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一尺,劍柄對準王陽明,正一寸寸地向著他移近,殺意也一層層加重,風大的目光之中,閃爍著一陣狂熱而野性的光芒。
後面那群昊英氏的高手們,似乎一個個都變得緊張,變得興奮,所有的目光皆落在那移動的劍柄,與王陽明之間的距離上。
而此時的王陽明依然沒有動,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似乎沒有任何力量可以讓他有任何動作。
正因為王陽明沒有動,所以氣氛才會顯得有些異樣,才會越來越緊張。
氣氛的緊張和氣勢的強弱,並不需要刻意以動作去製造,死寂和沉默本就是氣勢的終結,所以王陽明不動反而更讓人心驚,至少對方心驚了。
風大暗自心驚軒轅的定力。
他更不敢小覷這個狂妄的對手,一個年幼卻絕對老辣的對手。
他絕不相信王陽明能在三招之內擊敗自己,因為他自忖昊英也沒有幾個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雖然他的氣勢一點一點地向對手直逼過去,但他無法捉摸到王陽明的動態和意圖。
所以,也根本無法猜測王陽明的後招。
因為王陽明本身就和他眼中的目光一樣,矛盾而不可揣測。
當風大的劍拔出兩尺之時,王陽明開始動了,大刀出現,但也只不過是伸手搭在刀柄之上,並沒有繼續動作。
也許,有人猜測,王陽明可能以雷霆萬鈞之勢出刀,也可能會在下一刻先於風大出刀。
當然,這只是猜測,事實仍需要證實、等待。
等待並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絕對不是!
等待只是一種折磨。
有人的手心滲出了冷汗,只因為在這種等待的過程中,氣氛緊張得無以複加。
當王陽明的手持在大刀刀柄之上時,風大拔劍的手竟不再移動,劍出鞘兩尺,青鋒暗淡。
但風大卻不再外拔,他的額頭上卻出現了細微的汗漬,這種結果,也許是風大自己都做夢也沒有想到的。
握劍的手變得蒼白,也許這本就是一隻沒有血色的手。
王陽明笑了,風大卻有一種想嚎叫的衝動。
王陽明只不過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竟一下子封死了他所有欲進攻的路線,使得他拔出兩尺的長劍無法依照自己的軌跡盡數拔出。
這不能說不是一種悲哀,但又有誰知道呢?
又有誰理解呢?
誰又能夠有他那般深切地體會到王陽明的可怕呢?
王陽明輕輕地跨出一小步,隻一小步,氣勢卻如蓄滿了颶風的大帆,急湧而來。
那不是殺氣,而是鬥志,強盛無比的鬥志和自信。而這些,本就是最為強大的氣勢。
風大的殺氣驟斂,只是因為王陽明的氣勢太盛,有著絕對壓倒性的強霸,更有著君臨天下的氣概……
風大出劍,他不得不出劍,就因為王陽明驟然間瘋漲的氣勢。
的確,他是因為承受不住王陽明的壓力,這才出劍了。
但,他的劍式絕對不俗。
風大對自己的劍式並沒感到失望,但王陽明的表現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這,就形成了一種差距,一種足以構成威脅的差距。
其實,能感受到王陽明壓力的,並不止風大一人,還有那呈扇弧散開的昊英氏族人。
當然,就連風晴也覺得有些訝異,鍾王侖何嘗沒有這些感受呢?
對於王陽明,在風晴和鍾王侖兩人眼中也同樣透著一股神秘,也許就是因為王陽明那層出不窮的各種手段,不是這個年齡該擁有的能力。
這才在別人的心中植上了一種無法解釋的迷霧。
包括王陽明的表現,也無不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他就像是一個無法揣測的深潭,別人永遠都不知道其最後的潛力有多大,且每每有驚人之舉。
但他的頭腦之精明也不容別人懷疑,至少風晴和鍾王侖不會懷疑。
青虹乍閃,劃過一道美麗的弧跡。
沒有風嘯,沒有劍吟,也沒有人嚎,只有風大的腳步發出一串零亂而錯雜的輕響。
配合著他的劍,配合著他的眼神,竟充盈著一股無法渲泄的生機。
王陽明未動,但眼神更亮,更鋒銳,似乎這就是致命的劍!
王陽明的身子只是稍稍一動,微微錯步,他將對方的劍跡掌握得極為清楚。
於是,他在對方極妙的劍式中找到了空隙,而這個空隙正是王陽明落步的方位。
劍,自王陽明的腋下穿過,曲步前移,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將自己的刀刃搭在了對方的劍鋒上。
風大的利劍擊空,便感到一股沉重的力道自劍身上傳來,他欲揮擊出的後招根本就無法使出,甚至被王陽明的刀刃帶得向外移開。
“鏘……”
王陽明的刀發出一聲龍吟, 在風大的劍用力強挑之下,微微向前突出一段。
黑芒一閃而過,風大卻意外的發現王陽明注於刀刃之上的力道突然消失,自己再無半點著力之處,而在這時,異變突生。
風大隻感脖項間一陣冰寒,冷殺的劍氣似乎已凍僵了他所有的經脈。
他並沒有死,只是神色比死還難看,頹喪至極,因為他敗了!
摸了摸喉結上一絲淺淺的血痕,一招未到,這可能算是半招,但無論如何,風大敗了,敗在王陽明的刀下!
王陽明的表情極為平靜,看不出悲喜,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是目光之中多了一絲淡淡的落寞。
也許是因為他找了一個不應該找的對手而心淡。
“你敗了!”王陽明緩緩收回架在對方脖子上的刀,隨之將刀幻化消失。
風大面若死灰,他的確敗得很慘,但卻不得不承認王陽明那絕對的優勢,精確精準的算計,以及詭異莫測的刀法,這些都是他所遇到的對手中最為可怕的。
“為什麽不殺了我?”風大語氣有些發顫地問道。
王陽明悠然一笑,卻並未作答,他似乎沒有回答的必要,抑或他的笑就是一種回答。
“我們今日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嗎?”王陽明看著風大淡然問道。
風大的臉色數變,目光在王陽明和鍾王侖幾人臉上掃視一遍,半晌才憤然道:“老夫說話豈有不算之理?今日之事,就一筆勾銷!”
風晴和鍾王侖都綻出了一個勝利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