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懷宇的意識表面道紋流轉,天藍色、土黃色、金色一一閃動。
混沌威壓自四面八方而來,壓得懷宇靈魂震栗。
但終究是被道紋抵擋,沒有壓散意識,淪作祭品。
正所謂混沌不記年,門戶外界不知過了多久,這混沌裡懷宇感覺已過了一世紀。
他漸漸適應了威壓,那三種屬性的道紋運轉得流暢起來,意識也被鍛煉得愈發凝實。
他感覺因為這個道紋,自己的意識與玄牝之門建立了淺淺的聯系。
那種聯系說不清道不明,讓懷宇心生疑惑。
現在懷宇就想著方才耳邊回想的幾個詞,“道紋”以及“意識”還有“劫”。
這“道紋”和“意識”都已然應驗,當時懷宇奮不顧身將意識投入門戶的混沌裡,激發出了道紋,保住了所有人性命,也讓他免於祭品之命。
那“劫”又做何解呢?
懷宇的意識四處觀望,想探清內裡虛實,找到那絲聯系的根源。
但是身邊都是灰蒙蒙一片,而且好似無邊無際,不管往哪走都走不到頭。
懷宇放棄了研究門戶,不再尋找那絲聯系,重新捋起了事情的經過。
顧先生真是下了一手驚天棋局,把所有人都當成棋盤上的棋子,不管是考古隊眾人,還是來此的所有人,活著的、死去的都淪為祭品,幾乎一步步都按著他的路線而走。
而李教授也留下了諸多後手,懷宇因此成為這棋局裡充滿著變數的一顆。
就憑懷宇能一晝夜學會李教授所授呂祖法門,於意識上刻畫三種屬性的天木道紋,而且現在在門中也並沒有化為飛灰,就足夠證明顧先生並不能算無遺策。
既然不能算無遺策,那就有翻盤的可能。
想到此處,懷宇自信了許多,不禁思考到“劫”這個字上來。
當時聽到的這些詞,定是李教授喊出。雖然沒有聽全,但凡事必有一線生機,還是給懷宇聽去其中關鍵。
“劫”字定是其中翻盤之所在。
如何翻盤?翻什麽盤?
懷宇飛快地思考著,不讓顧先生掌控玄牝之門不就是翻盤麽,現在隻有自己是最有可能去掌握的。
但是身軀半廢,天木種被剝奪,又拿什麽去掌控呢?
憑方才多出的一絲絲聯系?
焦急間,懷宇忽然想到,“劫”一字,左上角為土,玄牝之門剛好又是土屬性,“劫”的左半邊不正像一個人托起玄牝之門麽?
“我應該怎麽做?”懷宇的意識撓起了腦袋。
“劫字右邊為力,難道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掌控,去增大聯系?”懷宇沉思片刻,便想運轉呂祖法門,激發熱流,化為其力。
但懷宇接著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肉身還在門外呢,怎舌抵上齶,運轉功法呢?
接著他又嘗試去控制自己意識上的道紋,但那道紋隻能自行運轉,抵抗威壓,並不能受他控制。
“怎會如此?”懷宇的意識做出深呼吸的動作,平靜下心情,冷靜思索著。
“難道劫還作他解?”懷宇喃喃道:“劫,劫,去力為劫。關鍵在去上?”
去力,是要去除掉力量麽?
難道去除掉力量,自己和玄牝之門間那淺淺的聯系反而會加深?
忽然,混沌震動,竟要將他這個外來客排斥出去。
既然不是祭品,那還呆著幹嘛?門戶好似有著意志,傳達下來。
而後懷宇的意識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外界推去。
門戶外界又開始運轉了,顧先生眼裡閃過冷冽精光,那大神舞動得更為誇張;顧盼手裡的天木種青光大盛,似仍欲與玄牝之門取得聯系;半空中漂浮的眾人和懷宇的肉身也重新開始往石門而去、將要化為祭品。
情況岌岌可危。
“拚了,再不狠一把,那就晚了。”心中的恨意加上本身就有著的幾許正義感讓懷宇做出了之後的瘋狂舉動。
“去力為劫,去掉我身上的力,來化解這個世界的劫數,同時成為你們顧氏滿門的劫數。”懷宇的意識自發震顫著,想要消除其上刻畫的天木道紋。
天木道紋三色閃動,扭轉糾纏,慢慢融解。
懷宇那被逼出石門的意識又重新投往石門而去,義無反顧。
我以我血薦軒轅。
威壓愈來愈大,懷宇咬牙堅持,心中已然明悟,破而後立,所謂如此。
顧先生此時好像也預感到了什麽,陡然一驚,停下了舞動,惡狠狠瞪了一眼李教授,高聲呵道,聲如洪鍾大呂:“一個廢人還想翻了天?”
說話間,他拋出一枚銅錢,以指作劍,厲聲道:“著。”
那銅錢破空而去,直直逼向門戶口邊的懷宇意識。
“快,快讓我進去啊。”天木道紋還沒有完全散去,懷宇仍舊被排斥在外。
這時,那銅錢已經到了,於半空凝成磨盤虛影,散發出妖異的波紋,衝擊向懷宇的意識。
“啊。”懷宇意識一陣扭曲,幾乎磨滅在磨盤之下。
但那幾近消散的道紋又重新浮現出模糊影像,土黃色道紋遍布全身,金色與天藍色成為其紋路,一起幫忙抵擋。
波紋斬到土黃色道紋上,也就泛起陣陣漣漪,帶不來傷害。
懷宇震驚於道紋逆天的同時,也有幾分惋惜,更再生出幾分恨意。
“一切都是你顧先生的貪婪所致,我會讓你顧氏一門付出代價。”
“哼”,顧先生才不管恨不恨,他不會給人機會,冷哼一聲,劍指下壓,那磨盤波紋的威勢陡增。
啵的一聲,一道比原來大出近一倍的波紋掃來,本就快消散的道紋被徹底磨滅,三色光芒不在,門戶也已不對其意識進行排斥。
但懷宇卻絕望的說了一句:“再見了。”
因為又是一道波紋碾壓過來,欲在懷宇進門戶前將之完全滅殺。
懷宇閉眼等死,那波紋卻遲遲未到。
懷宇的意識不禁回過頭,發現他那懸空的肉身身上,一塊玉飛出,鎮住了銅錢。
正是那壬水佩。但此時那玉卻變成了血色,侵染銅錢,讓其無法再凝聚磨盤。
而下方,李教授咳出了血,愈發衰老、虛弱,但嘴角的笑容仍在。
他看著天上門戶,嘴唇、喉結動了動,好像在說:“去力為劫,快進去吧。”
“老東西,你居然敢算計我?在玉裡下血咒?”顧先生一個閃身到了還在咳血,看著門戶的李先生身前, 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其提離地面,惡狠狠地問道。
“呸。”被提離地面的李教授冷冷地看著顧先生,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直接吐了過去。
顧先生側身閃開,大吼道:“要玩命是吧?十年十年陽壽的燒是吧?非要阻止我,寧可不要命?啊?那我送你一程好了!”
“陳懷宇你快看看你的李教授。”顧先生一掌擊在李教授胸口上,還不忘刺激懷宇,欲讓其喪失理智。
時間好像再次定格了,懷宇的意識本都要再次進入門戶,但聽到聲音還是忍不住回了頭。
一回頭就看到李教授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起。口噴鮮血,在空中都連成了線。
要不是他現在還是意識狀態,必定氣血上湧,面色血紅。但意識仍舊顫抖著,周身白煙四溢。
“冷靜,冷靜,趕快進去掌控玄牝之門,一切就還有希望。”
一句話不知從哪裡傳出,入得懷宇耳,讓他冷靜下來。
懷宇回過頭,不理會外界。
顧先生又施法,乾脆讓所有作為祭品的人都往下墜落,欲藉此影響懷宇。
懷宇已然冷靜,隻有率先掌控住玄牝之門,才有贏的希望。要不然所有的努力與犧牲,都是白廢。
他抗住了威壓,再次進入了門戶混沌內,此時外界如何,他便不知曉了。
沒有了天木道紋,混沌威壓壓來,懷宇的意識直接潰散四方。
“我以我血薦軒轅。”
這是懷宇念叨的最後一句話。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