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潔對陳柯說道:“陳姑娘,麻煩你先和這個小白臉進去,打探一下情況。只等韋小寶出來,小僧才好動手。”
陳柯說道:“也好。”
現在桑潔正在氣頭上,有些話不好細談。
陳柯想著過會兒韋小寶出來之後,大家一起好好商量。畢竟鄭克爽也是返清志士,韋小寶更有辦法搭救尚之信,只要把矛盾解決,總歸比大打出手要強。
鄭克爽一臉的晦氣模樣,隻得和陳柯先進了院子裡。二人一進門,馬上就有老鴇過來迎接他們:“喲,來了位公子爺!不知道公子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鄭克爽大為難堪,隻說道:“先找一間雅座,點些酒菜,等我們吃了飯之後再說。”
老鴇聽了,回頭叫道:“有客到,開雅間嘍!”說著,一個龜公過來,請鄭克爽和陳柯一起繞過花枝招搖的前廳,穿過走廊之後,到了一間清靜的客房。
此時正好也到了晚飯時分。不多時酒菜上齊,鄭克爽心中鬱悶,倒了酒就喝了一杯。
陳柯因為中飯吃得飽,現在倒還不餓。試著嘗了一口酒,卻是苦澀難咽,不覺心中一驚:“酒裡有蒙汗藥!”一口將酒吐了出來,下意識的摸了一把墜在後腰上的花鱗剔。
正要和鄭克爽說不要喝酒,不想門外卻走進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伎女,熱情洋溢的笑道:“客官,我是媽媽叫來服侍爺的!”
鄭克爽正在吃菜,一見真來了伎女,臉上漲得通紅,連聲說道:“不用!”
伎女聽了,卻是上前一把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說道:“喲,你害什麽羞啊?這麽個俊俏公子,居然不會風流,那又來到麗春院做什麽呢?”
不由分說,又倒上酒給鄭克爽灌了下去。
陳柯看著鄭克爽的樣子,一時哭笑不得。眼見這個伎女又來勸自己喝酒,陳柯哪裡會上這個當,隻說:“我不會喝酒,還是請大姐幫忙喝了吧?”
說著掏出一錠銀子送了她。
伎女見了,頓時大喜!馬上收了銀子,一口把杯子裡的酒給灌了下去。之後她和鄭克爽你一杯我一杯,一杯一杯又一杯,一連喝了小半壇,最後白眼一翻,雙雙暈在了桌子上。
陳柯連忙往一邊讓了讓,想著是不是該請桑潔進來了?這時卻見窗外人影一閃:一個少年已經鑽窗進了屋子。
這名少年身著清庭正一品武官朝服,穿黃馬褂,戴雙眼花翎,不正是韋小寶是誰?不過和去年相比,韋小寶長大了不少,也長高了不少,越發是一個俊俏美少年。
他的身邊,還跟著兩個身材小巧的親兵,一看就是女扮男裝的。一個正是那個雙兒,另一個年紀稍長,幾人看見陳柯之後也是一愣。
和去年相比,陳柯更是一個美少女。
場面一時有些怪異。
陳柯剛要開口說話,韋小寶已經一臉的不樂意:“阿珂師姐,你太不地道了!居然背著我和師父勾搭這個姓鄭的小白臉不說,還帶著殲夫一起來漂我老媽?”
“啊?”
陳柯一聽,剛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說道:“這位大姐……是韋師弟的母親啊?多有不敬,多有不敬。”說著連忙轉身向著那個醉倒的伎女拱手作了幾個揖。
韋小寶哼了一聲,一腳把鄭克爽從椅子上踹到了地下。這時門一開,桑潔終於踱步而入。而跟在他身邊的,還有一位同樣身材高長的年輕人,正是葛爾丹!
韋小寶又是一愣。
桑潔看見韋小寶後,
臉色很不友善,冷笑道:“好久不見了,韋大人!”說著和葛爾丹突然發難,欺身向前,雙兒和那個女孩也一下反應過來,連忙過來保護韋小寶。 陳柯則很沒義氣的抱著腦袋躲到了一邊。
桑潔自這次來到中原,可謂是屢遭霉運,不是失足落水,就是遭人暗算,一身的本事就是用不出來。
因此這次出手,可謂是積怨所泄!桑潔和雙兒指來掌去,交手不過十余回合,就一指點中了雙兒的穴道。
而另一個女孩的武功最多和現在的阿琪相當,哪裡是葛爾丹的對手?二人交手同樣不過十多回合,葛爾丹就一指將那個女孩點倒。
二人攔在了韋小寶的面前,將韋小寶嚇了一跳!韋小寶馬上說道:“大護法好久不見,一向可好?”
桑潔伸出右手,露出五個斷指,說道:“韋大人,你說呢?”
韋小寶居然面不改色,拍了一下大腿,說道:“大護法,你當真是誤會了。當時那本經書,原來被人下過毒,我和師父師姐都不知道!要不是大護法當時取走了經書,我們可能已經被毒死了!”
韋小寶說著,回頭對陳柯說道:“師姐,是吧?”說著眼睛直眨。
陳柯縮在一邊,一直都在躲事。
聽見韋小寶這樣說,馬上應道:“當然!大護法,事情真是這樣。我們師父後來還不住的提起過您,說您佛法無邊,是特地來救我們的!”
陳柯當時就是這樣蒙桑潔的,如今韋小寶居然也這樣蒙桑潔,而且兩人說的謊話居然出奇的一致!
於是謊話就變成了真話。
果然,桑潔這人武功雖然高強,但頭腦相對簡單。連陳柯都這麽說過,他倒是信了一大半。
韋小寶見事情有搞頭,便開始亂拍馬屁:“雖然惡人想下毒害大護法,但大護法是神佛轉世,又豈是一般陰毒小人可以陷害的?當初有關雲長刮骨療毒,而大護法卻斷指醫毒,這種胸襟氣魄,可是比關老爺還要強十倍,百倍啊!”
桑潔聽了這話,氣終於順了許多,乾瘦的臉上露出了幾許笑容。
韋小寶又對葛爾丹說道:“當初桑潔大護法知道經書上有毒,一路上追著師父,我,還有師姐,說要把這本有毒的經書取走,以免為害武林。可師父不相信,還出手和大護法較量武功,結果十招之內被大護法一掌打得吐血!但大護法根本不是來與我們師徒為難的,拿了經書之後,以身試毒,師父這才信了他,還給大護法磕頭賠罪。”
葛爾丹聽得連連點頭,陳柯卻是忍不住轉過頭去,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不過桑潔現在卻是笑意連連。
他當時帶了十多個師兄弟追殺九難,結果被九難打得傷亡慘重,只剩他一人重傷逃亡,可謂是生平奇恥大辱。結果韋小寶在葛爾丹的面前,卻說他是宏揚佛法,舍身試毒,還把九難打得磕頭賠罪。
陳柯這樣說,韋小寶也這樣說,因此桑潔都懷疑自己當時是不是真的這樣做了?應該是的,應該說肯定是的,不然大家為什麽都這樣說呢?
終於,桑潔合掌說道:“宏揚佛法,本是小僧職責所在。韋大人一提再提,倒是讓小僧頗為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