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重大發現啊,杜教授你這麽瞞著,不厚道。”
吳望從實驗瓶裡拿出那把銀晃晃的手術刀,甩了甩手上粘著的黏稠血液,這些“心頭血”應該是被加了一些防凝固的試劑,氣味怪怪的。
“是又怎麽樣,這個現象我才剛剛發現,還沒來得及研究!”
杜狄安深吸了口去,重新冷靜下來。
“我承認,我偷偷留著這根斷指......這個寶具是不對,但是軍規上沒有這個禁止事項,受到管控的是軟件系能力者的屍體,硬件系能力者的屍體並沒有太大的研究價值!他們死後就是一堆爛肉而已!”
“我說的沒有錯吧?楊威,羅轅!”
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楊威和羅轅,杜狄安冷哼一聲,不再遮掩。
“確實是這樣,有這個潛規則,很多硬件系能力者死後,會被抬到申城的相關部門檢查一遍,一般都會送還給死者家屬或者親友,讓他們自行處置......”
楊威點了點頭,上邊也只是對軟件系能力者的屍體很感興趣,硬件系的處理程序就簡單多了,這段時間以來,申城裡邊那些能力者們不服管教,軍隊鎮壓之下,像李古鼎這種當場斃命的倒霉蛋也不在少數。
羅轅則是坐在一邊,繼續假裝看報告,他當然懂得這些,不然也不會私自把李古鼎的屍體拉來這裡了,直接送到申城的相關部門檢驗的話,查不出什麽還好,要是真的有什麽古怪,這屍體就要不回來了.....
所以,這才火急火燎地來找杜狄安,期望他能夠驗下屍,間接研究一下安豪氣的恐怖異能,畢竟這個小姑娘已經投靠滕家了,說不定以後會變成敵人!
況且,李古鼎這個神經病人在鋼七團裡可是有備案的,突然被安豪氣殺了,團長肯定不會放過自己!要是這個杜狄安能夠研究出點什麽,說不定就能轉移團長注意力,對自己從輕處罰。
但是沒想到這個杜狄安這麽多心眼,偷偷留私貨不說,還把屍體鋸得支離破碎得,這不是在坑自己嗎?!
羅轅不懂這個叫吳望的光頭男是什麽來路,不過既然他是團長的好友,自己就算不站在他那邊,也絕對不能拆他的台......
“每一件寶具有且只有一次綁定機會,這個是許多軍人用生命嘗試出來的,血的教訓!你還不懂嗎?現在這把手術刀很危險的,你千萬不要注入靈能,嘗試使用它,不然它會爆炸的!!!“
看到吳望還是不為所動,杜狄安沉聲怒喝。
“原來如此,我錯怪杜教授了,這東西還是交由你保管吧,你是專家嘛!”
吳望燦然,將手術刀和實驗瓶輕輕地放在桌上。
杜狄安松了口氣,他的後背已經濕了,一身冷汗。
“楊叔,還有羅營長,你們先回去吧,如實把這件事跟趙團長匯報就行了......”
將楊威和羅轅勸離之後,吳望卻沒有離開的意思,拉來一張椅子,翹著腿,坐在杜狄安前邊。
趙明磊這小子表面上說是叫自己過來認識一下杜狄安,但是心底裡打的什麽主意,吳望一清二楚!不過是叫自己來震懾一下杜狄安罷了,鋼七團的每個士兵都對他信任有加,在這支軍隊裡,他就是一言堂,會保不住曹天嬌?還用聽杜狄安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中老年教授的意見?他肯定知道杜狄安是上邊安插下來監視鋼七團了!
剛才自己把杜狄安嚇了一頓,還套出了那個雖然雞肋,
但卻還算有點用處的情報,他應該也滿足了吧...... 聽著腳步聲,吳望等楊威和羅轅走遠了,才看向杜狄安。
“我叫吳望,是鋼七團新任的特戰隊副隊長。”
吳望掏出趙明磊給他的那塊玉牌,啪的一聲拍在書桌上,杜狄安嚇了一大跳。
“哦,原來是吳副隊長,您還有什麽事兒呢?實在抱歉,我這太髒亂了,沒法接待你。”
杜狄安坐在辦公旋椅上,輕敲著桌子。
他現在已經搞明白吳望的身份了,這小子是趙明磊的人,剛才不過是在試探自己。
“杜教授也是一把年紀了吧,怎麽看都不覺得您有四十幾歲,不愧是越省權威的醫學專家,不怒自威,一表人才啊,哦對了,還聽說您的愛人也是一位很有名的心臟外科醫生呢,可惜天妒英才啊!她早早就不在了......”
吳望像嘮家常一樣,一邊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一邊仔細觀察著杜狄安的表情變化。
“多謝關心了,我愛人是過世得早,不過這和吳副隊長有什麽關系呢?你不會是來給我個老古董介紹對象的吧?”
冷笑一聲,杜狄安雖然表面上冷靜,但是身體緊繃,冷汗又重現冒了出來。
“當然不是,杜教授一看就是個癡情的好男人,我可是久仰大名的!不過我突然想起一個老新聞,有個小男孩,學習成績很好,夢想也是長大做個外科醫生呢,不過可惜的是,好像患有精神病,某天晚上,居然像給小兔子割動脈一樣,趁著他媽媽睡著的時候,將媽媽割喉分屍了,嘖嘖,手法嫻熟,真是恐怖!”
吳望輕聲細語地說著,杜狄安一臉驚怒,雙拳緊握。
“這小子真的是玩恩負義啊,要知道他可是有先天性心臟病的,要不是父母傾盡家產給他治病,他早就死翹翹了,而且還是他媽媽親手動的手術,奇跡一般,給他植入了一顆很小的人工心臟,就在他的右胸裡邊,那場手術簡直是醫學界的經典案例,這或許就是母愛的力量吧!”
看著杜狄安緊張不已的模樣,吳望感歎不已。
“不過,他爸爸好像就沒有這麽溺愛兒子了,在兒子犯下這個大錯之後,居然直接斷絕關系了,還要老死不相往來?這麽多年過去了,也許都沒人記得這件事了吧,那個神經病兒子兜兜轉轉,改名換姓,現在是在哪裡呢?”
“彭!”
杜狄安重重錘了一下桌面,像野獸低吼一樣,怒瞪吳望。
“你到底想怎麽樣?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吳望起身,雙手支桌,俯頭,笑眯眯地盯著杜狄安。
“我說過了吧,我也是一個硬件系的二級能力者,知道的不比你少,我們可是能夠綁定兩個寶具的,那麽問題來了,李古鼎的實力不俗,一覺醒就是二級能力者,以他那個實力,不可能只有一件寶具吧?除了這把手術刀,還有什麽呢?”
直視著杜狄安布滿血絲的雙眼,吳望語氣森然。
“李古鼎,也就是杜教授你的親兒子,還沒死吧?”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杜狄安眼神閃躲了一下,繼續矢口否認。
“的確很難讓人猜到,一個小小的人工心臟居然會是寶具,而且這件寶具絕對擁有著很逆天的異能吧?例如說徹底取代原本的心臟?大幅度提高李古鼎的身體素質,造成失血過多死亡的假象?或許還有某種奇效也說不定呢!畢竟誰也想不到一個胸口有大洞,流了一大攤血,心臟還被掏出了捏碎的人,還會活著!居然是在裝死!”
吳望冷笑著,要不是“末世逃生手劄”上有記載這兩父子,他也不會去查這些陳年舊事,而且杜狄安這家夥,還偷偷地托關系讓李古鼎不停地轉院,篡改個人資料,逐漸模糊李古鼎的社會身份,試圖洗白自己的兒子!這麽多年下來,要不是刻意去查,其他人根本就發現不了他們的父子關系。
按照小說上的劇情發展, 李古鼎還沒這麽快被“殺死”,這小子是成為了鋼七團特戰隊的正式成員之後,膽大包天,多次調戲主角滕梅香,騰大小姐心狠手辣,一不做二不休,安排人偷偷把他乾掉了,也是挖心而死......
那時候,杜狄安已經重新回到了申城的核心研究部門,他知道這件事之後,果斷地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資料,公布了自己和李古鼎關系,軍方審核和檢查了之後,也就將李古鼎的“屍體”移送給杜狄安了,畢竟他是李古鼎唯一的親屬了,還是內部人員。
仿佛冥冥之中就有安排,到了現實,巧合之下,李古鼎的屍體還被羅轅帶到了杜狄安面前。
“還在嘴硬嗎?”
吳望無奈地搖頭,他都已經說得這麽明白了,這兩父子還不坦誠點。
杜狄安在“末世逃生手劄”的劇情裡,會成為史太簡老師的助手,他被人們稱為“手術刀”,但是卻很少人知道,他只是個“執刀人”!
他的兒子李古鼎雖然有病,還是神經病,但是沒有徹底喪心病狂,這小子還有一個優點,就是不發病的時候,很聽爸爸的話,基本不會違逆杜狄安。
“杜教授,你確實是個好父親,我很敬佩,真的!”
“其實啊,我也沒這麽閑,並不是來揭穿你們的,我只是......”
吳望的話還沒說完,突然,他的耳邊嗡地一聲,響起了一聲金屬破風的鳴叫聲!
白光閃過,吳望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的喉嚨裂開,鮮血飆賤。
他的頭顱骨碌碌地滾落,身體癱軟倒下!