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柯被鄭克爽攪得心煩意亂,也是剛剛才回過神,斷然沒有想到有人能夠來得這麽快!心裡也是一下就提了起來。
不過他本能的聽到這聲音頗為耳熟;待看清之後,卻是一個瘦高的喇麻,正是桑潔!
陳柯一時心中大喜,正要開口說話,桑潔卻已經一掌按住了鄭克爽的後脖梗子!鄭克爽慘叫一聲,隨後周身一軟,就已經被這個大喇麻抓著脖子提了起來。
而陳柯這時候才把話說出來:“桑潔大師,你出來了?”
桑潔看見陳柯之後,也是微微露出了笑容。
他說道:“那施琅好像出了什麽事情,和江素巡撫慕天顏交接了事宜之後,就趕回湖建去了。原本我們被押在船中,施琅每天都會封住我的大穴,再用繩索縛住,讓我們不得逃脫。結果他這一走,自然沒人再製得住我,是小僧衝開穴道,掙脫繩索,就帶著王子殿下逃了出來!只可惜,尚貝勒不會武功,我們沒能帶他一起出逃。”
陳柯重重的松了一口氣,說道:“能出來兩個,也是不錯了。我師姐看見王子殿下,該不知道有多高興!對了,王子殿下既然也出來了,現在在哪兒?”
見陳柯四下張望,桑潔說道:“自然是找你師姐去了。你不用擔心,我們先把這個興風作浪的鄭二公子收拾掉,以報馮錫范在武夷山偷襲之仇。”
說完之後,桑潔手上一用力,鄭克爽的臉一下憋得通紅,連舌頭也伸了出來!鄭克爽一時雙腿亂蹬,不清不楚地叫道:“阿珂,救我!咳咳咳……”
陳柯這才記起,鄭克爽還被桑潔給捏著。連忙上前勸了一下:“大護法,能不能先放了鄭公子?有話好好說嘛。”
桑潔捏著鄭克爽的脖子,說道:“陳姑娘,我知道這個小白臉風流俊俏,你們年輕女孩涉世未深,很容易被他勾搭!不過這個人自私狡詐,生性卑劣,你還是早些和他了斷才好。”
說著,桑潔一把將鄭克爽扔在了地上。
陳柯連忙解釋道:“不是你認為的那樣,鄭公子早年對我有授業之恩!”說著過去扶起了鄭克爽,問道:“鄭公子,你沒事吧?”
眼見陳柯如此關心鄭克爽,桑潔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認為所謂的授業之恩無非是個借口,這小丫頭就是看上這小白臉了,這讓桑潔越發看鄭克爽不順眼。
鄭克爽喘了好幾口氣,這才說出話來:“我沒事。”爬起來後,似乎覺得很沒面子,想說句狠話。但看見桑潔的樣子,又把話咽下去了。
陳柯看了他一眼,心裡也是五味雜陳。沐劍聲他們被抓,罪魁禍首其實就是馮錫范。但是看鄭克爽的樣子,他八成也是被蒙在鼓裡。
陳柯說道:“大護法,鄭公子當真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剛剛從河澗回來,今天才到楊州。”
桑潔擺手道:“你不用為他說好話,小僧不會為難你的小白臉。現在我們首要的任務,是救出尚貝勒!他和那個沐劍聲已經被慕天顏秘密押送到了楊州府衙門了。而楊州府來了一位欽差大臣,我和王子殿下準備在這位欽差大臣的身上做點文章!”
陳柯聽了,知道他們說的正是韋小寶,沒有想到大家竟然想到一起去了。隻道:“怎麽做文章?”
桑潔說道:“我剛才在城中打探,發現這位欽差大臣正是當初戲弄過小僧的韋小寶!如今他膽大包天,私自離開行轅去麗春院嫖伎,我們正好把他引出來生擒之,然後和清庭談判。”
眼看陳柯面有難色,
桑潔說道:“韋小寶是陳姑娘的師弟,你要是為難,我們不會強求你一起去。不過這個鄭克爽,我們要帶著一起走,以免他又壞了我們的大事!” 陳柯原本不想趟這渾水,但又怕他害了鄭克爽的性命。而且想起當初楊溢之說過的話,陳柯應道:“大家既然要一起去救尚貝勒,我若是不一起去,那未免也太不夠朋友了!”
陳柯說完後,桑潔不由得再次點頭微笑,臉上的神色很是讚許。
鄭克爽聽了,忍不住插嘴說道:“大護法,請聽鄭某一言!鄭某對湖建之事,根本是一無所知。如果要擒拿韋小寶,鄭某願助大護法一臂之力!”
桑潔打量了他一眼,卻是說道:“你和韋小寶有仇是你的事情,小僧要抓他是小僧的事情,你不要混為一談!小僧還要奉勸你一句,請你離陳姑娘遠一點,你不配。”
說著,桑潔一把又捏住鄭克爽的後脖梗子,提著他一起向著楊州府城而去。鄭克爽雖然武功低微,但人卻傲氣,隻喝道:“我自己會走!”
桑潔量這個小白臉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便將他扔了下來。
陳柯跟在一邊,想著他們要是真抓了韋小寶,尚之信是否救得出來還兩說,沐劍聲那就死定了。但桑潔是因為葛爾丹的面子才和陳柯結交的,而葛爾丹是因為阿琪的面子才和陳柯結交的,陳柯也沒有辦法說服他們。
他能做的,就是找到韋小寶之後打打圓場,不要起什麽衝突才好。
只是拜謁欽差的事情,原本應該是由呂留良他們安排,陳柯沒有想到突然撞到鄭克爽,桑潔和葛爾丹又突然逃獄,事情一下變成了一團糟,當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因說道:“大護法,等見到我韋師弟之後,先商量救人的事情,恩怨以後再提。您看如何?”
桑潔倒是很給陳柯面子,爽快地說道:“放心,我桑潔是分得清形勢的人。只要韋小寶能夠幫忙救人,我桑潔可以不去為難他。”
陳柯這才松了一口氣,一把挽過鄭克爽的胳膊,抬腳也跟在了桑潔的身邊。
桑潔的步伐非常之快,但陳柯的神行百變本就以趕路見長,因此攜著鄭克爽一起,竟然並不落下。
鄭克爽也是大為驚駭,這才知道陳柯居然身負如此上乘的武功。
不多時,一行人重新回到了楊州府城之中,之後桑潔在前面引路,來到了楊州青石古街。
陳柯一到這條古街,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脂粉之氣,街邊更有許多濃妝豔抹的小姐姐,揮著香帕招攬生意。原來這條街上,全部都是伎院。
“來啊,快活啊!”
來往的伎女看見來了客人,都想著辦法調戲。桑潔佛法高深,如今要辦正事,若無其事的昂首闊步。鄭克爽就有些尷尬了,不時的把圍過來的伎女推開。
偶爾看見有龜公過來騷擾陳柯,鄭克爽也過來推開。陳柯心想這小子倒是有點良心。
大約穿過了半條街,最後四人停在了一幢高大的樓門前。
陳柯抬眼看時,見招牌上寫著正是“麗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