠,當他再次仔細聽時,卻又什麽也沒有,惟有流水的“嘩嘩”之聲。
“哇哇……”那具自水中撈起的軀體竟自口中噴出幾口汙水,又開始有了些微的呼吸之聲。
幾名漁夫將這個幾近赤裸而健碩的軀體倒置,頭低腳高,幾人用力在那鼓起的小腰上壓擠著,以圖將這人腹中的汙水盡數壓逼而出。
那軀體的嘴角仍在不斷地流出汙水,不過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痕,眾人心中猜測此人可能是被他人逼入河水之中,卻又不會游泳,這才喝飽了水。
只要救醒了這人,他們這些人就會知道上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而他們所等的人又為什麽還沒有出現?
“吱吱……”林鳥驚飛,那被尊稱大人的那位再次抬起頭來,他又聽到了那異樣的聲音,這次他的臉色變了。
對,是慘叫之聲,有人在死亡之前所發出的最後一聲漫長而淒厲的慘叫之聲。
聽到這聲音的人,只有那位大人,其他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只是注意著那嘔吐汙水的軀體,或許因為水聲太大的緣故吧。
“姚花臉,你去看看余黔易,他們是否已發現了什麽或出了什麽事。”那位大人沉聲吩咐道。
“是!”姚花臉有些疑惑地望了望那位大人那張有些變色的臉,不知道他為何要出此言。
不過,他絕對不敢違命,是以應了聲,便向著上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