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子躺在水泥道上,整張臉都腫了,腦袋看上去就像一個被吹大的氣球。
他的兩隻眼睛已經被腫大的肉擠成一條細縫,兩片嘴唇就像兩條臘腸一樣。
大牛幾步上前,扶起地上的人,看了幾眼才認出來。原來是盧夏田。
“喂,你怎麽了?”大牛搖著昏昏欲睡的盧夏田問道。
盧夏田嗚嗚嗚的叫,發出的聲音十分無力且混亂,根本聽不出他說的什麽。
黃伍德站在一旁說道:“他是被馬蜂咬了,剛剛他叫我送他去醫院,我哪有這個閑功夫啊。”
呵呵,沒工夫?大牛心中冷笑,真不知道黃大老板每天都要忙些什麽。除了偷雞摸狗之外,估計就剩下各種陰險狡詐的算計別人了。
看見盧夏田被馬蜂咬得都沒人形了,他居然說自己沒空。人命在他眼裡,估計都比不上一隻雞鴨。
大牛把盧夏田拉到路邊,說道:“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回去開車,我送你去醫院。”
盧夏田已經恍恍惚惚,只是微微點點頭,沒有再發出什麽聲音。
大牛立即回去開車子。
黃伍德還站在盧夏田身旁,他裝出一副很是同情的樣子,說道:“下次小心點,別再讓馬蜂蟄了,這東西會蟄死人的。”
盧夏田紋絲不動,除了目光閃爍之外,沒有任何回應。
大牛很快將皮卡車開了上來。
他躍下駕駛室,把盧夏田抱起身,放在後排座位上,讓他平躺著,然後又回到駕駛室,立即驅動車子往鎮上趕去。
馬蜂的毒性雖然比不上毒蛇一類,但也不容小覷。
有些人身體素質好,經得住,即使被馬蜂蟄了幾下,也沒事。但有些人天生就是過敏性體質,被馬蜂咬了,則有喪命的危險。
大牛看見盧夏田的腦袋腫脹得厲害,又見他呼吸不平,胸口起伏大,就猜想這盧夏田應該就是過敏性體質,必須把他醫院去,不然肯定沒命。
一路上快速驅車,到了鄉鎮衛生院。大牛把車子隨便一停,立即下車背起盧夏田往門診裡走去。
鄉鎮的衛生院不比縣城的醫院分好多個科室。
在這裡,除了婦科要去三樓之外,其他的病患全都擠在一樓的一間小門診室裡,只有兩個看診醫生。
“醫生,醫生,快先看看這人。”大牛把盧夏田背進門診室,所有待珍的人下意識的讓開一條道。
醫生見情況不妙,立即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出來。
見病患腦袋浮腫,意識薄弱,醫生斥道:“都這樣了還送這裡幹什麽?”
大牛腦袋一懵,心道,莫非還是晚了?
醫生接著斥道:“還不快送縣醫院去。”
大牛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背起盧夏田轉身跑出門診室,往車上一放,又朝縣裡趕去。
從安明鎮前往金鍾縣的道路可謂是十八彎,大牛顧不得自身安全,一路上猛按喇叭超速,完全忘了自己是個沒駕駛證的新手司機。
好在這一帶的司機都比較自覺,聽到後車猛按喇叭,都會自覺讓道,沒有出現那種就是霸著道路不給過的司機。
高速行駛到縣城也就短短半小時不到的時間,大牛愣是覺得過了一天一樣漫長。
驅車到了人民醫院,大牛背著盧夏田跑到急診室。
可是,醫生卻要他先去掛個急診號,否則不看診。
沒法子,大牛隻好又去掛了急診號,然後才拿著本子回到急診室。
之後的事,跟大牛沒什麽關系,畢竟有錢好辦事。
可是,盧夏田的情況比較嚴重,需要住院,但目前住院部的病房已經排滿了。
醫生一臉不耐煩的告知程大牛,要麽住過道上,要麽就出院。
大牛看著盧夏田奄奄一息的樣子,想道,早知道就不該來人民醫院,應該去中醫醫院的。
可眼下沒法子,他隻好打電話給朱文行求助。
大牛把這裡的情況一說,朱文行立即答應幫他安排好病房的事。
盧夏田的意識已經逐漸恢復,看見大牛站在一旁,他小聲問道:“大牛,這是哪裡?”
大牛見盧夏田醒了,懸著的心總算松了下來。
他笑道:“沒事了,這裡是縣人民醫院,你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
“什麽?縣人民醫院?”一聽是燒錢的縣人民醫院,盧夏田躺不住了,掙扎著要起身。
大牛趕緊按住他:“你幹什麽?”
盧夏田道:“我得回去,聽說人民醫院就是個燒錢的爐子,我要回去。”
大牛死死按著盧夏田,不給他起身:“你瘋啦,醫生說你體內的毒素還沒有完全清除,你現在就要出院的話,那就是找死。是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盧夏田被大牛這麽一吼,愣了一下,囁嚅道:“重點是我沒錢。”
“嗨,我當是什麽事呢,你放心好了,費用我已經交了。待會兒有病房了, 就轉到病房去。你安安心心住著,醫生叫你什麽時候出院,你就什麽時候出院。”
盧夏田吸了吸鼻子,感動道:“你放心,以後我就是每天隻喝白粥,我也一定會把錢還給你的。”
聽這人說話這麽較真,大牛還真覺得這盧夏田是個不錯的人。雖然以前懶了點,窮了點,但總比那些一門心思算計別人的人強。
他道:“行,以後你就幫我乾體力活,當是還債。”
盧夏田眼裡立時朦朦朧朧氤氳著水霧。
這小子,不僅幫他墊付了醫藥費,居然還顧及他的自尊心。以後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把這份恩情還上。
他盧夏田沒本事,是個窮光蛋,在村裡不受人待見,可這並不能成為一個人忘恩負義的理由。
但凡是有點良心的人,都會對有恩之人沒齒不忘。
一個人可以沒有賺錢的本事,也可以沒有娶媳婦的命數,但不能沒有知恩圖報的覺悟。
所以,他盧夏田就是死,也會記得今天的救命之恩,會記得之前的一飯之恩。
就在盧夏田感激涕零之時,醫生接了個電話。
“院長,您怎麽親自打電話過來?哦......好的,明白了,我這就通知病人。好的好的。”
掛了電話,醫生立馬一改之前的態度,滿臉堆笑的看著程大牛道:“那個,大兄弟,剛剛我們院長來電話,說是已經安排好病房了,你帶著你這位朋友過去吧。”
大牛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沒想到朱文行這麽快就把事情辦好了。這還沒有半個小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